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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拥有第一艘大船(需修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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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的细节就要等第二天再说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在这么个地方开个酒楼,赚的肯定不是本地人手里的钱。
送走章桠后,衙役预备役们和今天来后厨帮忙的罗家徐家众人吃光了桌上的剩菜。
哪怕平时再吃腻了这些腥味,如今重油重盐的一折腾,又变成了美味。
罗白凤不住地夸着王清,会这么多做法。
王清娘家祖上富过,这些菜都是小时候吃过的了。
她能记个大概,再加上在盐量油温把控仿佛厨神重生的徐以明在,这顿晚宴好歹没出错。
一群人吃得肚饱腰圆,辛南蓉问:“你们这些都是哪来的?”
辛南蓉没记错的话,和徐家罗家交好的人,早就不出海了。
家里有了米,养了鸡鸭,地里种了菜,哪还需要出海呢?
就算没有武家的船撞罗家那一出,他们也不出海。
瞬间,已经开始收拾的屋里所有人都停了动作,一个一个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辛南蓉脸上冷了下来,一一扫视。
既然是今天刚捞上来的,那一定是从其他人手里搞来的。
人人都是这副不敢说的样子,那就说明这里绝对有问题。
辛南蓉大有不说出来就不放人走的架势。
可是这一个个的,脑袋越来越低,人人都只想逃避。
越是这样,辛南蓉越不可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你们要是不说,今天就别走了!”
可众人依旧低头,不愿吭声。
辛南蓉盯着看了很久,想放弃了。
不说就算了,总会知道的。
放弃前,他走到徐以明兄妹俩身前,最后看了她们一眼。
徐以明感受到辛南蓉的视线,抬头。
徐以明想说了,可是依旧在害怕,因为他们做的事影响很坏。
可能大人这么久的辛苦都会因此白费。
可是如果不说。
徐以明和同样感受到辛南蓉视线的徐以寒对视,如果不说,难道这件事就不会有影响了吗?
徐以明摸了摸自己裤子上的补丁,右手牢牢地和哥哥握在一起,说:“大人,我说,我们去抢的武家的船,但是我们有扔两袋米给武家的人。”
这两袋米还是罗家徐家李家一起凑出来的。
如果让一家承担,直接家底又空了。
辛南蓉松了一口气,抢的武家的,真的是所有可能性里最能接受的一种可能了。
一瞬间,后续可能会面临的问题,在辛南蓉脑里过了一遍。
总之不严重。
辛南蓉发自内心地笑起来,说,“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忙吧,忙完早点回家。”
所有人如获大赦,卖力干活。
辛南蓉心里清楚,会发生这样的事,根源还是在自己这里。
打肿脸充胖子,没钱没菜还要请人吃饭。
辛南蓉是真的没怪大伙儿。
而且他们很聪明啊!
抢的是武家的船,虽然难抢,但武家是师爷最信任的一家,不会给被抢的人家带来风险。
更不会引起那些能争取的人家的反感。
他们这是劫富济贫啊!
不过夸是不能夸的,他想要原水城逐渐步入正规,这种事就不能存在。
辛南蓉又想到什么,说:“那两袋米,我把钱补给你们,别担心。”
王清忙摆手,“大人,不用的不用的,是我们做了错事。”
辛南蓉摇头:“这事等把章公子送走再说,钱你们先拿着,后面还要找你们帮忙的。”
大人还愿意要他们干活,那就说明大人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大伙儿松了口气,这钱也就应下了。
他们是真的需要。
趁这个机会,辛南蓉把想要组建自己的衙役队伍的事说了。
顺带又提了因为章桠到来,新生出的念头,后面还会抽调水性好的人负责保护出海船只人员的安全。
意料之中的,没人反对。
甚至还有想拉着自己的小伙伴加入这个队伍的。
这事儿一样被辛南蓉容后再议了。
辛南蓉实在累,心累,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可他今晚还要为明天和章桠的谈话做准备。
辛南蓉放任自己做一个懒惰的大人,没跟着一起洗碗扫地,由着众人忙碌,再把人送走。
不过徐以明和徐以寒被他留下来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辛南蓉带着兄妹俩回了书房。
他今晚要和兄妹俩聊点事情。
辛南蓉站在书桌前,想着章记酒楼的事。
视线却落在兄妹俩身上。
结束微微的出神之后,辛南蓉开始和兄妹俩对话。
徐以明有点紧张,她隐约能认识到,自己这么长时间在大人面前的表现得到了认可。
所以到此刻,她很害怕一个表现不好,就让大人不满意了。
徐以寒被三妹带着,也有点紧张。
不过他更多的还是担心抢武家的船的事,怕被责难。
辛南蓉意识到两人的紧张,包容地笑着,说:“别紧张,只是这几天章公子在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请你们帮忙跑跑腿,做些小事。”
兄妹俩异口同声接上,“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办事。”
辛南蓉又说:“今晚也要辛苦你们带我跑几户人家,我记得岸边有一艘大船,你们知道那是谁家的吗?”
这话正好问在徐家的人际关系网上了。
兄妹俩一人一句,把问题回答齐全。
徐以明眯了眯眼,开心地说:“知道,是大舅妈家的,但是听我阿妈说,大舅妈两个弟弟意外去世之后,那船就搁置了,可能会等大舅妈家的弟弟们长大之后再重新用。”
“这两个弟弟多大了?”
“最大的九岁。”
那离能出海还远着。
而事实上,没了亲生的阿爸阿爷,也没人尽心地教这俩孩子出海的知识。
要说有,顶多就是罗家老大了。
辛南蓉心里有了计较,便让兄妹俩带着自己先去找了王清,又带着王清和罗家老大去了王家。
徐以明和徐以寒扮演着小厮跟班的角色,也跟着一起去了。
去的路上,辛南蓉把自己这一趟的目的先说给了王清夫妇俩听。
“我看岸边王家的船很大,应该是我们原水城最大的一批船了。”
王清骄傲起来,说:“大人,您是不是知道了这是王家的船了?以前我阿爷还在的时候,我们家有三只这样的大船呢!可惜后来被我阿爸赌没了。”
“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阿爸年纪轻轻就没了,好歹是没把最后一条船输掉。”
“那会儿阿爷天天盼着我俩弟弟长大,能带他们上船,硬是撑着在走之前把船上的本事都交给弟弟了。”
“结果……”
这些大概是王清心里一辈子的痛了。
只要有人提起这个话头,她就控制不住地把这件事讲一遍,一边讲,一边开始哽咽。
如果丈夫在她身边,她就会扑进丈夫的怀里哭。
如果丈夫不在,她就死死憋着,一个默默地抹眼泪,装出坚强的样子。
辛南蓉静静地听着,等王清情绪平复了一点,继续讲自己的想法。
“我听说你最大的侄子已经九岁了,他们的阿爸都不在了,以后是打算让你男人教他们船上的本事吗?”
这是给王清希望的话题。
王清点头,说:“再有五年,家里最大的男孩子就可以顶起来了。”
说到这里,王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娘家因为家里没男人了,不敢跟着大人干,她便没劝。
活着最重要。
辛南蓉对这些不在意。
人总有自己的顾虑。
但他说:“还有五年呐!再有五年,那船都要烂在岸边了!”
王清苦笑,“这也没办法。到时候修一修吧。”
辛南蓉问:“罗家大嫂,五年后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你看,你家现在基本不出海了,到时候你男人还有多少东西教给你侄子。”
王清和罗家老大齐齐看向辛南蓉,等着辛南蓉往后说。
辛南蓉说:“今天在县衙发生的事你们也知道,我想用王家的船,和章公子合作。”
王清听了,脑袋猛猛摇着,“这不可能。大人你别想了。”
说完,王清就往回走,不打算跑这一趟。
辛南蓉拦住王清,快速说:“罗家大嫂,你听我说,如果不出海就能过上好日子,谁都不想出海吧,现在你娘家没人能出海,为什么不试试其他可能呢,你们就当把这船租出去,我去章公子那儿要两个工作给你娘家,谁都抢不走那种!”
王清激动的身子停了下来。
一边她男人也扶住王清,说:“我们再听听大人怎么说。”
但是王清还是不放心,说:“可是,可是,他们家里没有男人,万一……”
辛南蓉说:“咱们的巡逻队伍不是组建起来了吗,像你娘家这样的人家肯定是重点关照的。”
王清有点心动了,但还是不放心。
人就立在街道上,不愿再往前走,但也不回去。
辛南蓉退开一边,把空间留给夫妇两人。
王家能答应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他就只能去找武家了。
只是到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徐家罗家这些人交代了。
他们彼此敌视,但他想的从来都是把这个原水城所有的人都变成自己的人。
至于师爷,不提也罢。
王清抹着眼泪,犹豫了很久,还是带着辛南蓉往娘家走了。
再次出发前,王清说:“我只能带路,具体的您和我阿妈,弟妹他们自己谈。我是不会帮您劝的。”
辛南蓉说:“那就谢谢罗家大嫂了。”
王家的屋子适合罗家差不多的院子,只是可能屋里人丁稀疏,常年分不出人手去打理屋子,显得很是破败。
来开门的是王清的阿妈,迎了人进门,非常讲究地给倒了五人都倒了一杯茶。
是用茶沫泡的。
“家里没条件,大人您将就一下。”
辛南蓉笑着接过,“老人家您客气了。”
喝了一口,才把茶放下。
“阿清,大人,你们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辛南蓉便把来意说了。
用给王家两个儿媳的工作,换王家那艘大船的使用权。
具体是租是买,是长工短工,给钱还是给米,则可以再商量。
和王清一听到就激烈地摇头不同,王家阿妈很平静地说:“大人,这我得和两个儿媳妇商量一下,也要征求我孙子们的意见,如果大人不介意,我现在把人叫出来。”
辛南蓉巴不得。
王家阿妈的意思是,这两艘船最后是孙子们用的,主要还是看孙子们的想法。
如果她的孙子希望做一个出海的渔民,那她也不会干涉。
辛南蓉皱眉,最大的孩子才九岁。
不过也已经九岁了,徐以明也才九岁。
如果是徐以明这样的小孩,足够做家里的主了。
但徐以明这样的终究是少数,王家阿妈的大孙子听完,心思还在明天要去砍的芦苇上,他说:“阿奶,您决定就好,我明天还要带着弟弟去砍柴。”
王家阿妈笑着把孩子们赶回去,又和两个儿媳妇说:“日子苦了,也没精力想那么长远的事,但是我们祖上一直都是出海为生的,换了行当,以后去见了祖宗总得有能交待的。”
儿媳们诶诶地应是。
辛南蓉看明白了,有这样一个老家伙在,底下的小辈也只有听话的份。
意思很明显了。
辛南蓉想着,说:“王家阿妈,您家孙子都很听话,我身边正好有一批人跟着我学拳脚功夫,您要是舍得,我想着多教几个也不碍事。”
“大人,那您就是我们阿满阿卢的先生了!”
王家阿妈边说,边在屋里四处张望。
“我们家也拿不出什么束脩,我这个老家伙,想着岸边那艘船还值点钱,不知道拿那船抵能不能行?”
这本来就是辛南蓉的目的,人家这么说了,他哪里还有不肯的。
至于该给的生计,还是要给的。
辛南蓉从王家出来的时候,心里咋舌,这话说的真累。该说不说不愧是有点家底的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