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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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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远一整天坐池边不走。
人、妖、仙、魔全有的世界这么太平?宋凝自从嫁到魔宫,没见过傅远办公,君王不是日理万机吗?怎么他每天养神赏鱼,闲得不能再闲,比神仙还潇洒。
全天零交流实在无趣,宋凝坐池边困乏,沉回水底,水蛇睁眼看她。
黑黄色带斑纹的水蛇,身形粗大,蛇身盘卧,蛇头耷拉在身体上,眼里死气沉沉看不到希望,或许同情心泛滥,宋凝觉得它有点可怜。
来池中第一天,宋凝就发现水蛇看似在池底,实则无法触碰,像幻觉一样,看得见碰不着,出于好奇她手指伸向水蛇。
傅远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严声厉色,“别碰它”。
宋凝吓得立刻收回手指,身体不自觉向后退,一阵红色的风刮进池里,水蛇身边燃起烈火,红红的火苗燃烧着,蛇身丝毫未损,它痛苦地闭上眼睛。
动不了,烧不死,这种折磨比一刀砍死还痛苦,宋凝浮出水面想帮水蛇求情。
傅远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已猜出她要说的话。
宋凝怂了,傻笑一声,沉回池底,“抱歉蛇兄,大魔王太可怕,我怕他把我也一起烧了”,连把女孩变乌龟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
不知水蛇有没有听见自己说话,躲在角落里静观其变,烈火中的水蛇没一点反应,眼皮不抬一下,宋凝怀疑它是不是烧死了。
火烧一个时辰停下来,她不敢靠近,远远地看着,水蛇还是没一点反应。
“过来”。
宋凝现在听见这声音就胆颤,浮上水面,池边摆满美食,无所事事的日子,吃饭成了生活里头等大事,感觉刚吃完午饭,却到了吃晚饭时间。
池边两副碗筷,傅远席地而坐,拿起自己面前的碗筷,淡定地吃饭,刚刚放火的事好像跟他没一点关系。
宋凝表面认真吃饭,心里看他折磨人后,一副跟我没关的样子,十分不爽,暗骂一声“变态”。
傅远夹菜的手停顿一下,夹回菜放进嘴里咽下,淡淡道:“少骂人,多吃饭”。
已经可以说话了,为什么他还能听见自己心语?崩溃,宋凝化悲愤为食欲,闷头吃掉面前的肉丸和青菜,荤素搭配,快速吃完准备沉回水里。
“不许走”。
宋凝:???
“我还没吃完,你再吃一点”。
宋凝:虽然你吃不吃完和我没关,但我就是不敢走。
......
饭后傅远盯水蛇的看一会,起身往殿内走,水蛇从水底游出,游过宋凝身边看她一眼,水蛇在池边爬上地面,跟傅远身后进殿内,消失在眼前,没再回来。
此后有半个月,傅远每天来池边,一言不发坐一天,吃饭也在池边和宋凝一起。
分外安静的日子,宋凝特别不安,有种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十五圆月夜晚,傅远没留下吃晚饭,天色一黑,他离开池边,不知道去哪里,一个人吃饭更自在,宋凝吃得格外愉快,饭后躺池边赏月,今晚的圆月表面泛黄,像小时候家用灯泡发出暖黄光,惬意时光容易犯困。
“夫人,魔尊让您换上这套衣服”,慈瑶用木盘端着一套新衣。
夫人?慈瑶忽然改口,宋凝有点不习惯,转念一想称呼而已,随她叫吧,没有追问,拿过新衣服换好,新衣服是套长裙,鱼尾包裹在裙摆里。
宋凝闭眼睡了一觉,醒来时傅远重新出现池边,她翻身双手交叠搭在池边,脸埋在里面,露出眼睛看面前的男人。
喜欢杀戮的魔族是异界社会里的头号反派,仙和妖几次联手毁灭魔没成,反被吞噬。
怨气深重者才会成为魔,傅远在这样环境中长大,身上戾气自然不少,却没见他杀过人,整日养神观鱼,像退休老干部,和杀人不眨眼的魔联想不到一起。
他皮肤瓷白,五官精致,面容硬朗,周身散发浓重男性荷尔蒙气息,和威严不容人拒绝的气质。
乱想一番,宋凝最后陈词总结一句,谜一样的男人。
夜已深,傅远迟迟未离去。
夜风刮过,寒气钻进衣袖吹打皮肤,宋凝坐池边,紧了紧衣服,哈欠连连,鱼尾向下滑,准备沉回池底睡觉。
傅远拽住她胳膊,把她从池里扯到自己面前。
“松开,好疼”。
傅远手劲松了松,眼里闪过一丝歉意,没有放开她的意思,“闭上眼睛”。
又来?
上次夺走鱼珠,这次又想干嘛?宋凝瞪大双眼,坚定地摇头,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傅远平直的嘴角忽然弯了弯。
宋凝:这有什么可笑的?笑点在哪?
“你确定不闭眼?”,傅远收回笑意,变成一副不闭眼老子弄死你的表情。
宋凝:死也不闭眼,别想再把我变回小鱼,她用力点头确定。
傅远伸手拖住她后脑,嘴唇贴过去,一触即离。
等宋凝回过神,傅远已经和她保持一段距离,他松开紧握的手指,手里一棵闪光的纯白珠子。
又是老套路,无耻至极,人鱼只有一个鱼珠,为什么自己有两个?而且都在傅远手里。
宋凝伸手去抢,傅远灵活的躲开,摊开手掌,鱼珠暴露在夜色里,闪着光像颗小夜明珠,它的光明亮刺眼,与柔和的月光截然不同。
月亮表面的暖黄色像被人吸走一样,层层褪去,合成一束暖黄的光照向鱼珠。
傅远一手托鱼珠吸月光,另一手展开手掌对鱼珠,黑色的光从他掌心发出,鱼珠像个吸光石,左右吸收黑黄两束光。
蒙在月亮表层的暖黄色全部褪去,鱼珠停止吸光,由纯白变成黄白色,前后出现两条黑色斑纹,发出的光更加明亮。
现代社会生活二十年的宋凝,被眼前一幕惊呆,不知道是什么操作,看上去很高级的样子。
傅远五指收拢,指缝里透着光,在宋凝面前蹲下身,“张嘴”。
嘴不自觉地张开,手里鱼珠落入腹中,一股强烈的灼热感,从腹中迸发,好像一团火在体内燃烧,五脏六腑像要被烧焦,她双手捂住腹部,五官扭曲,蜷缩在池边。
傅远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她。
宋凝用出最后一口力气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没等来答复,晕了过去。
风停,时间静止,周围的一切停止运转,宋凝的的意识停留在最后的疑问。
三天后。
一股饭菜的香气,唤醒她沉睡的灵魂,为寻求香气的根源,她醒过来,嘴巴干苦,喉咙沙哑,身体虚弱无力,转动眼球,环顾四周,她躺在床榻上盖着被子。
脑袋沿着香味缓慢转动,慈瑶坐桌前用餐,手中夹起的肉丸仿佛发着光,那是唤醒宋凝的|生|命|之|光。
“慈......瑶”微小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喊了几次无果,她尝试坐起来,饥肠辘辘,身体软绵绵一点力气没有,只能闻着香味幻想吃东西的场景,倍感煎熬,心里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为什么要找一个吃货做陪嫁侍女?
宋凝听见风声呼呼地涌进屋内,抬眸朝门口看一眼,傅远关上门往床边走。
慈瑶放下碗筷,起身和他打招呼,“魔尊”。
“她怎么样?”。
宋凝从他冷冽的声音中,听出少许关怀,把我害成这样,又来假惺惺关心,虚伪至极,扭头将脸转床榻里面不看他。
慈瑶:“夫人挺好的,就还没醒来”。
傅远邹了皱眉,“今天应该会醒”,视线看向床榻,昏迷的人会自己转头?大步流星走过去,四目相对。
......
“装死?”。
宋凝:“......”,真的要饿死了大佬。
慈瑶:“夫人什么时候醒的?”,几天没见慈瑶脸又圆润一圈。
“饭”,宋凝管不上其他,一心向饭。
“什么?”,慈瑶没听清。
“饭”宋凝耐住性子重复一遍。
慈瑶:“啊?”。
宋凝:魔尊给你吃了什么?把耳朵和脑子都吃坏了。
傅远去桌边盛一碗粥,扶她坐起来,喂进嘴里。
宋凝终于吃到东西,心里激动一番。
没味道的白米粥此刻变得特别美味,饥饿让人丧失理智,喝光一碗粥,“休息会”,傅远起身想走,宋凝扯住他衣角,“没吃饱?”。
“嗯”。
傅远:“......”。
第二碗粥喝光,宋凝才有饱腹感,胃里暖呼呼很舒服,吃饱饭真是件幸福的事,傅远扶她躺下,对慈瑶叮嘱几句离开房间。
饭后宋凝又睡一觉,食物在体内消化运转成能量,再次醒来身体恢复力气,在床上怎么没感觉呼吸困难?掀开被子,裙摆下光滑的双腿。
人鱼幻化到人,需要漫长的时间,她还没开始修炼,便轻易的变成人,傅远做了什么?度修为给自己?他们不过名义夫妻,为什么要这么做?宋凝决定找他问个明白。
趁着慈瑶不在屋内,宋凝下床出去,走到宫门回头看一眼,门匾赫然写着“凝宫”两字,竟跟自己名字相同,沿凝宫门前小路向前走,两旁路过的宫殿全宫门紧锁,门匾无字。
正殿门前侍卫对宋凝视而不见,大摇大摆走进去,没人阻拦,高大的殿门轻轻一推便开了,殿内空无一人。
殿内画梁雕栋,金柱上雕刻的龙活灵活现盘旋其上,宋凝游客般地欣赏一圈,殿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慌乱下躲在角落的柱子后面。
傅远为首一行五人走入殿内,他挥动黑色镶嵌金边的衣尾,在长椅上坐下,面如沉水,眉毛上挑,“你们四人齐来就为这事?”,声音回荡在空旷殿内,像一阵寒风吹过,宋凝下意识抓紧衣角。
四人中她只认识易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双臂交叉对傅远行礼,沉稳有力地说:“放走他将来必后患无穷,请魔尊三思”。
其他两位附和道:“请魔尊三思”,易洋沉默一旁不说话。
“我已经放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眼前的傅远与宋凝池边所见不同,他阴沉着脸,眼里透出不怒自威的目光,震慑人心。
白发老者:“他被金火印封那么久,灵力受损走不远,我们现在追得上”。
易洋:“他现在不过是灵力底下的普通子民,何必赶尽杀绝?”。
“西魔主,话说得轻巧,可想过若以后他再出来搅弄风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易洋不屑地看老者一眼,“我还怕他不成?”。
老者不甘示弱,“如果他恢复灵力,西魔主可不是他对手”。
傅远打断他们,“我已经废除他的灵根”。
老头:“魔尊莫掉以轻心”。
宋凝断定他们在谈论北魔主,金火印?水蛇是北魔主?眼前浮现那天水蛇被火烧的情景,连连叹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白发老者大喊一声,“何人在此?”,一阵风把宋凝卷起刮到老头面前,伸手掐住宋凝脖子,“何处来的盗贼偷听我等讲话?”。
“我.......不是有意偷”,话未说完,老头手一抖松开她脖子,身体被傅远拦住要搂在怀里,带到长椅坐他腿上,“她来找我的”,暧昧眼神看她一眼。
宋凝坐他腿上,从老者眼里看见的自己,像个祸国殃民的妖艳贱货。
宋凝:老头,别被他欺骗,我来打酱油的。
白发老者:“女人不得来正殿,望魔尊莫忘了规矩”。
“我就是规矩”,此话一出殿内雅雀无声,白发老者哑口无言。
“都退下”,停顿一会儿,“易洋留下”。
白发老者脸色难看,走之前对易洋哼一声。
老者和另两人走出殿内,傅远立刻推开她,刚刚暧昧眼神消散的无影无踪,“去里面等我”。
宋凝灰溜溜的从内门进了侧殿。
傅远和易洋聊了许久,进侧殿时宋凝伏桌面睡了,幻化成人猪鱼本质不改。
他拿起本书看着,等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