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匪自成翡

5、不知所起（终章

　　听完黑狐说的那番话，齐衡和伯力陷入了一样的沉默。
　　齐衡这次来边塞的起因还是因为心爱的女人嫁了别人，他想找个离得远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如果可以顺便帮朝廷解决一些问题当然更好。
　　就包括刚才自以为坦诚的一番话语，其实也是一种手段，他自始至终都没说明自己的身份。如果这计不成他还会有其他计策，直到从这群匈奴人嘴里知道他想要的信息。
　　刚才听到的话是他想要的，但没想到会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在下是齐国公之子齐衡，现任御史台谏，被朝廷派来此地察看处理边城事务。之前多有冒犯，请大王子见谅。”齐衡说完，向伯力一作揖。
　　突然见他行礼，伯力和黑狐惊讶于这位汉官的变化。但伯力没有表露在脸上，伸手去扶齐衡起来。

　　“大王子，关于汉人擅自做主侵占草原征做耍场，朝廷一无所知，还请细细说与我听，在下定当秉公处理。”齐衡话音刚落，外面一阵吵闹，原来是韩冲带着将士在一个之前跟踪伯力一行人从城里出来的小兵的带领下赶来了，现正叫嚷着把他们“刘主事”放出来。
　　齐衡见此情形，连忙走出帐篷与韩冲说明情况，并让他们撤到营地三公里外，不得打扰匈奴人。
　　伯力见齐衡如此行事，也嘱咐黑狐让推到山谷里的兄弟出来，但不得对汉人将士有所打扰侵犯。

　　之后一段时间，伯力领着齐衡踏遍被侵占的草原，当真一一与他说。齐衡也认真让韩冲记录在册，等他带回京城。
　　那些耍场被齐衡看到时就立即派人封掉，不再允许使用。那些耍场主人虽然对齐衡多生怨气，但鉴于他的朝廷命关身份，只好憋着。

　　在此期间，齐衡伯力一直互为搭档，彼此竟然很快生出了默契，就连向来寡言少语的伯力在齐衡面前也能说上许多话。除了公务，齐衡向伯力说京城繁华，伯力向齐衡说骑马射箭趣事，也都约定以后定要再聚。
　　齐衡的马在一次强关耍场被误伤，后来只能与伯力共骑一马。
　　在伯力后面坐着的齐衡就时常闻到一股熟悉的奶香味，后来才想到，原来之前背他出城的最后一个人是伯力。
　　这个时候齐衡才去注意这个和他配合默契的匈奴大王子的长相。
　　伯力不太是典型的匈奴长相，和其他族人想比，他的五官更加柔和，没有攻击性。在少有的明显开心时，眼睛还会变成弯弯眼。最吸引人的是他丰润红艳的嘴唇，在干燥的草原也不见减色。
　　齐衡有时候看着他的嘴唇就会走神，不知道触碰一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这样的想法并没有被聪敏的齐衡注意到是多么出格。
　　或者说他也不想注意到，因为他要走了。

　　齐衡来这里的时候，刚刚入春，还都是一派萧瑟景象。几番折腾，现已暮春，四周山河已经被春风染绿。他也要回京复命，尽快请调令把那些耍场拆掉，不影响匈奴人过冬回来养夏。

　　齐衡回京复命这天，伯力跟着走到禁止匈奴人进入的地界，再往前，伯力进不去了。两边的随从觉得自己大人和大王子有公务要说，都自觉前进或后退几里。
　　“伯力，咱们说好了明年春天你要来京城找我，我带你吃花酒的。”
　　“嗯。”
　　齐衡知道伯力的性子，他应下的承诺一定是会做到的。看着他的水润嘴唇，齐衡终究还是没控制自己，压了上去。

　　究其原因，应该是这草原无遮无挡的恼人春风，无意温柔让人深陷。

　　***
　　在齐衡回京的次月，便有圣旨下到边城，令守卫的将士将城外的耍场一律强行拆除。若有违抗命令者，直接仗责五十投进大狱。现任刘主事因其包庇纵容，差点引起边城祸端，将其免职查办。新任主事将在一个月后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