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鸢传》小村夫

3、九天玄女（1） 罗棠道：在

　　罗棠道：在下身为摆渡使，若是不认识你们，岂不是会接错人？再说了，你们四人刚好是这一回轮回薄上的头四名，我当然更熟悉了。

　　“是吗？”沈月显然不太相信：我这可是头一回死，你就知道我的样子了？

　　夏芷鸢觉得沈月说话有趣，从旁笑道：美女，谁不是第一回死啊？这种事情，难道有谁会有经验？

　　沈月听了这话两眼一亮，一把拉住夏芷鸢的手大声问：美女？你刚才叫我美女？

　　夏芷鸢被沈月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吓了一跳，心想我刚才那话的重点应该不是美女这两个字吧，再说，在人间现在不都这样称呼陌生的女子吗？难道有什么不妥？

　　她犹豫地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罗大哥说的沈姑娘还是商姑娘，所以胡乱叫的……

　　沈月听到这里连连摆手：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就当你是认真的，哈哈，我沈月丑了二十几年，今天终于听到有人叫我美女啦！

　　夏芷鸢大惑不解，心想这种烂大街的称呼，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再说你除了胖了点，五官长得很不错啊，怎么就没被人称过美女了？难道你跟我不是从一个世界来的？

　　她正不明所以，又听沈月叹了口气说：可惜啊，你终究是个女的。

　　罗棠从旁笑道：怎么，沈姑娘对男子这么有成见吗？在下虽然粗俗无知，但也未必就分不清美丑。姑娘即便称不上天姿国色，美女二字还是当之无愧的。

　　沈月脸色一变，用手捂住脸，瞪大眼睛，夸张地看着罗棠：真的吗？你们冥界的审美观这么另类？这……这没道理啊！

　　候安道：好了好了，沈姐姐，差不多就行了，再演可就过分了啊。

　　“我演什么演啊我！”沈月一脸的无辜，突然好像发现什么疑问似得兴奋地说：等等，你说我演戏，意思是也觉得我长得漂亮了？

　　候安使劲打量了沈月几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装作无奈地笑道：好吧，做人不能撒谎，你这身材虽然称不上有多美，但是五官嘛……总算……不丑吧！

　　这话说的其实并不客气，可沈月听了并不生气，反而松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不丑就行，谢谢，谢谢你们了。

　　夏芷鸢想不明白沈月为什么突然神色变得这么悲壮，却听罗棠接口说道：在下明白了，沈姑娘，你还没见过自己的模样，所以才这么自卑。

　　沈月白了他一眼，口气落寞：你这安慰人的话说的太离谱了吧？我好歹也活到二十多岁，虽然确实不怎么喜欢照镜子，总不至于连自己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吧？

　　罗棠笑道：姑娘误会了，我刚才说过了，严格的来说，各位如今确实已经死了，不过死的是人间的那个肉身，明白吗？

　　夏芷鸢早就发现自己身体和以前不同，又已经听罗棠说过，所以听了并不吃惊，沈月等可就听傻眼了，好一会才问：什么肉身？

　　“就是你们在人间的那个身体！”

　　沈月更加不解：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只有灵魂？那我这身子是怎么回事？

　　罗棠道：你们在人间的肉身已经死亡，进了幽冥界，当然要重新换了一个身体了，而且各位现在可以说是一半仙体一半凡人，等你们修炼足够后飞仙成神，那就真的只需要灵魂，肉身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依托罢了。

　　“换了一个身体？”沈月大惊：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我现在的身体是谁的？长什么模样？

　　罗棠笑道：各位尽管放心，你们的身体都是既定的，在这五道轮回也独一无二，就属于你们本人，并非从别人那里得来，至于长什么模样，各位自己看看好了。说完手臂一挥，空中金光显现，许多细小的金色粉末飞舞着慢慢集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镜像出众人的身影。

　　夏芷鸢看着空中浮现出来的身影，惊奇地打量了一番，有些不自信地问道：这个就是我？其实她根本无需别人回答，因为空中的那个身影就像照镜子一般随着自己的神情动作变化而变化。

　　她看着自己的那张脸，虽然美艳比商樱落要稍逊一筹，但眉宇间多了一股英武之气，眼神也灵动不少，顾盼之间，好似电影中英姿飒爽的女侠一般。

　　夏芷鸢正心中窃喜，一旁的沈月已经高兴得大喊大叫。过了一会突然冷静下来问道：不对啊罗大哥，你们这个身体是不是随即分配的？就不能给我个瘦一点的身体吗？

　　罗棠一本正经地说：“这可不是随即分配，而是轮回之前你们自己选好了的。”

　　“这怎么可能？我就这么没眼光？又给自己选了这么个大胖子？”沈月一脸的不相信
　　。
　　“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并非三言两语解释得清楚的，诸位真的要听吗？”罗棠其实不用问，从大家期盼的脸上就已经明显得到了答案，于是清了清嗓子道：好，左右无事，我便给你们讲讲。

　　这时沈月一拍脑袋道：事情？等一下！有事啊！我刚才想干什么来着？怎么不记得了？

　　候安笑道：你是不记得了吗？是见罗大哥在这，不好意思了吧？嘿嘿，你不是想演一回露丝嘛？要不要罗大哥帮忙给你演个杰克？

　　“什么露丝杰克？沈姑娘需要帮忙吗？只要用得着在下，尽管开口，又何必难为情？”罗棠显然不知道候安说的“演”是什么意思，但性格使然还是令他一口答应。

　　沈月是当真忘记了想干什么，这时听了才想起来，也确实有些害臊，但受不住候安言语挤兑，一横心道：演就演，谁不好意思了？说话间偷眼打量了罗棠几眼，看他一表人才的模样，心里真有几分心动，想要开口却又生生忍住，心中暗骂自在废物，以前长得丑也就罢了，如今变漂亮了，怎么依旧没有自信？

　　就这么一迟疑，已经错过了邀约的最佳时机，只得对候安道：说好了你帮我的，想偷懒吗？你可得当心着点，姐姐我真担心你那小身板把我给摔着，樱落，你帮他扶着点我。说完跨上船头，才一落脚，只觉得船身剧烈一晃，吓得连忙弯腰扶住半截高的柱墩。

　　其余人也身子摇动，商樱落一个没站稳，向一旁倒去，上身跌出船舷，就要翻落下海，罗棠眼疾手快，蹿上来一把捞起，扶定商樱落问道：商姑娘，你没事吧？

　　商樱落吓了一跳，等被罗棠救起一问，这才回过神来，感觉身子被罗棠结实的臂弯紧紧抱着，不禁娇羞不已。想要致谢，却又不敢，生恐自己说话的气息触碰到罗棠，连呼吸都死死闭住了。

　　罗棠见她满脸通红，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松开了手道：在下无意冒犯，真是对不住了！

　　商樱落脸红的直透脖颈，好一会才以肉眼几不可辨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沈月吓出一身冷汗，定了定神，犹自战战兢兢地问：怎么回事？这么大的船这么不结实吗？

　　候安也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回答道：不是船不结实，是你的吨位太大，我看你呀，真的如现在的凯特一样，成了名副其实的“肉丝”了！

　　夏芷鸢根本不相信刚才的晃动是沈月所致，伸手将她扶了下来，眼见罗棠神色凝重地盯着远处海面，不安地问道：罗大哥，到底怎么回事？这幽冥河里有鲨鱼吗？

　　罗棠摇了摇头，这时后面的几名护卫也赶了过来，于是冲年纪最小的那名护卫道：小七，试试来的是谁！

　　那名护卫点了点头，快步走到船头，右臂一伸，手中多了一柄金色长剑，口中念动咒语，那把金色长剑越来越大，变成一艘小船大小。

　　夏芷鸢等正惊异不已，却见小七双腿一前一后，拉开架势，右臂猛地一挥，口中喊了声：去吧！手中的金色大剑犹如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直插海底，片刻过后，大家只觉得船身一阵晃动，就像要翻转过来一样。众人一阵骚动，纷纷抓紧船舷，满脸惊异地看着罗棠。

　　罗棠大声叫道：泥黎来了！大家抓稳了！不要害怕，我们一定可以保护各位平安！说话时只见远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火团升起，一条像龙一样的怪兽冲出水面，身后跟着的正是小七射出的金色大剑。

　　罗棠一见到那龙身一样的怪兽，对身边的护卫说道：自在王的蒲牢军？他能越过四方关卡，本事一定不小，各位可要小心应付。冥府护卫一起大声应答。

　　只见蒲牢跃处海面过后，张牙舞爪地对准幽冥船冲了过来，等稍微飞近一些，夏芷鸢这才看清它身上还骑着一名身材极为高大，相貌恐怖的黑色怪人。船舱里的众人听见动静也涌了过来，见了这副景象，吓得纷纷尖声大叫。

　　夏芷鸢也手心冒汗，和沈月商樱落挤做一团，三人几乎同时问道：这是什么怪物？

　　罗棠也惊呼一声：是波旬！

　　小七见蒲牢靠近，手指向上一翘，那把金色大剑然发出一声巨响，分成了许多小剑，在大船与蒲牢中间形成了一道金色剑墙。

　　蒲牢身上的波旬用巨大而且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雕虫小技！罗棠，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说着举起手中的黑色骷髅杖凌空一点，一团火光炮弹一般地射了出来，将金色的剑墙打得粉碎，连小七似乎也被这火团射中了一样，大叫了一声向后跌倒在地。

　　罗棠想不到这个魔头会突然现身此处，心里也诧异不安，想到此时大家都指望着自己，强自镇定下来，对波旬正色喝问道：波旬，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闯冥界？

　　波旬哈哈大笑：你们小小的冥界算什么？老子闯的难道还少吗？哪次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又能奈我何？

　　“大胆魔头，口出狂言，那是陛下有心放你一马，不和你计较而已。识相的快快滚回五浊恶世，当真惹恼了陛下，后果你应当知道。”波旬的本事，罗棠当然知晓，他话说的狂妄，也确实是因为本领非凡，以自己的法力只怕对付不了他，而且自己此行还有一处极大的破绽，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因而搬出冥帝，只盼能镇住这魔头。

　　谁知波旬满不在乎地道：“冥帝算个屁，你小子拿他能吓唬得了老子吗？等今日事成，就是帝释天老子也不放在眼里！”

　　听了这话，罗棠心里明白过来，波旬此行看来早有预谋，既是谋定而动，自然有相当的把握，本方形势可说危险至极，他也算是久经沙场之人，情势危急之下反倒冷静下来，心念电转，故意冲波旬轻蔑地看了一眼，冷冷说道：好大的口气，你若真有那样的本事，自在王的肉身又何至于被陛下封印在若水？

　　这话显然戳中了波旬的痛处，只见他怒目圆睁，大喝道：老子有没有那个本事，你小子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且看是你的冷焰刀厉害，还是老子的魔娑杖了得？说完手中魔娑杖一挺，一团火炮向罗棠射了过来。

　　罗棠猜测波旬绝不会只身犯险，此时同伴并未现身，不知是不是尚未会合之故，若是如此，自己或有三分胜算，所以打定主意要激怒他先动手，盼能以众敌寡制住了他作为人质。

　　眼见波旬中计，更不含糊，腾空而起，双手一扬，手中各多了一柄泛着蓝光的单刀，左右交叉封住面门，那团火炮正射中双刀，罗棠被巨大的冲力震得倒飞回船上，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知道波旬魔娑杖的厉害，不等第二个火炮射来，大喝一声，双脚一挺，又飞了起来，手中双刀对准波旬砍了下去。

　　波旬将手中的魔娑杖一横，硬接了罗棠两刀，罗棠被他魔杖一震，再一次倒飞回来。

　　余下的五名护卫见势，两名守在船上，另外三人也飞身而起，挥舞着兵器围攻波旬。蒲牢长长的尾巴甩动，扫向一名冥府护卫，身体借势一摆，躲开另外两名冥府护卫的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