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别哭》玄火玫瑰

38、番外 守得云开

　　飞机在洛杉矶国际机场降落是在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史蒂夫有派车过来接机。
　　决定来美国已经是在回北方看完晓风之后的半年，正值春暖花开的时节。
　　那次不辞而别扫完墓回来，秦耀因为绝食七天大病一场，缠绵病榻近两个月，这几个月一边将养，一边还要接手管理‘东联’事务，让铁孟童安两位老人可以安心隐退去颐养天年，铁孟的肝癌因为发现得早经过化疗已经控制住癌细胞扩散，不幸中的万幸。
　　这不，手头的事刚理出个头绪来，秦耀就一股脑丢给尹乐，自己带着公司员工到美国旅游去了。
　　人比较多，又都是第一次出国，一个个探头探脑，大胆一点的看到身材好的洋妞立马跟上去又是安可又是吹口哨，一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引起了机场保安的注意。
　　沈允灲实在不放心把这群人交给唯恐天下不乱又喜欢作壁上观的诸宸，把行李交给秦耀后去跟史蒂夫派来的管家交待。
　　他这里是前脚刚走，后面郝冬胖子几人就跟上了一个大屁股的金发MM,一个个英语不通，只会哈罗嗨的叫唤，金发MM刚开始还笑一笑应付应付，后来看这几个人越发起哄，便跑向了保安，两三个夹带警棍荷枪实弹的机场保安慢慢向这边过来——
　　另一边负责看行李的秦耀则被不小心撞上来的绿眼睛小猫缠上，连哄带骗的拉出了机场大厅，保姆诸宸此时正在换钞处等待把人民币换成美元。
　　沈允灲跟管家交代完事情，说等安顿下来就回去，等管家驾车离去后转身就看见秦耀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小MM缠得晕头转向，旁边一个高大的白人正趁机把手伸进他外衣内袋，大叹一声，这些在中国都混成人精的人怎么到了外国怎么都成了一个个不经人事的孩子。
　　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掏出秦耀钱包的外国男人的手，“Hey,guy,watch your hand.”
　　男人和那碧眼小猫一见事情败露撒手就想跑，后知后觉清醒过来的秦耀一个箭步按住对方肩膀往后一带，抬腿猛踢一下对方腿弯，随后反钳对方压倒在地，旁边被沈允灲抓住的金发小猫贼喊捉贼的尖叫起来——
　　于是一群人在下飞机不到二十分钟后被集体押往警察局。
　　史蒂夫到警察局接到人已经过了第二天的八点，秦耀等人一个个灰头土脸提着包并排站在大门口，显得颇为壮观。
　　诸宸倒是一派神清气爽要笑不笑的慢慢踱到秦耀面前，笑着问：“怎么样，耀哥，外国的干饭好吃不？”
　　秦耀叹口气，说：“他们给我吃的是火腿三明治。有水喝没，被盘问了一个晚上，口干舌燥。”
　　沈允灲神情焦躁，内疚走到史蒂夫跟前，“史蒂夫，麻烦你了。”
　　史蒂夫好笑抱了抱他，说：“没什么。他们没及时通知我，原本不用在里面过夜的。今天早上打电话到酒店才知道。酒店那边我已经给你们退了，跟我一起回去吧，灲。”
　　无奈，沈允灲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秦耀，对大家说：“大家也累了，都上车吧。”
　　秦耀缩了缩头，低头小心翼翼走到沈允灲跟前，此人喜怒不形于色，可偏偏他现在能轻易感觉到他的情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连正眼都没瞧过他。
　　众人耷拉下脑袋前后上了史蒂夫派来的三四辆车，车到不见得有多豪华，都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老爷车，不过内部非常舒适。
　　秦耀战战兢兢坐在沈允灲身边，连瞌睡都不敢打。
　　沈允灲一直在与坐在前面副驾驶座的史蒂夫用英语交流，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史蒂夫突然看向秦耀用生硬的汉语说：“你脚下有个小冰箱，里面有水。”
　　“哦。”秦耀赶紧弯腰去找，拿了水出来先倒了一杯给沈允灲，然后一杯给岳父大人，最后一杯自个儿喝下时车突然颠了一下，立刻水满钵溢撒了满身。
　　沈允灲微微皱眉，没说什么，拿了条毛巾扔给他。
　　秦耀尴尬看一眼史蒂夫，史蒂夫笑了笑，转过身去，那笑虽然不怎么恶意，但也没让人觉得舒服。
　　车没有开向市区，而是进入了安静的豪宅地段，也看不到多少房子，都掩映在葱茏的树木和灌木之后，视野较宽的，也只能看到高尔夫球场或者马场，并没看到几个人。
　　许是操心太多，沈允灲累得靠在窗上打瞌睡，秦耀接了他手上的水杯自己喝掉，然后小心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车里空调温度刚好倒也不担心会感冒，手安静与对方掌心相扣。
　　四辆车先后安静滑进停车道，三分钟后一座维多利亚建筑风格的白色尖顶楼群出现在众人眼中。
　　十几个人提着包的，下车后哈欠连天的，昏昏欲睡的一时间丢了包醒了瞌睡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呆呆看着那座光辉闪闪的欧式建筑。
　　“灲，你没跟我说你继父有钱到这个地步。”秦耀埋怨看着沈允灲说。
　　沈允灲不在意看一眼那座建筑，说：“是吗？周围都是这样的房子，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况且我曾经在这座房子里过了一年的囚禁生活，对它没什么好感。
　　秦耀立刻收回敬仰的目光，焦急说：“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们就不过来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耀，我选择回来，是要好好面对的，没有必要逃避。而且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说着一双忧郁又明亮的眼睛幽幽看过来，看得人浑身一激灵，秦耀触电般移开目光，脸涨得通红，妖孽啊妖孽，在一起都三年多了，时不时还是会被这双眼睛电到。
　　沈允灲暗自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这一切看在史蒂夫眼里令他浮现莫名的眼神。
　　由管家带领众人往副楼去后，秦耀拉着行李跟在沈允灲身边堂而皇之入住主楼，诸宸也施施然跟在他屁股后面，史蒂夫倒也没说什么。
　　四人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金碧辉煌中央一款施华洛世奇水晶大吊灯装饰的大厅，刚在门厅换下鞋子，楼梯口突然一阵骚动——
　　“克罗希尔，克罗希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不会再犯了，我发誓——你原谅我吧，宝贝~~”
　　克罗希尔甩开手臂上的人狼狈飞奔下楼梯，一身鹅绒睡衣被拉开领口，露出胸膛上一片狼藉的红点点。
　　后面追下来的男人连滚带爬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大叫：“你不要走，不要扔下我，我是真心的，我发誓，我的心比黄金比钻石都还真。克罗希尔，宝贝，你原谅我好吗？”
　　克罗希尔气急败坏挣扎，“你放开我！你这个流氓，混蛋！还不快滚蛋！”
　　“布鲁斯，我一直不知道我的市场部总监是靠抱别人大腿坐上今天的位置的。”目睹这一幕的史蒂夫站在门口笑着调侃。
　　克罗希尔吓得嗓子都哑了，惊叫道：“史蒂夫！”
　　“铁臻！”
　　“铁臻！”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那个神秘失踪怎么也找不到的□□太子，诸宸和秦耀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坐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泪眼朦胧扭头，“秦耀，诸宸，你们怎么来了？”不慌不忙爬起来抹了一把泪水，向史蒂夫说：“史蒂夫先生，我没有雀占鸠巢的意思。您也知道我追克罗希尔两年多了，可他实在太骄傲，根本不给我机会，昨天晚上他突然约我，我高兴坏了，所以多喝了两杯，结果——”
　　“结果就借酒发挥？”克罗希尔尖利接过他的话头，一脚踢上去，“难怪昨天晚上一直灌我酒。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混蛋！我踩死你！”
　　“哇啊啊，克罗希尔，没有灌你酒，真的，是你自己不开心，一个劲的喝闷酒，我还劝你不要喝太多呢。不信——”
　　克罗希尔哪里听他辩解，拳脚交加打得他满地打滚。
　　“好了，克罗希尔。我认为布鲁斯没有做错。他是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快去换衣服吧，客人到了。要知道，你的欢迎仪式有点太隆重了。”说着示意他身上除了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衣里面什么也没穿，光溜溜的大腿正压在铁臻背上。
　　克罗希尔满脸通红，立刻拉上睡衣掩住大腿，转身上楼前恶毒瞪了一眼盯着自己肩膀目不转睛的沈允灲。
　　那两只瘦削性感的肩上，刺有两朵妖娆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沈允灲一瞬间被摄去心魂。
　　史蒂夫不动声色扭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明白状况的秦耀，让管家带他们上楼，自己则说有事转身出了门。
　　等秦耀，沈允灲，诸宸三人收拾完东西下楼来，铁臻也已经收拾干净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上，就在刚才克罗希尔撇下他独自开车出门去了，临走前还威胁让他立刻从公司辞职，否则要让他身败名裂从此在公司无立锥之地！
　　铁臻自食恶果好比霜打的茄子真个人都焉了，一百九十几身高的人缩水成一头大笨熊坐在那里黯然伤神。
　　诸宸坐下来后率先发问，“这两年我们请美国□□帮忙调查你的下落，你是怎么隐藏行踪的？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发现？”
　　铁臻抬头泪眼汪汪看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我老婆都不要我了，在这样下去，我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呜呜——”
　　诸宸嘴角抖了抖，不冷不热说：“你找个男人当老婆不也跟打一辈子光棍差不多？”本来是讽刺铁臻的，谁知不小心踢到隔壁家的铁板，秦耀踢了他一脚，问铁臻：“你知道孟叔生病了吧，为什么不回国看一眼？”
　　铁臻继续哭，“那个老头子，我死了他都不会死。况且他曾经威胁我说要是我敢回去他就打断我的腿把我关起来。你说我有那么傻回去自投罗网吗？”
　　众人再次抖了抖，在心里说你老爹真的差点挂掉，你这个不孝子！
　　这时坐在旁边的沈允灲突然笑出声，秦耀惊，诸宸吓，铁臻怒，不约而同问：“你笑什么？”
　　沈允灲奇怪看看大家，不就笑一声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于是慢条斯理说：“我想起秦耀也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感觉很好笑。”
　　秦耀笑起来，诸宸翻翻白眼，铁臻嫉妒啃手里的抱枕。
　　史蒂夫没回来，大家在警局被折腾了一夜，都累了，到美国的第一天集体躺在家里睡觉。
　　秦耀楼上楼下转了好几圈，碰到两次管家佩德罗，最后一次转身时被叫住，听到流利的汉语：“秦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秦耀松了口气，走过去，“原来你会说汉语啊。”
　　“是，沈先生曾经在这里住过一年多，这座宅子里的人被要求每个人都必须会说汉语。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佩德罗恭敬不失礼的回答。
　　“那个——我想找厨房。”秦耀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高高大大的人，在年近六旬的佩德罗面前像个孩子。
　　佩德罗笑起来，“您想点餐吗？不必麻烦，告诉我就好了，我会吩咐佣人送上来。”
　　“不不，不，”秦耀慌忙摆手，“我想亲自做早餐给灲吃，他胃不太好，吃中餐比较好消化。”
　　佩德罗慈祥微笑，没有再坚持，“那好吧，请跟我来。”
　　沈允灲手端咖啡杯站在书房窗口，这里曾是自己最喜欢的地方，闻着书香味，弹着自己喜欢的吉他，或者枕着书本睡觉。
　　然而现在想来那样的事情做起来实在孤单得可怕，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听不到任何其他人的声音，久而久之连脸上的表情都不受控制的开始麻木僵硬。
　　秦耀轻轻推开门，看见沈允灲站在微风轻拂的白纱窗帘下，显得异常冷清，像一尊独自在窗口凝望的雕塑。
　　放下餐盘，上前从身后搂上他的腰，“灲，我做了些早餐，你吃点吧。吃完休息一会儿。”
　　沈允灲放下咖啡杯，回身反抱住他，“耀，你是喜欢我的吧？”
　　“当然，怎么了？”
　　“可我发现你还是比较容易受女人诱惑。”
　　秦耀头皮一麻，心虚辩解，“那个，其实当时是我以为她需要帮助，你看，当时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我也没多想——”
　　“哦，原来耀喜欢的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类型的，那可怎么办我身材这么高大，甚至比要还高出半个头，唉——”
　　“不——不是这样的——灲，我从来没想过把灲当成女人来喜欢。而——而且，你身材那么好——”
　　“噗——”
　　沈允灲忍不住笑出声，秦耀推开他，气愤道：“你在逗我？”
　　沈允灲昂了昂下巴，“谁教你那么笨，见了美女就发晕。”
　　秦耀叹口气，低下头，“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沈允灲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抬起他的下巴吻上去，一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秦耀闭上眼，沉浸在他细腻温柔的亲吻中。
　　有种很深的感觉，被沈允灲深深爱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