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别哭》玄火玫瑰

33、CHAPTER 23

　　沈允灲不知道此时岳雷是怎样的表情，只感觉身体被紧紧勒住，有些窒息。
　　“晓风死的时候你疯了，灲，我们也都跟着疯了。子键离开现在不知所踪，而我，灲，我现在除了你还是一无所有。”岳雷看着地板上的某一点安静说。
　　“不——雷，”沈允灲闭上眼微笑说：“晓风没有死，他一直在我们身边，一直都在。”
　　“我总是梦见我们站在舞台上疯狂舞蹈肆无忌惮喊叫。晓风，笑得那么美，像一朵有毒的曼陀罗。”
　　“是啊，灲，他是毒，是我们所有人的毒，无药可解！”终于松开沈允灲，岳雷捧着他的脸怜惜说：“灲，你没必要委屈自己。”
　　沈允灲安然一笑，“我没有委屈，雷，耀——他对我很好，他是跟我们不一样的好人。”
　　岳雷闻言眼神一暗，双手滑落，“你喜欢他？”
　　“……”沈允灲微笑不语。
　　岳雷转身坐回床上，嘿嘿笑了两声兀自摇头，“当然不可能。他这样的人永远无法理解你。灲你不会选择这样的人。”
　　沈允灲走到他面前，“雷，对我来说，晓风是我们的青春，是把刀，是团烈火；而耀，他是一匹绸缎，一汪水潭。晓风给我鲜血淋漓的痛，熊熊燃烧的热情；耀给我的是温润如玉的温暖，微风轻抚的平和。我在即将燃尽之时碰到耀，是我的幸。雷，我们这样的人早已不知道何谓幸福，想要的仅仅就是这样平淡如水的生活。”
　　岳雷抬头含泪望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灲？我不明白，这么多年我从没看懂过你，你可知，晓风是我们的灵魂，而你——是我们的骨肉，如今我们已骨肉分离，你让我怎么办，灲，你离开的这几年我惶惑不知所措，不知道生而为谁，死而何意。”
　　沈允灲蹲下握住岳雷的手抵在额头上，让那冰冷的皮肤冷静自己的头脑，布道般道：“我们早已不知何谓幸福，我们是漂泊的游魂，离根的浮萍，上帝无法原谅我们，魔鬼亦不能容忍你我；
　　我们是被遗弃的孩子，是最后的绝望，我们冷如冻冰，相互取暖，舔舐彼此的伤口，吞噬鲜血，被烈火焚烧，我们投火而亡，涅槃再生，我们是彼岸的恶鬼，永世无法超生，我们是罪，是恨，是残骸是灰烬！眼泪已干涸，鲜血已枯竭。
　　断裂的琴弦，挥洒的尘埃，如烟的过往，声嘶力竭的青春，忏悔吧，为这不能原谅的哭泣，诅咒吧，为那永无尽头的黑暗！”
　　声音渐渐低下去，沈允灲全身颤抖，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岳雷手背上，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再次将他拥入怀中，岳雷跪在他面前，因情绪激动，沈允灲已经出现间歇性呼吸困难，面色惨白，唇色嫣红如玫瑰花瓣，眼神如墨却无神呆滞，手指颤抖着抚上那鲜艳的禁忌之色，岳雷含泪闭眼吻上去。
　　是的，这一切都是罪恶，无法原谅，无法乞求，只能哀叹，挣扎！
　　身体被大力推开时岳雷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人影，背重重撞在床沿，抬头，秦耀如最凶恶的猛兽恶狠狠瞪着自己，沈允灲倒在他怀中，脸色越来越灰败。
　　无暇再顾及他人，秦耀赶紧将怀里的人平放在地板上，手狠狠掐住人中同时轻轻拍打他的脸，呼唤着：“灲，灲，嘴张开，呼吸——呼吸——没事了，都过去了——”
　　岳雷呆呆看着他们，直到沈允灲幽幽转醒，还傻傻的看着秦耀问：“耀，你怎么醒了？”
　　秦耀悲喜交加，搂他入怀，“你不在身边叫我怎么睡得着，好了吗？我们回去吧。”
　　“嗯。好累——”沈允灲安心闭上眼，双手环上秦耀的脖子，蜷缩在他怀中。
　　秦耀有些吃力的抱起他，“累了就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离开房间前看了一眼呆坐在地上的岳雷，眼如冰刀嗜血而恐怖。
　　岳雷打了个寒战清醒过来，随后又苦笑，抱住头埋下，“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灲？”
　　秦耀拥着沈允灲睁眼到天明，看着他在自己怀中皱眉昏睡，舔去他眼角的泪痕。
　　上午没有去公司，清晨沈允灲醒了一会儿，吃完早餐后又睡了过去，不久开始发低烧，迷迷糊糊的，口中呓语不断。
　　秦耀喂沈允灲吃下药后就坐在床边守着半步不肯离开，冰袋毛巾在手，时不时换新的。
　　岳雷的房间一直没动静，中午秦耀到厨房煮饭顺便看了下他的房间，没人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锅粥还没熬好，就听见卧室传来响动，赶紧丢了饭勺叮叮咚咚跑回去，见沈允灲已经坐起身，正在喝水。
　　“灲，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尽管房间里开着恒温空调，秦耀还是不由分说拉出被子把沈允灲严严实实裹起来。
　　沈允灲艰难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好笑看秦耀，哑着嗓子说：“耀，我已经好了。”
　　“什么好了，嗓子都哑了，听话，快躺下。”秦耀虎着脸推他。
　　手伸出被子抓住他的手，沈允灲一双清亮的眼睛望着秦耀，说：“耀，今天你不是要去见长辈吗？”
　　秦耀一愣，倒把这事儿给忘了，随即说：“没关系，孟叔那里我会去说的——”
　　“那你带我出去逛一逛吧，耀，我想好好看看这座城市，我想——记住它——”说着沈允灲虚弱的眼里一片清明，显然是已经没了留恋。
　　“好。”秦耀握住他的手蹲下，“灲，记住，这里是你的家，不论你走多远，这里都有一个人在等着你。不要害怕，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
　　沈允灲眼神逡巡在面前这个肤色黝黑的英俊男人脸上，这两年来一直是他的热情与包容支撑着自己，尽管那已成朽木的灵魂在从内至外腐朽崩塌，然而内心曾经的煎熬痛苦已然不知在何时被平复，喃喃说：“耀，不要等我。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秦耀微笑摇头，起身将他搂入怀中。
　　开车从大观河往前，转到滇池，停好车，秦耀又一次为沈允灲理好围巾，“再吃一片药，待会儿岸边风大。”
　　沈允灲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张开嘴含住药，秦耀见状裂开嘴笑，揉乱他头发，说：“既然出来了就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玩。”
　　十一月的天气，海鸥叽叽喳喳盘旋在天空，古老的树木盘根错节将滇池团团包围在中心，浪涛声激扬，夹杂着冷风，两人并肩慢行在岸边，脚下潮水褪去时发出哄哄的响声。
　　都没有说话，进临水长廊前秦耀买了两包饵料，给沈允灲一包后在长廊中间找了个位置斜靠栏杆坐下，扬手将饵料撒向空中，刚开始只有一两只海鸥落在水面上，后来空中飞来一大片白色羽翅的海鸟，嘎嘎地盘旋在头顶，黑压压的，秦耀兴起爬上栏杆倒出大半饵料撒出，然后摊开手，这些海鸥不惧人，竟然直接落在手掌上来觅食。
　　沈允灲也学秦耀摊开手，谁知那些海鸥不吃他手上的饵料，反而飞下来停在他肩上头上梳理起自己的羽毛来。
　　秦耀见状哈哈大笑，掏出手机不停拍，末了凑上去赶走海鸥贴上沈允灲的脸，照了一张近身大头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