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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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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芬达,书信又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梦里的场景反反复复在脑子绕,高冷的将军和友善不由自主重叠起来,原本被遗忘到记忆深处的各种边角纷纷冒出,他不是没有疑问过的。
这一人一猫的气场天生犯冲,王不见王。
深夜关店,友善总是能回来得无声无息。
其中最神秘的恐怕要属他的来历。
想到这儿,一张苍白的脸突然出现在书信得脑子里,小珍、小喜、元宝、友善,这一个个都精致得不像普通人。
主人。对,元宝又一次叫过友善主人,怎么解释来着,家乡话,哥哥的意思。
书信盯着手机出神,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就像个丢了东西满屋子找的人,左一样右一件,找出来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玩意儿。
嗡——
他被手机上的来电提醒拉回注意力。
“喂,是我。”
低沉的男声透过电话有几分失真,友善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无形的网络将两人实打实联系起来,刚才有头没尾的猜想被压下去,书信打起精神,觉得自己大概是疑神疑鬼,“怎么,你工作结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但莫名让人感到有些低气压,“嗯,我现在在小珍家,过年了,他想请你来做客,方便吗?”
“当然方便。”书信正好奇,一口答应下来。
半小时分钟后,车离开市中心,从平阔的公路拐进狭窄的乡道,老式的石板路透古朴,两边种满了老树,地图上对余晖巷的定位始终不清晰,眼看着距离近了,导航却始终带着人套圈。
眼看天黑,他终于开到一个巷子口,旁边小卖投出唯一一抹昏黄的光亮,小卖部里摆了台电视机,每年寒假重播的老剧声音从里面传来,电视对面坐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书信按下车窗探头出去,喊了一句:“婆婆,这里面是不是余晖巷啊?”
他以为人没听清,正想大声重复一遍,老婆婆转过头来,鼻梁上架着玳瑁花色框的老花眼镜,镜片遮住她的眼神,苍老的声音低哑:“你要去,余晖巷?”
“对,是在这里头吗?”
“小伙子,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做什么啊?”
书信笑着回:“大过年,走亲访友呗。”
老婆婆动作一顿,像是在透过镜片审视他,“你家的亲戚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
书信张口的同时,脑子里有的没的念头又争先恐后冒出来,他含糊答过,发动车子拐进了余晖巷里。
入夜的天气不太好,到这会儿已经开始下雾,前方弥漫着淡淡灰白,书信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可没等他挂倒档,视野前方突然出现两盏白森森的灯笼,随着寒风有节奏地东摇西晃。
“……”
我靠,书信下意识停下车,大气都不敢喘。
“哥哥!”
很快,巷道的安静被一声孩童的喊声打破,只听像是什么大门被拉开,于是那东摇西晃的灯笼又多了第三盏。
“哥哥!”
很快,光亮靠近过来,书信才看清楚穿着一身大红喜庆棉袄的元宝,脖子边缝了一圈毛毛,活像个从年画里跳出来的小娃娃。
他开门下车,外头的温度瞬间包围过来,书信忍不住抖了一下,这么冷?
“哥哥,快拿着,”小元宝不仅拿着灯笼,还抱了件外套,“咱们这儿临河,到晚上能冻掉人耳朵。”
“难怪。”书信接过来套上,大了一号,还挺很暖和。
“车就停这里吧,有摄像头看着。”小孩儿过来拉他,热乎乎的小手出奇的软。
他往头顶上一看,墙边果然有个正在工作中的摄像头,默默松了口气,“我说怎么刚来就被你们发现了。”
两人进门,借着外头的光亮,书信大致看清宅子秀美雅致的轮廓。
越往里走,宅子的宽阔让他想到之前去旅行时见到的古代著名富商的院子,就地充作博物馆,叫游客看得直愣眼。
小珍比他猜得还有钱。
寒风吹得稍慢,两人穿入一座不大的花园,沿着池塘上小桥通出去,角落处扑腾两道水声。
书信仔细盯着灯笼微光下的路,“什么东西?”
小元宝憨道:“是大鲤鱼,哥哥别怕。”
他笑:“我不怕。”
“院子里这么黑,没有灯吗?”
元宝在黑暗里摇头,仰头看了眼房顶,“哥哥说它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所以只有主院装了电。”
说话间,他们经过一道月门,书信忍不住问,“不怕有小偷?”
话音刚落,就听身侧细小的动静想起,来不及判断是什么,书信下意识避开,门内突然冒出个高大的人影。
青年下意识将元宝往身后拉,对方反应更快,准确拉住他的手臂,“是我。”
“谁?友善?”
“嗯。”
“你,来接我?”
“嗯。”
他顿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边走边漫无边际地想,“小珍的家太大了,还要多久?”
“就在前面。”
“哦,那哎——”书信只觉得踢到什么,瞪着眼往前一栽,脚下黑乎乎的,脸朝下不知道会撞上什么。
好在一股力敏捷地揪住他的羽绒服帽子,将他提溜起来,“小心。”
书信咳嗽两声,扶着友善的手臂站稳,这才反应过来,周围一片漆黑,“元宝呢?”
“跑远了,小心脚下。”友善随口回了句,见青年松开自己,鬼使神差地握着他的手腕儿。
书信一愣,下意识要挣,但被身边的人忽略,拉着就往前走。
纯粹的寒夜,从皮肤传来的温度一直传到脖子根儿,连他的耳朵都感觉到烫。
友善的背影成了最不能忽略的存在,青年接着黑暗掩,一瞬不瞬盯着他,连走上游廊也没察觉,直到眼前一亮,他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差点被眼前的雕梁绣户闪了眼睛。
除去四面古香古色的厢房,四处造型精致的灯笼,正对他们是唯一一间大门敞开的房间,里头铺着厚重的毛织地毯,立神女屏风,桌边铜鼎线香,鹤灯回首梳羽。
“来了?”
书信转身,只见露天地院子里放了个圆桌样式的烤火炉,从四周几个孔中能看到炭火的颜色,上面是石桌面。
桌边已经落座的有小珍、小喜和元宝,他一愣,裴正?
男人站起身,“老板,我租了小珍的房子,他们请我一块儿过年。”
“别站着了,坐吧。”小珍微笑着坐在沙发上,揣着手,“来得刚好,菜也刚送过来。”
书信点了点头,跟着友善落座,见面前的碗碟上印着市内某家酒店的名字,不由问:“这么远还能送?”
“当然了,我是会员。”小珍答。
书信好奇,“这巷子是有什么传说吗,刚才我在巷口问路,那个婆婆语气好奇怪。”
“是小卖部的婆婆?也不算奇怪,听说这宅子是古时候的大官官邸,抄家的时候拒不配合,死了很多,附近的不少居民到了晚上听到过奇怪的动静。晚上睡觉别乱走。”边说,他递过来一杯水。
书信接过来喝了两口,甜滋滋的,有股桂花味儿,不过不妨碍他抓重点,“睡觉?”
“嗯。友善没告诉你吗?”
他摇头,笑:“没,反正不远,我开车回去就行。”
“啊,怎么办?”小珍笑容一顿,眨了眨眼,有些抱歉道,“可是这饮料含酒精的,你还要开车吗?”
书信:“……”行吧。
“那就打扰了。”
“我家难得热闹,欢迎还来不及,”说着,青年话头一转,“不过你也看见了,这宅子虽然大,能用的就只有这间院子,今晚你和友善挤一挤,没关系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有吗?
青年咽下口中的热饮,果然就股特别淡的酒味,他突然觉得自己跳进了坑里,眨了眨眼,换了个思路宽慰自己,就当住酒店,这种古董级酒店,一晚上不知道多少房钱。
再看看桌上的菜,和前几天在电视上看的厨王争霸赛里的其中两道一模一样,就算撞邪,也撞得是有钱豪横的金银邪。
“当然没关系。”书信笑。
说着话,他不经意低头一看,原本空的碗里多了块白嫩的鱼肉,左手边元宝正热情地给裴正夹菜,青年笑了笑,“小朋友真是好客。”
没等有人答话,手边又多了碗汤,他抬头对上一双墨色浓重的眼睛。
友善:“我夹的。”
真俊啊。
妈的,我在想什么。书信忙低头吃菜,像个慕名来吃席的普通群众。
不过房子的主人显然并不想轻易地放过他,酒席过半,慵懒地靠着沙发背,捏着一根筷子往碗边一敲。
“咱们来玩儿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青年眯着眼想了想,说:“就玩个老少皆宜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话音刚落,小喜拍了拍手,“好!”
小元宝也点头,友善没说话,唯有裴正听了之后看向书信,犹豫问:“老板,你可以吗?”
“对啊,这地方,得天独厚,多合适。”小珍意有所指,“小书,你不会害怕吧?”
开玩笑,小朋友都没说二话,他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