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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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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景,店内挂着各种可爱的装饰,书信还斥巨资网购了一颗两米高的圣诞树,几个人花了大半天组装,赶在24号前将树摆在窗外的空地上。
两米四的圣诞树上绕着灯串和各种装饰,还有书信准备好的礼盒,里面装着苹果形状的巧克力蛋糕、奶茶券和糖果、姜饼人、圣诞袜,总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很能烘托气氛。
欢快的音乐声中,天色开始变暗,花花兴冲冲将彩灯串的开关打开,灯光映照着金银小球,映照着四周,门口路过的人纷纷围过来合照,瞬间就充满了圣诞节的浪漫。
书信的头发长长不少,花花特地给他挑了两个不对称的夹子,一个手指头大小的毛绒袜子,一个银色的小雪花,那双桃花眼在这样的冬夜越发温柔。
“今晚消费的客人可以试试手气。”
他笑着将奶茶打包递给面前的情侣,示意柜台上敞口的陶瓷罐子,里面装满了不同颜色包装的巧克力球。“包装壳内如果写着数字,就可以去圣诞树上摘指定的礼物。”
女孩儿果然惊喜,“真的吗?”
书信点头,“虽然不贵重,但也是love&peace的心意,希望大家都能喜欢。”
女孩儿挽着男朋友的手撒娇,“你运气好,你来抽。”
两人开开心心拿着号码牌到外面兑奖,花花守着帮忙摘礼物,店内除了下单买奶茶的客人,旁边抽奖的队伍也在增加。
小周笑咪咪忙活着,嘴上还抽空招呼:“没有抽到也没关系哦,可以在柜台上拿一张心愿卡挂到圣诞树上。”
正在点单的大眼女生一头栗色卷发,她抬头看了眼书信,有些害羞,但更多大胆和热情,“那我希望可以快点脱单!”
书信放在点单屏幕上的手一抖,对方乘胜追击开口:“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书信正在想说辞,女孩儿旁边人怼她一下,抬下巴指了指友善,满脸写着“帅哥的归宿是另一位帅哥”。
书信:“……”没想到这事儿还没过去,但,确实是个好借口。
他侧头看了眼无比迟钝的友善,后者感觉到他的视线,侧身微微靠近,头上顶着两棕色的麋鹿耳朵,低声问:“怎么了?”
书信眨了眨眼,摇头,忽略涌上心头的罪恶感,“没事。”
两女孩见状默默收声。
——“嘶,好冷好冷……下雪了!”
不可明状的氛围中,门被人从外一把拉开,花花兴奋地探头进来,“小书,你不是还说没抢到那种落雪圣诞树吗,你看,下雪了!”
雪一开始很小,但很密,书信站在店内也能瞧清楚,不一会儿,门口的圣诞树就挂了白。
扑面而来的寒冷没有裹灭大家的兴奋,你拉着我,我挽着他,“走走走,我要去挂心愿卡!”
“我们去合照,照闺蜜照!”
“花姐,能不能帮我们拍张照啊!”
“我抽到了一周的奶茶券,每天一杯,我正在减肥啊!”
……
店内的氛围持续高涨,所有人恨不得变身陀螺,一通忙碌下来,等书信拉开身前抽屉一看,手机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半。
“这么晚了。”
花花脱下羽绒服,捶着后腰,表情狰狞,“可不是,我这一把老骨头,今晚奢侈一把,打车回家!”
“我报销。”书信笑说,又想了想,“开业也一个月了,我本来打算趁今晚热闹顺便吃个饭,要是大家都太累的话,咱们改个天。”
“累是累,”小周摸着肚子,“不过小书哥你这么一说,我还就饿了。”
“忙一晚上能不饿吗?”
剩下几人附和起来,一商量,定了附近的川菜馆和火锅店送菜上门,正好店里宽敞又干净,自己的地盘坐着也舒服。
一顿饭说说笑笑吃到将近十二点,时间太晚,书信想着二楼好歹两间房,花花要是不嫌弃可以将就着住一晚。
姑娘一摆手,“我卸妆的抹脸的什么都没带,不行,得回家。”
小周和小方套上外套准备要走,见状,说:“我们寝室12点门禁,阿姨知道我兼职,晚几分钟回去没关系,花姐,我陪你打车去。”
书信自然也不能勉强,表示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他和友善来搞定。
圣诞树两米多,上头还挂着各种小玩意儿,他本来还想搭把手,友善推门出去了,蹲下身卡着树干往里一推。
哦,差点忘了,圣诞树底下有可以固定的万向轮,多花了他二十块钱。
书信只能跟屁虫似的出去又回来,最后好奇将树上的卡片挨个看了看。
刚才在室内看不清,这会儿大概数了数,树上起码挂了上百张心愿卡。
什么“和XX永远在一起,白头偕老!”“希望天天开心”,“老了要和XX住同一个养老院!”,“买别墅,一夜暴富!”,“发际线长回一厘米!”“希望XX学长毕业以后也这么帅,千万不要发福”“XX大赛一等奖!”
各种类型的愿望都有,书信看得笑没下来过,笑着笑着,整个人突然就陷入一种有些矫情的伤怀中。
满腔热血的青春真好啊。
“哎,你上学那会儿应该也挺受欢迎……”他转头看向身侧青年,友善正拿着一张心愿卡低头轻嗅,书信话头一转,“闻什么呢?怎么了?”
边说,他边将头凑过去,卡片上写着:welcome
“啊,这个人,我记得,他说手受伤,让我代劳的。”
书信想了想,说:“我之前应该跟你提过,那天晚上你不在,快关门了,有个男的来买奶茶,我让他第二天再来,结果他一直没出现过。”
友善问:“就是他?”
“嗯,挺奇怪一人。”书信点头,“我问写什么,他让我写欢迎光临。”
怪就对了。友善盯着妖气几乎快散尽的心愿卡,随口回:“是吗?”
“而且这人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不被人界接纳的妖怪当然不会好,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书信没有一直执着于陌生人,站在门口看了会儿雪,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不知道突然来了什么兴致,回头问:“要喝酒吗?”
“什么酒?”
刚才大家都在时只喝了点啤的,但书信还放了两瓶白兰地在二楼,这么晚了,又有女生在,他就没拿出来。
“白兰地,味道还不错。”
川菜都吃得差不多了,但火锅还有大半没煮,两人重新坐下,面对面坐着。
并不尴尬的安静中,友善突然开口,问:“书信,你家人呢?”
后者一怔,倒不是因为他的问题,而是,这么久了,好像很少听到友善叫自己的名字。
书信笑了笑,说:“我妈我奶都不在了,我爸有他自己的生活,就勉强算一个人吧,暂时也不缺钱,生活挺自由的。”
他沾了酒意的眼睛在灯光底下温柔得闪光,反问:“你呢?我一开始觉得你像离家出走,现在又觉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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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室外的温度已经零下,就算是过节,大学城附近也没什么人逗留。
花花缩着脖子朝小周两人摆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车马上就到了。”
“一分钟的事儿,我们看着你上车。”兜着一肚子没散尽的酒意,两小孩儿直说不冷。
“行,你们厉害,”花花朝路对面招手,“看见没,车牌号9843,就那辆——”
女孩儿嘴唇一张一回,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奇异地波动了一下,对面两人的表情忽然模糊。
她停下说话,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后凭着直觉猛地抬头,远处楼层还能瞧见的几点亮光,但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一股野蛮的力量凭空从后背拍打过来,花花只感觉身体一麻——
噗通!视野飞快的翻滚,下一刻,她整个人已经飞到十几米外的地上。
剧痛像初生的火,一开始在体内缓慢灼烧,随后迅速从后背扩散至擦伤的双腿,巨大的嗡鸣声里,小方和小周表情惊恐地看着这边,好像犹豫了几秒要不要过来,最后还是选择把腿往后跑。
……什么东西?
花花迟钝地转动眼珠,终于瞧见几步外站着一双腿,又或者说是野兽站立的后足,因为骨骼的构造无法完全打直,浓密的毛发包裹着,锋利弯曲的指甲刮擦过地面。
她短暂地懵了一下,紧接着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
恐惧伴随无边的寒冷入侵肺腑,耳边却忽然有道声音说:“你什么也没看见。”
嘀——!
司机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是不是你们叫的车?”
小方伸手推了花花一把,“姐,你想什么呢,车到了,赶紧上去啊!”
后者魔怔了似的往前一趔趄,然后在铺天盖地涌来的声响中扶着车门站稳,回过神来,慢了半拍挥手和小伙伴告别,心口不安地砰砰跳动,“你们赶紧回去,听到没,赶紧回!”
谁也没注意,有一道融进黑夜里的修长身影,脚步悠闲无声,往不远处亮着灯的奶茶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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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火锅的香味弥漫整个奶茶店。
书信顿了顿,看向友善,“介意我问一下吗,你之前到底是……干嘛的啊?”
后者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看向外面,关得好好的玻璃门大开,风卷着雪进来,书信打了个寒噤。
这么冷的天,love&peace的门口,无比矜贵地立着一个高而瘦削的男人,深棕大衣,皮质手套,白得没有人色。
他开口,声音有几分熟悉,“不好意思,你们打烊了吗?”
书信太没反应过来,暗自发出和花花相同的腹诽,南春这地方什么时候这么养人了?
他足足愣了十几秒,终于想起来回答问题:“啊对,您想买奶茶?”
“我找人。”他看向友善。
书信眨眨眼,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晚上接电话的人。”
他也看向友善,并且迅速推翻自己一分钟前刚得出的结论,说:“我错了,你果然是有钱人。”
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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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不请自来,书信连忙给火锅店老板打电话叫送菜。
两疑似兄弟的人并不说话,书信只好帮忙下菜,怕这位看起来很贵的青年看不上街边的小摊儿,特意解释:“这是大学城口碑最好的火锅店,周边很多上班族也会来这儿吃,你尝尝,味道很好。”
后者点了点头,有些突兀地开口,“你家的奶茶很好喝。”
书信笑笑,“谢谢,你喝过?”
青年点头,更多的心得体会却并不打算多说,一举一动带着些与众不同的矜持,然后看向那颗花里胡哨的圣诞树,“那是什么?”
书信:“圣诞树。”
“我知道。”
“……哦,那?”
“我是说,”他指着礼物盒子,眉眼间有点冰雪消融时的冷和纯真,“那里面是什么?”
书信点头,“给客人的小礼物,你可以摘一个。”
“谢谢,”他思考了一下,“家里还有两个小朋友,我能多摘两个吗?”
友善赶在书信答应前,一口拒绝:“不能。”
“为什么?”
友善没什么表情,看就是比平时来得更加生动,“你真的是给他们摘,还是拿小喜和元宝当借口?”
“我是那种人?”
“难道不是?”
书信看得挺有意思,想多听几句,但怕他们真吵起来,忙插嘴,“没关系,你拿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图个乐子。”
青年赶紧点头,说了声谢谢。
他走到圣诞树前,认真挑了三个礼盒,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私心,只拆掉其中一个。
“这是苹果形状的巧克力蛋糕,味道还行,但吃多了可能会腻,”书信解释道,还特别多余地补了一句,“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
对方淡淡的眉眼一漾,像初春的水,笑说:“很有意思。”
他没说“你也平平安安”,别开生面来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小珍,住在日落镇,余晖巷17号,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来那里找我。”
于是书信礼尚往来介绍了自己,说既然是友善的朋友,以后想喝奶茶一律打五折。
小珍来得突然,走得也匆忙,像是特意来拿礼物的,火锅没动,好奇喝了杯白兰地便离开了。
剩下书信和友善两个,借着白兰地,吃了大半的菜,实在撑不下才歇了火。
洋酒瓶已经见底,书信仅仅有些微醺,友善一看就有些醉了,鸦羽似的睫毛半遮着眼,眼尾微红,随着书信起身的动作,他抬眼看过来,神态变换间多了几分艳丽。
书信低笑:“哥哥,你这眼神,看我多浪费啊。”
喝了这么多酒,虽然没醉,但动作确实有点跟不上脑子,他不紧不慢将门锁上,这才扶着人上了二楼。
两人都染了一身的火锅味儿,进了侧卧,书信刚松手,友善就往床上倒,他忙拉着人,“哎,你别躺,脱衣服!”
本以为要费点功夫,没想到这人出奇地配合,连最后一件短袖也没留,光着膀子要倒不倒。
大冬天,书信后背出了点毛毛汗,热腾腾的酒意缓缓冲上来,他感觉有点晕,在回房睡觉还是帮人脱裤子两个选项中纠结。
友善穿的运动裤,脱也方便,一股脑就能把裤子给扒下来。
书信犹豫着绕到他身后,没想到随便一抬头对上一只黑色野兽,表情很凶猛,姿势有点奇怪,像醉虎下山图。
“哎,你还有纹身?什么时候纹的啊?我记得上回没看见啊。”他惊讶地问。
“什么?”后者呓语似的回应。
书信眯了眯眼,转身去把灯按开,打算仔细瞧瞧。
侧卧光线陡然亮起,他兴冲冲回头,却眉一皱,趴在友善肩头的纹身,怎么、好像变了?
野兽的尾巴刚吃是竖起来的,末端打卷,但现在垂在身后,仔细看,眼睛也有点不一样,眼珠子紧缩,比刚才还凶。
他脑子更晕了,双眼发胀,“你这纹身,还带3D效果的?是不是得贵一点?”
没人回答他。
书信喊了一声:“友善?”
青年转身,不大高兴的模样,“不许叫我友善。”
“啊,那叫你什么?”
“叫……大王。”
“大什么?”书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友善字正腔圆:“大、王。”
“我靠,大王?嗯……什么大王?”
下一秒,书信整个人一歪,被推倒柔软的床上,身体微微下陷,更热的体温靠过来,友善眯着眼,双手撑在他耳边,低声说:“长明山,玄青洞,啸铁大王。”
书信缓缓皱眉,露出一个“?”的表情,他要是没听错的话……这家伙得是西游记看多了吧?
他笑起来,忍不住着伸手在他肩头推了一把,问:“好,大王,您好像喝多了,没事吧?”
友善低声说:“没事。”
“没事儿就那麻烦您让一嘶……”指尖一痛,书信被咬了一口,震惊,“我靠,你这纹身还咬人!”
“不对,这东西能动啊?”
友善直直地盯着青年没说话,腥甜的血香随着伴生兽的游走,让他变得兴奋,也有可能是酒的原因,友善忍不住伸手,手指重重抚过身下青年颈边的皮肤,有些苍白的皮肤顿时染上淡淡的粉色。
“哎,你……”书信一呆,双眼睁大,但抵抗的力道几乎可以忽略。
友善忍不住低头,齿尖几乎抵在锁骨上。
咚咚!有什么东西滚到地上,持续弹了几下。
“嘶——!”潮湿的温热和疼痛同时传入大脑,书信眉头一皱,直觉有个叫界限的东西在无声崩裂。
他凭着本能屈膝一顶,耳边一声闷哼,两人几乎同时清醒过来,四目相对,这剧情好熟悉。
“……”
“……”
擦,他们这是什么变态行为?
友善连忙弹开,强作镇定,熟练地先发制人:“你怎么在我房间?”
书信也强作镇定,“我只是……”只是什么来着?
解释的话就在嘴边,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就是想不起来,这副模样落到旁人眼里便是心虚,最后结结巴巴:“你不是,喝醉了吗,我扶你上来。”
“那你怎么在我床上?”
“我扶你,结果被你推倒了。”
“脱我衣服做什么?”
书信逐渐理直气壮,“你不嫌有味道,可以再穿上。”
他从地上捡起还在发光的小球,仔细其实是只胖柴,捏一下还会吐舌头,刚才从掉下床的就是这东西。
“买圣诞树的赠品,还挺可爱,送你吧。”青年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头发上的圣诞发夹也掉了一边,不过他实在没有勇气去友善床上找。
“咳,早点休息,我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