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的夏天——灌篮高手后续》冰の物语

3、悲喜交加的冬日

　　在日本的高中篮球界向来有两大重要赛事，一个是几个月前结束的夏季联赛，一个就是在一个月后即将拉开战幕的冬季联赛。在夏季联赛中入选的球队为了能够再次入选冬季联赛全都加紧了练习，落选的球队更是为了争取能够在冬季联赛中占有一席之地而拼命训练。海南、翔阳、湘北、陵南，神奈川的四大强队各自都在热火朝天地挥洒着汗水，惟恐自己比对手训练得少，让对手抢了先机，就连经常在湘北篮球馆附近出没收集情报的相田彦一都已经很少出现。

　　于是，湘北众人知道，即将到来的冬季联赛会是一场比夏季联赛更加惨烈的争夺战，特别是在赤木和木暮退部之后。于是，湘北的篮球馆成了全校最晚熄灯的地方，球鞋不停摩擦地板发出的声音一直会响到很晚。

　　转眼之间，景色秀美的神奈川走过了金黄的秋天，迎来了白色的冬日。北半球的冬天，天暗得很早，到放学的时间窗外的天色早已经黑透。下课铃声悠扬地响起，樱木花道仿佛没有听见，一直撑着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一动不动。

　　“喂，花道！要走了，你在发什么呆？”洋平走到樱木身边推了他一把。

　　“哇啊，天才在思考，你这家伙干什么打扰天才思考？”樱木气急败坏地喊到，只是声音缺少底气有些发虚。

　　“啊，抱歉抱歉！那么，天才，我们可以走了吗？”

　　洋平看着樱木胡乱地收拾好书包，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摇了摇头便也跟了上去。

　　“呐，花道，你在担心么？你是在担心冬季联赛的事情吧？”与樱木并肩走着，洋平明显感觉到樱木的不安。

　　“胡~胡说！谁会为那种小事情担心，少~少开玩笑了！天才才不会怕大叔刺猬头和候补的！再说一次，我就揍你！”樱木张牙舞爪地嚷着，却似乎有些此地无银。

　　“嗨！嗨！知道了！你是天才对吧！”看着樱木激动的样子，洋平立刻将书包夹在腋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让了步。然而，樱木紧锁的眉头仍然被洋平看进了眼里。

　　篮球馆里，放学后的训练照常在进行，只是每一个队员脸上的表情都严肃非常，就连一向爱耍宝的樱木都收起了嬉闹的态度，很少再向流川枫挑衅。对于樱木的这种转变，宫城和彩子都感到很欣慰，其他一年级的队员也似乎默契地将樱木视为心目中下一任队长的人选。无论是平常训练还是年级对抗，樱木越来越具有领袖的架势，只是火爆的脾气仍旧很难改掉。

　　对于樱木的这种转变，流川枫的态度却是从讶异到欣赏，最终到衍生出些细小的不满，让流川枫产生微小的不满的原因却仅仅是类似于‘被樱木无视感到不舒服’之类幼稚的心理。尽管自己极尽毒舌之能，樱木却不像原来那样喜欢跟他斗嘴，反而总是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的樱木看在流川枫眼里是说不出的诡异。

　　总是做单方面的挑衅，却得不到对方的呼应，这让流川枫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聊。于是，流川枫也沉默了，沉默地练习、沉默地回家，脸臭的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生人勿近，本大爷不爽’。

　　这一天，训练结束，流川枫照样独自留了下来。外面的天气愈来愈冷，夜晚的温度也愈来愈低，训练出了一身汗，却也不能像夏天那样跑到水龙头下冲上一冲。脱掉球衣，流川枫不禁打了个寒战，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其他队员都已经早早离开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刚好多练了两个小时。动作迅速地穿好衣服，流川枫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衣服下泛起的层层鸡皮疙瘩。

　　出来的时候，篮球馆的灯已经不知道被谁关掉了。流川枫回头望向漆黑的篮球馆，不知怎么，心中下意识地觉得里面有人，而且不会是别人。踌躇了一下，流川枫还是走了回去。拉开大门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造出很大的响动，然而，篮球馆里却毫无动静。流川枫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隔着棉袜子也能感觉得到冰冷的凉意。

　　地板中央果然有个人，大张着手脚躺在地上。流川枫轻轻走到那人身旁，俯下头便对上一双晶亮的眸，果然是他。流川枫眼神一动，伸腿便是一脚，重重踢在那人的肩头。

　　“哇啊，混蛋，死狐狸发什么疯？”

　　听到樱木在黑暗中的哇哇大叫，流川枫微微笑了起来，幸好有夜色的掩护，流川枫才能够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只是开口的一瞬，声音又恢复了清冷。

　　“喂，白痴，起来！”

　　“嘁！”朝黑暗中不屑地啐了口，樱木却还是坐了起来。

　　“白痴，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拖我后腿，就赶紧给我滚出篮球部，别再让我看到你！”说完，流川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喂，混蛋，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看！喂！”樱木气急败坏地在流川枫身后嚷嚷着，得不到回应樱木的脾气突然间没了，手心撑在地上，冰冷的触感让樱木对流川枫刚刚的态度有些似懂非懂，半晌，樱木终于挠了挠头，开口骂道：“嘴硬的死狐狸，直说担心天才的背伤会死啊！”

　　冬季联赛开幕的时间终于选定了，十二月二十六日，圣诞节之后的那天。得到了通知和赛程表后，彩子立刻将赛程表贴在了篮球馆的墙壁上，一同贴上去的还有一幅手写的‘鬥魂’，大大的两个字，一付拼了命的气势。对阵的形势不容乐观，安西教练的脸色也严峻了起来。

　　开赛前的圣诞夜突然下起了雪，扬扬洒洒的。晴子伸手托住坠落下的雪花，仰头望向天空。

　　“内，樱木同学你知道吗，传说圣诞夜下雪的话，许下愿望就会成真哦！樱木同学的愿望是什么呢？”

　　望着晴子清澈的眼睛，樱木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樱木努力想着，曾经，似乎是与晴子小姐一起上学放学。那现在呢，晴子就在自己的眼前，然而，好像那样的愿望很久都没有再想起过了。

　　“难道樱木同学没有愿望吗？还是一时想不出来呢？”晴子天真地问道。

　　“哈~哈哈~~~”樱木一边搔头，一边打着哈哈。

　　“没关系的哟，不管是什么样的愿望，我相信是樱木同学的话就一定能够实现！我相信樱木同学！”说着，晴子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跑远了。

　　‘是么？是我的话就一定能实现。果然，我的愿望还是。。。。。。’樱木将视线转向夜空，仰着头，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然后，融化。

　　圣诞夜的落雪，还是没有给湘北和樱木带来好运。缺少了赤木，湘北的实力本来就已经大打折扣，再加上樱木的背伤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尽管流川、宫城和三井拼尽了全力仍然没能阻挡湘北的落败之势。全员都留队的海南和翔阳，重新稳坐神奈川的头把和二把交椅。湘北最终还是没能续写夏季联赛的辉煌。

　　流川枫很不甘心，樱木更不甘心。流川枫曾经对他说过‘要是拖我后腿就滚出篮球部’一类的话，樱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拖湘北的后腿，安西教练只有在对陵南的时候才让他上场，因为陵南同样少了能与赤木抗衡的鱼住，湘北内线的压力小了许多，即便让樱木上场也不会有太过激烈的对抗，这样樱木的背就不会有再度受伤的危险。安西教练考虑了很多因素，却独独忽视了樱木本人的意愿。在对海南和翔阳之战时，湘北在对方锐利的攻势下节节退守，少了樱木的篮板，湘北的分数落后对手太多，最终锏羽而归。

　　冬季联赛中属于湘北的戏份在队员们的失意中悄然结束，湘北篮球队在经历了一阵低迷与压抑后，终于勉强振作了起来。篮球部要给即将毕业的赤木、木暮和三井举行一场欢送会，同时庆祝赤木和木暮考入大学。赤木最终还是没有去成深体大，而是和木暮一同考上了东京的一所大学。

　　欢送会的地点最终选在了箱根，冬末的天气是冬季里最寒冷的，泡一泡温泉，既暖和又惬意。湘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住进了温泉旅馆，队员们醒目的身高引得其他客人连连侧目。

　　樱木将行李重重甩在墙角，就立刻躺倒在温暖的榻榻米上，嘴里还舒服地呻吟出声。

　　“白痴，闭嘴！”与樱木同住一屋的流川枫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没有人看见少年清秀的脸庞上泛起的那一抹可疑的红晕。

　　“死狐狸，你说什么？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说着，樱木就像被扔进开水里的鱼一样‘腾’地一跃而起向流川枫扑了过去，很快，两个人便扭在了一起。

　　“臭~臭狐狸，你放手！”被流川枫压在身下，樱木只有嘴上逞能的份儿，“混蛋，老子叫你放手，还不放开？”

　　樱木呼出的气息喷在流川枫脸上，惹得他没来由地一阵阵心慌，慌忙离开樱木的身体，流川枫仿佛被烫到一般。回过神来，流川枫拿着浴衣走出了房间，留下樱木独自叫骂。

　　樱木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明明跟流川枫差不多的身材，怎么就被一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臭狐狸给压制住，明明是自己看起来要更强壮一些。以樱木单纯的头脑，当然想不到流川枫为了适应美国的篮球环境暗地里独自进行着魔鬼式的训练，他以为流川枫不会那么早早就离开，他低估了流川枫的决心。

　　三年级队员高中最后的狂欢，在泪与笑中度过。未成年人本不允许接触酒精，然而在如此热烈的气氛下，安西教练破例点头默许了少年们的狂欢。每个人仿佛都醉了，三井和宫城互相搂着彼此的肩膀，边哭边笑不知在说些什么。每个人的身边仿佛都有一个伙伴，彼此分享着依依惜别之情。

　　流川枫也醉了，只是他的眼神依旧清冽，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却仿佛有团火在燃烧，烧掉了理智，也烧掉了伪装的倔强。轻揽过身边的红发少年，闭上眼睛靠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浴衣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灼热体温，流川枫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

　　“狐狸，你醉了。”

　　流川枫在恍惚中，仿佛听见耳边有谁用同样带着醉意的语调在说‘狐狸，你醉了’，于是，流川枫又笑了起来，面若桃花，触目惊心地美，只是在红发少年的角度却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发顶。

　　那一夜，谁都没有注意到黑发少年与红发少年相依相偎的身影，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美好，就像是一场梦的幻影。

　　从梦里醒过来，日子还是照常地过。太阳照样东升西落，时间照样向前飞逝。偶尔想起那一夜，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听上去似乎真的很有说服力的藉口，‘那一夜，我们都醉了’。

　　少年懵懂的心动，如同一阵微风，不经意间吹过，待仔细追寻却又消失了痕迹。

　　青春的骚动，不过仅此而已。少年们不安定的未来，又有谁能够预料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