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彩票站》杨上下

1、彩彩回来了

　　汪彩彩，回来了。
　　小区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最开始只在老汪家那栋里传开，但小区就那么大，熟人也多，一来二去，整个小区里的熟人都知道了。
　　为什么这件事会引起大家的注意的呢？这要从清华苑这个小区说起。没开发前，这里是一大片的老旧平房，算是市区边边临近郊区了。最开始，这里住的大部分本地人都姓赵，所以都叫这赵家。改革开放后，城市化进程加快，这么个四线小城市也到处开始开发了。到处都在热火朝天地开工地，盖楼，但是本地人口不多，劳动力稀缺，木工，瓦工，力工，就连工地上的搬砖的都缺。说实话，本地人不爱在工地干活，又脏又累，这个时候是90年代初，人工是很便宜的，本地人都觉得工地的活又脏又累，挣得不多，划不来。农村的有地，城里的都进厂子。对了，汪彩彩家说在的城市算是个油城，相关产业很完备，就业岗位多，经济也带起来了，别看四线小城市，但消费水平跟省会是差不多的，所以，城里的人都不缺工作，哪怕做个推着小车卖凉皮也是挣钱的。
　　工地上大部分都是南方来的外地人。南方人口多，人均耕地少，所以不得不都走出家乡，到外地谋生。年轻的，有技术的，有点学历的都到沿海地区的厂子里，挣得多点，离家也近些。年纪大的，没什么技术，或者只学了在工地上的技术，只能往北方来了。刚来的打工者们肯定租房住，为了能多攒点钱，要么寄回老家，要么留着以后买房子，所以，租房子都是往郊区看。而赵家就是这么一个合适的地方。所以，90年代初开始，这里聚集的大部分是外地人。过了几年，有的本地人，嫌房子偏的，而租房的又想留下来，两方觉得合适的，房子就变了主人。那时候，房价低，位置也不好，周围什么都不方便，公交车也少，所以房子卖给本地人是不好卖的。但是，对于那些想要留下的外地人来说，是很好的，因为对面就是连着的小学初中高中，孩子上学太方便了。就这样，赵家这片，有大半的房子都换了主人，彩彩家是少有的没买房子的人。
　　彩彩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出生时赶上计划生育，也就成了独生女。彩彩爸妈是开小卖部的，就在赵家，一个小平房，地方虽小，东西确全。因为外地人多，所以，生意还不错。彩彩的小学初中都在对面的学校上学，彩彩是个挺文静的女生，上学是不早恋，不惹事，学习也不错，每每期末开家长会，都是老师表扬的代表。
　　彩彩初二那年，家里发生了些变化，赵家要被开发了，平房要全部推倒，建一个新小区，开发商看中赵家对面的一片学区，给的条件就还不错，每家按原平数补房子，虽然位置不是最好的，但是这是楼房啊，所以，大家都同意了。彩彩的平房本身不小，还有个小卖部，小卖部最后抵了一个小门脸，当然不是临街的，是朝向小区里的，但总得来说还是划算的。
　　高二那年，新小区建好了，名字是“清华苑”。彩彩家搬到了新房子，三室一厅，彩彩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她觉得，现在她学习的劲头更足了。第二年，彩彩高考，正好赶上首都办奥运，全民英语热，彩彩爸妈觉得学英语比较有前途，将来进个外企或者做个翻译，又轻松，工资又高，所以，就让彩彩报了英语专业。可能是新房新气象，彩彩考上了。
　　大学期间，彩彩学的不错，大一下学期专四就过了，专八为了稳妥，大三上学期也是高分过的，一直到大三，年年得校奖学金。但是，大三下学期开始，彩彩开始纠结于要不要读研，读研的话，就该准备了，纠结了一个月，也和爸妈商量过以后，还是觉得读研。于是，彩彩开始备战读研。一年的时间很快，考试时间到了。周六上午，政治，对于文科生的彩彩来说，不是特别难，下午的基础英语对彩彩来说也是小case。第一天的彩彩很轻松，但是第二天的第二外语和专业英语就有些紧张了，彩彩二外选的法语，因为喜欢苏菲玛索就选了法语。看电影时觉得很好听，学起来就有些吃力了，生动地诠释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彩彩完成了最后的考试。
　　笔试结束后，彩彩对自己成绩的预测不太乐观，没出成绩之前，根本轻松下来，整天来回翻看着考研的复习资料，哪怕无济于事。彩彩爸妈看在眼里，就让彩彩到家里的小超市里帮忙，忙起来就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去烦恼。别说，这个方法还真有效果，在小超市里，忙着找货，接电话，收钱找钱，还真就忘了成绩的事。就这样，一直到出成绩的当天，多亏爸妈提醒，才想起上网查成绩。瞧考号时，彩彩的手有点抖，一遍一遍对照敲出的数字，确认无误后点击，很快，成绩出来了，彩彩笑了，她，笔试过了。
　　本来没报多大期望的笔试居然过了，面试反而不紧张了，自觉准备的不错的彩彩，在家人期望中，踏上了去学校面试的列车。要说彩彩真的一点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已经到了面试这一步还是有挺大的希望不是？第二天就是一面了，为了不影响状态，彩彩早早睡了。早上，起的很早，到了学校面试的地方，门口排队的人不少，但是却很安静，大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反复看着自己的材料，应该都是在预想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在心里默默地复述心中所想的答案。
　　“15号，汪彩彩，准备进考场。里面的人出去，你就进去，明白了么？”
　　“明白，谢谢老师！”
　　里面的人很快就出来了，低着头，离她很近的彩彩能看到眼中的泪光，仿佛一用力，眼泪就会掉下来。看着她彩彩有点紧张，只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默念三遍我叫不紧张，深呼一口气，轻轻的敲门，然后走进教室。
　　面试全程，彩彩都提着心，开始老师们的问题都比较常规，先是自我介绍，然后问了考研的目的，读研期间的计划，这些问题再备考时，彩彩准备的很充分，回答的很流利，老师们看上去也很满意她的答案，彩彩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正当彩彩觉得不多的时候，一个老师提出了一个比较专业相关的问题，不难，但很冷门，一般学生都会忽略的一个问题。很显然，在这个问题上，属于一般学生，她的回答就变得结结巴巴，模棱两可，似是而非了，老师的表情也变得很是耐人寻味。
　　最后，面试结束，彩彩向老师们鞠完躬失落地走出教室。她知道，面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