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满头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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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白发的男孩叫白思秋，和牡丹、白鑫他们是一辈，不过从生下来之后他的身体就出了些问题，眉毛和头发全是白的。
在牡丹出生之前，白淮原以为这个异样的男孩才是这一代的继承者，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在发现被寄于厚望的白思秋只是个普通人之后，便让白淮对白思秋没有丝毫好感。
“天天都呆在这里，你就不觉得无聊吗？”
白思秋趴在窗户边，牡丹抱着白思秋的半个苹果，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奇怪吗？”
过了好久，牡丹才说出这句话，在这之前白思秋就一直趴在窗口，嘴里叼着另外半块苹果的核。
“奇怪啊。”白思秋将苹果核扔在脚边，然后露出笑容，“天天坐在这里，也不跟我们出去玩，这样当然奇怪啊。”
“可太爷爷说你们这是在不务正业，还说你们都是一群不务正业的小王八蛋。”
听见牡丹说出这个词，白思秋先是愣了一下，又突然开始大笑。
“奇怪归奇怪，可你这个人好有趣。”他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那个词是骂人的话，是不能说的。”
“那个词？”牡丹满是疑惑的问道。
“就是小……”白思秋顿了一下，他没说下去，看着牡丹，似乎在等牡丹接下去，而牡丹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顺嘴就说了下去。
“小王八蛋。”
白思秋似乎达成了他的目的。
“那个词说完晚上可是会被妖怪割掉舌头的，你说了两遍，说不定会连牙齿都给你拔光。”
牡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她看着白思秋，似乎在寻求帮助。
“哈哈哈，那只是骗小孩子的，不过我娘说这种词是不能说的，说完会被人讨厌。”
“那我不说了，你能不能不讨厌我？”
“当然不会讨厌啊，倒不如说你这么有趣的人为什么会呆在这里啊，要是出去的话大家也都会喜欢你的。”
白思秋从窗框跳了下来，他的脚之前一直蹬着墙边，在太阳下面活动了一下身体，白思秋白色的头发显得更加亮眼，牡丹就这样看着他。
“可我要是出去的话，会被爷爷骂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以后还可以再来吗？等你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再来看你的。”
牡丹点点头，白思秋对着她挥了挥手，从院子里跑开，牡丹低下头，咬了一口手上的半个苹果，心中那份火辣辣的痛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摊开手掌捂着胸口，看着手里那半块苹果，她张开嘴，却没能一口咬下去，而是将那半块苹果藏在身后。
没过多久，白淮就过来带着牡丹去见京城的教师，他牵着牡丹的手，牡丹紧跟在白淮身后，因为鞋子不合脚的关系，她走的很慢。
牡丹跟着白淮穿过走廊，这十年来，这条路是她走过最多也是仅有的路，白家从不允许她四处走动，所以对牡丹来说，除了训练，在椅子上坐着便是她全部的休息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刚好穿过走廊拐角，和牡丹打了一个照面，女人在看见牡丹的一瞬间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让到一旁，给白淮和牡丹让开一条道路，白淮没有理她，牡丹却一直盯着这个女人。
牡丹记得她，她就是自己的娘——华巧儿。
尽管华巧儿已经三十出头，但却根本没有一点显老的迹象，画着淡妆的面容反倒是有一种年轻女人的模样，即使穿着一身素朴的衣服，也让她与其他的佣人与众不同，她低着头，看着白淮和牡丹从自己身边擦过。
牡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华巧儿了，即使见到，也只是擦肩而过，在白家，除了白淮，任何人都不允许过分的接近牡丹，这是白家的规矩，包括牡丹父母，而白烨从始至终都没有来过，就像是已经忘了自己的女儿，每天沉醉在花天酒地之中，自从有了牡丹，白淮根本就不再去管他的风流轶事。
而牡丹对自己的爹娘也根本就没有感觉，觉得这只是区分他们和其他人的称呼而已，她看着华巧儿，想对她说自己鞋子的事情，她想要一双新鞋子。
她被白淮拉着，却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华巧儿。
“娘……”
牡丹这一叫不要紧，娘字才刚脱口，华巧儿可就站不住了，她突然冲了上来，跪在地上，一把将牡丹搂在怀里，开始嚎啕大哭。
“娘你勒的我好难受。”
这一下可激怒了前面的白淮，八十多岁的老人突然举起拐杖，在华巧儿头上狠狠落下，白淮之前也是军队出身，尽管上了年纪，可这一拐杖下去，华巧儿的头瞬间被敲出一道口子，华巧儿松开了勒着牡丹的手，倒在地上。
“反了，反了，我白家的继承者，也是你这种腌臜泼妇能碰的？”
老人气的浑身颤抖。
“什么白家的继承者，你们只是把牡丹从我身边夺走，变成你们手里的木偶，变成你们的杀人机器，这是我的女儿，我要带我的女儿离开白家。”
华巧儿放开捂着伤口的手，血瞬间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当初就该让白烨那个败家子把你休了，他从那种没人要的地方把你赎回来的时候我就看不上你，没教养的东西。”
“你们不过是仗着白家的势力欺负我们母女，我在你们白家受苦就算了，凭什么我的女儿还要留给你们做奴隶。”
华巧儿说着就过来抢牡丹，像是发了疯，丝毫不顾头上的伤口。
“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
白淮颤抖着，高高举起手里的拐杖，对着过来和她拼命的华巧儿狠狠落下，白淮原本只是想将她打晕，没想到因为过度的恼火，只用了一下便将华巧儿打的脑浆迸裂，血溅了牡丹一身，白色的长裙瞬间染上红色的血点，那只绽开了的牡丹，花瓣上缀着零散的鲜红。
牡丹看着自己的娘就这样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愣在那里，没有尖叫，瞳孔却开始逐渐放大，她的心跳的很快，一股有些猛烈的窒息感伸进喉咙，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这股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令她难受。
此时此刻，牡丹觉得一阵恶心，只想赶紧从这里离开。
“啊！”
白淮也有些惊愕，他架着手里那根还在向下滴血的拐杖，捂住牡丹的眼睛，带着她赶紧从走廊里出去，忽然听见身后的叫声，那是丫鬟小球的声音。
“来人啊，三奶奶死了！”
听见叫喊声之后，白淮反倒镇静下来，他呼了口气，掏出衣服里的一块布，在拐杖上擦了擦，对牡丹说道。
“你先去正厅见老师，我有点事情，记住，谁叫你都别答应，老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我马上就过去。”
白淮镇定的顺着原路返回，撞见了慌慌张张的小球。
“老太爷，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
白淮假装不满的在地上磕了磕拐杖。
“老太爷你快过来看看吧，三奶奶死了！”
“啊？”
白淮装出一副惊愕的样子，跟着小球拐出牡丹的视线，牡丹看着白淮消失的方向，她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华巧儿会突然发疯似的想要伤害自己，还让自己变得难受。
她只是想要从那个人手里，得到一双新的鞋子而已。
牡丹这样想着，顺着那条路，去了正厅。
至于惨死的华巧儿，有了小球陪葬，白淮一口咬定是小球贪恋华巧儿身上的珠宝，被华巧儿发现，最后两人大打出手，小球失手以至于打死了华巧儿。
虽然是个漏洞百出的作案，但这不过是白淮为了让自己安心的借口罢了，没人关心是谁打死的华巧儿，也没人关心小球的死活，他们只关心接下来的葬礼和白烨的婚事，该如何去操办才能让白家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众人眼中的焦点。
华巧儿的葬礼很快便举行了，白淮亲自操持的，从朝堂到百姓几乎无一例外的称赞白淮，白家的老太爷主动为儿媳妇举办丧事，这在之前可是前所未闻。
白淮放下了的手里的一切事，一心为华巧儿举办丧事，亲朋满座，几乎白家有关的朋友无一缺席，为华巧儿送殡的时候，一路上彩棚高搭，设席张宴、和音奏乐，白淮甚至还请来另外朝中当权三家为华巧儿做祭。
“做到这个份上，死了也值喽。”
路上行人看见白家的大殡浩浩荡荡的出来，如压地银山一般由北而至，无不惊讶叹息。
至于牡丹，她虽然也破格允许在灵堂上看华巧儿最后一眼，但看着躺在棺材里的母亲，却没有一丝的感伤，她不过是想要要一双新的鞋子，仅此而已
华巧儿的样子很狰狞，她的眼睛无论如何都无法阖上，没有那种去世者的安详，让人觉得不安，害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棺材里跳出来，牡丹紧紧拉住白淮的手，她又去看了一眼白烨。
父亲白烨就站在她身边，她甚至觉得他在笑，白烨觉得或许不出几天，他就可以明媒正娶一个新的妻子，而且就算是白淮也不可能说些什么。
但白烨的愿望，将永远都不可能再实现了。
华巧儿葬礼举办过后的两天，当在深夜听见喊声的牡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火光取代了夜晚的灯，成为了新的光源，她披散着头发，看着躺在地上，无数具家人的尸体，她左右看了看，满是身穿铠甲的士兵。
“皇帝下旨，白家妄图谋反，已找到证据，所有白家的人，无论大小一概格杀。”
在最中间，一个穿着亮银铠甲的少年，手里拿着皇帝的诏书，毫无表情的诵读着上面的内容，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被染成血色，枪尖也在滴着血，他的前面，躺着白淮臃肿的尸体。
一个士兵发现了站在门前的牡丹，他举起刀，想要砍向牡丹，手上的刀还没落下，突然一个人冲了出来，替牡丹挡下那一刀。
那个人却是白鑫，本就负了伤的白鑫从尸堆里爬了出来，为牡丹挡下了一刀。
“对不起。”白鑫抱着牡丹，他身上混着泥的血沾在牡丹身上。
他吸了最后的一口气，对牡丹说道：“那些孩子欺负你的时候，我却没有告状，我觉得如果我说了，他们一定会更加强烈的报复你，其实我只是害怕，害怕我说了之后白家的其他人会因此排挤我，对不起，我于心有愧。”
他们以为白鑫还没死透，又陆续在白鑫身上补了几刀，他很快就没了呼吸，躺在牡丹怀里，牡丹呆呆的看着白鑫，又看了看眼前，那个之前站在院子中间的少年慢慢来到她身边。
他身上的已然锈迹斑斑的铠甲发出咔咔的声音，如同踏着钢铁，慢慢走到牡丹身边，举起手中的长枪。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牡丹问道。
少年丝毫没有感情，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板着脸对牡丹回答。
“是我做的。”
“如果是个普通人的话，这时候的我会怎么做呢？”牡丹依然抱着白鑫的尸体。
“什么？”
少年似乎没有听懂牡丹的问题。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的话，我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你呢？”
少年放下手里的枪。
“不知道，或许会很心痛，然后拼命想要杀了我，之前那些人都是这样做的。”
牡丹没有回答，她轻轻阖上白鑫的眼睛，突然挥出拳头，对着自己的胸口猛烈的捶了下去，脆弱的肋骨发出撞击声，传进少年耳朵里面。
“你在做什么？”
久经沙场的少年，很少会对自己即将杀死的目标提出问题，这是军人的规矩，因为他们不能被感情和好奇所指使，这会要了他们的命。
但这次，少年破了例。
“让自己的心，变痛。”
牡丹一下下捶打自己的胸口，但被肋骨挡着，即使她的胸口已经被捶成一片青紫，也无法直入她的内心。
“疯子。”
少年失去了杀死牡丹的兴致，他转过头，准备将牡丹交给他的部下解决。
“就是说，只要杀死你，我就能变成普通人，如果无法杀死你的话，我就没办法成为一个普通人。”牡丹将手里的白鑫放在一边，她面对着少年的后背，手上突然开始燃烧，如鲜血般的火焰将地上白鑫的已经发黑血再次染红，“是这样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