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不论我是谁》丰亦

6、第二章（1）往事如烟

　　书漫和朋友吃过晚餐，在心宿吧喝了一杯。八九点的光景开车回家——父亲的家。
　　书漫自寄宿起，就极少住家里。踏入社会后，先与人合租一套公寓，经济好了就搬出来一个人住。现在住的公寓，是父亲送她的生日礼。
　　书漫学成归国，父亲去机场接她回家。其乐融融共进晚餐后，书漫站起身说告辞。
　　父亲呆在那里。张妈跑过来拖住她行李。
　　“小姐犯糊涂呢，这是自己家，还上哪去呀？”张妈从书漫手中接过行李，往楼上去。
　　“张妈，等一下。”书漫把行李从张妈手中拦下。
　　“我已经在公司附近租了公寓，室友正等我回去。”书漫回国前已与国内的公司签好合同，并请朋友在公司附近为她租下了一套公寓的其中一间。联系工作、租房子这些事她都没与父亲商量。
　　不是她不想，而是商量与不商量的结果她早已知晓。父亲认定的事情是没有丝毫转寰余地的。
　　书漫不动声色做好一切，渴望摆脱父亲的安排。父亲的强势让书漫在交友上吃足苦头，国外几年自在日子，摆脱父亲掌控的书漫尝到甜头。
　　“张妈，让她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父亲铁青着脸，丢下狠话。
　　这是暴风雨的前夕。书漫心底的退堂鼓已轻轻作响，她强忍触怒父亲的恐惧感，把话说出来。
　　“爸爸，我的许多同学都从家里搬出来住，我租的房子在公司附近，治安很好。我的室友是身家清白，有正经事业的女性。您有什么不能放心？”书漫竭力说服父亲。
　　“别人家的事我管不了，但你是我女儿。要认我这个父亲你就在家住，你一定要住出去，往后就不要叫我爸。”巫明启此时的心情是说不出的滋味。
　　身边的人都对他惟命是从，唯有书漫从小就处处与他对立。偏偏书漫正是他最弱的命门。
　　工作的事可以从长计议，但搬出家住他是绝不允许的。他行走江湖这些年，看过许多年轻的单身女性被人趁虚而入，甚至误入岐途。人家如何他不管，但他的女儿绝不能受一星半点的委屈。但他的苦心怎会被渴望自由的书漫理解。
　　书漫鼓起勇气，走近父亲。“爸爸，请您理解我，支持我。”
　　她伸出手，欲拉住父亲的手臂——小时候的书漫常常楼住父亲的手臂撒娇，赖住父亲承诺这样或那样的要求，总能实现心愿。
　　父亲在书漫靠近的那一刻，便挥掉了她伸出的手。冷冷的说，“留或不留是你的自由，认或不认你这个女儿是我的权利。”话毕，他走进书房，从身后把门重重关上。
　　书漫看着父亲的背影，心底也异常难过。父亲是真的动了气，但无拘束的生活对书漫的吸引力更强。过几天父亲自然会气消，再回来认个错，就能雨过天晴。书漫很乐观，拖起行李，不顾张妈一再劝阻毅然出了门。

　　“小姐，我把房间收拾好了，你去休息吧。”书漫的回忆因张妈的话中断。
　　下午柳秘书给她回话，父亲让她回家等。书漫一直等到十一点仍不见父亲身影，见她呵欠连连，张妈劝书漫在家里过夜，待次日见父亲。
　　“别麻烦了，您歇着吧。我再等一阵就走了。”书漫拒绝张妈的好意。
　　自从那晚出了门，书漫就再没回来住过。
　　父亲因她的离开动了大怒，待父女俩能平心静气坐在一起说话时，已过去大半年。父女之间总似隔着什么，关系自是生疏了不少。
　　父亲一直保留着她的房间，粉紫的床单，碎花的窗帘，未读完的小说仍照原样摆在书桌上。
　　书漫推开门，常有刚刚才离开的错觉。房间总是一尘不染，甚至连床单窗帘都是定时换洗。
　　书漫每每掩上门总忍不住感叹，父亲的用心她岂能不知，但她知道自己是不会回来住的。
　　往事如剪乱的电影片断，在书漫脑海里回映。
　　当她听到话音，睁开眼。父亲正背对着她与张妈说话。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来了多久了？”父亲轻声问。
　　书漫看过去，光影里的背影，仍是她所熟悉的样子。心底里温暖的熟悉感涌动，不禁脱口而出，“爸爸，回来了。”
　　“这孩子，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等到这时候，明天起得来吗？”在父亲眼里的书漫永远是孩子，总是叮嘱吃饭、保暖、早睡之类的琐事。
　　“爸爸”，书漫拧亮坐灯，看着父亲犹豫着心里的话。
　　“说吧，你等到这么晚，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父亲坐直身子，待书漫开口。
　　“您先答应我一定不生气，行吗？”书漫知道父亲的禁区，但这一次她偏偏要从禁区过。
　　“噢？说说看，什么样的问题我一定会生气。”父亲身子前倾微笑着，看来心情不错。
　　书漫身子往沙发座里靠，拉开与父亲的距离。
　　“我母亲在哪？”书漫看着父亲的微笑僵硬在嘴角。
　　“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事情？”父亲的目光从书漫脸上移开，停在一幅画上。
　　“爸爸，我知道往事重提会让您不愉快，我只是想对自己母亲多一些了解。”对于这件事，书漫自懂事起已经做过多种努力，从父亲这能知道的却极少。
　　巫明启兀自沉默着，仿佛未听到书漫的话。
　　“爸爸”，书漫轻声唤，“爸爸？”巫明启连眼都不曾眨动。
　　“爸爸！”书漫轻触父亲垂手臂。
　　“书漫”巫明启沉着嗓子，“我已经很累了，没有精力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
　　巫明启站起身，走上楼梯。
　　“爸爸，爸爸，”书漫跑上前，挡在父亲面前，“我从来不知道我母亲在或不在这个人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我已经成年了，有权利知道和我有关的事情……”
　　巫明启直视着女儿，威严的眼神在对视半晌后突然流露出伤感，他即刻转过头。
　　书漫被父亲的伤感惊住了。书漫记忆里的父亲一向刚强、乐观，哪里见过这样的伤感。
　　看得出父亲被深深伤害了。是因为自己的发问触动了父亲的往事吗？
　　“书漫，让司机送你回去吧。”那一刻书漫看到了父亲的苍老与疲惫。
　　“爸爸——”书漫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泪水滑了下来。
　　“哎——“巫明启叹口气，伸出手为女儿抹眼泪。一线红光从书漫的衣领里泄出来。
　　“书漫，这是谁给你的？难道她回来了？”父亲突然失态，攥住书漫颈上的玉石大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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