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归人》冬人RERO

21、长安守 一 他琢磨着容

　　“容尔昭，你为什么要留在长安啊？”

　　容尔昭把面前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看你行宗上礼。”

　　项未烨满意的夹着菜：“可是礼已成了啊。”

　　“嗯。”

　　项未烨疑惑：“其他人都走了。”

　　“嗯。”

　　“那为什么你……”项未烨没有说完这句话：“算了，你还是跟我去自渡阙住吧。”

　　容尔昭意外：“嗯？”

　　项未烨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解释：“你既然是我项家的客人没必要住在客栈里，而且现下自渡阙空的地方很多，你随意挑选。”

　　容尔昭抬头看着他，道：“不合规矩。”

　　这些天容尔昭多半都顺着他，项未烨一时忘了这个人姓容的事情：“在自渡阙循的就是项家的规矩。”

　　容尔昭看着他片刻后说了一个字：“好。”

　　项未烨欢喜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那就这么说定了，东西南北四个庭随便你挑！”

　　项未烨想了想又说：“你还是同我住一边吧，便利些。”

　　容尔昭：“嗯。”

　　等吃过饭后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晃回了自渡阙。

　　今夜月光极好，倾泻在掖清池水面，淡淡的花香味消去了几分夏日燥热的不适，一朵芙蓉花落下打碎了水面的月影。

　　“哎！容尔昭，不能进去！那是我房间。”项未烨拉住了想开门的容尔昭。让他看见放在桌上的识妖器是小事，要是让他看见……

　　容尔昭看他格外紧张的样子挑挑眉然后哦了一声，收回了要推门的手。

　　项未烨还是不敢松懈，隔着衣服拽着他的胳膊拉到了隔壁，推开门道：“这里，你住这边，有什么事情喊大声一点，我绝对立马就过来！”

　　容尔昭不语，盯着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项未烨发觉了自己的失态，立马松开了手，清清喉咙镇定了下来。

　　容尔昭仿佛没有再在意，踏入了房间：“时辰不早了。”

　　项未烨点头：“早些安歇。”

　　“晚安。”容尔昭说完关上了门。

　　项未烨松了口气，最近一系列事情实在是太累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快也就睡了。

　　“笃笃笃——”

　　项未烨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了敲门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有在乎，结果声音一直未断。

　　项未烨不耐烦地问：“谁啊？”

　　“该起了。”

　　项未烨睁眼，透过窗户看见外面还蒙蒙黑，把被子捂在头上怒道：“这么早起什么起！”

　　外面的人似是被这怒吼声惊到了，顿了一下才说：“不早了，阿烨。”

　　“阿烨。”这两个字让项未烨全身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赶紧调整好阴平君该有的姿态走去开了门。苦笑道：“尔昭，我们自渡阙无需这么早起，做早点的门生都还没起呢。”

　　“我知。”容尔昭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着中衣，头发糟乱的人问：“昨日里项家附庸门派的册子你可看完？”

　　“……”

　　“我去穿衣服。”

　　藏书楼

　　“咳。”跪坐在自己身后的人咳了一声提醒自己。

　　早起不说，硬是坐这里看了一上午的文案，除了换书卷连动都没动过。项未烨实在是力不从心，摊在桌子上道：“一会，就一会。”

　　容尔昭提醒：“坐如钟。”

　　坐如钟？也没见你半夜去查我是不是睡如弓啊！容家这些啰哩啰嗦的规矩简直要这个野大的项未烨的命。奈何后背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强迫他不得不端正坐姿。

　　项未烨忍不住抱怨：“尔昭，不是我说，你们容家的规矩也太多了。”

　　容尔昭叹气道：“这不是容家的规矩，是你身为一族宗上基本的礼仪。”

　　“宗上，扶安君，该用膳了。”好在进来的门生救了项未烨。

　　项未烨起身欢快地往外间跑去，看了眼端进来饭菜打趣：“扶安君在还敢做这么多，不怕被唠叨？”

　　服侍在一旁门生紧张地看了眼容尔昭：“啊……我，我叫他们下顿少做些。”

　　项未烨点头道：“嗯，莫要无谓浪费。”

　　跟在后面的容尔昭坐在了自己对面的位置，项未烨抬起自己的桌子往那边挪去。

　　“你做甚？”容尔昭皱眉看着面前不安分的人。

　　项未烨疑惑：“就你我二人吃饭，离那么远说话都不方便。”

　　“不可。”

　　“那就靠近一点。”

　　“不可。”

　　“可是……”

　　“分桌食是百家通用的规矩，况且，食不言寝不语。”容尔昭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项未烨愣了一下，倘若他是项未烨他就厚脸皮赖着不走了，但奈何他顶的是项长烨的名号，于是默默的又搬了回去，心道：又来了，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就算了，现在连我说梦话你都不许了吗！

　　项未烨低头默默吃完了饭没有再多言一句。着实是因为懒觉睡惯了，这种安静的氛围直接引出了他的睡意，导致他一下午都处在这种异常安静的情绪中。容尔昭怎么摆弄他，他就怎么来，好不容易才又等到晚膳。

　　项未烨昏昏沉沉的看着门生布完菜后拿起了筷子。

　　容尔昭吩咐：“都去吃饭吧，这里无需人。”

　　项未烨努力睁着眼睛，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心想：这下好了，这容尔昭再在自渡阙多住几天，项家大肆铺张的行事作风他要全部给调整了。若要真的按他们家的规矩来，以后的日子大概要比钟家那种无念无欲的日子更加像是苦行僧了。

　　哎，这日子过的已经很艰难了，为什么还要难上加难呢？

　　“嗯？”项未烨看着一手抬着桌子走到他身边放下的人，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不是在刚才吃下那一口肉的时候睡着了。

　　再三确定坐在身边的人是真的以后才不敢置信地问：“你不是说分桌食是百家通用的规矩吗？”

　　“嗯。”

　　呦吼，这个人是让他处处受限制，自己却可以任意妄为咯？怪不得要赶走项家门生，他这个价值观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可是要好好挑一些譬如双标什么的新鲜词语唾骂他了。

　　项未烨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脸不红心不跳的人，挑起一边的嘴角故意说：“既然你想跟我坐一起，中午干什么拒绝？”

　　容尔昭拿起筷子扫了他一眼：“吃饭。”

　　项未烨笑问：“我可以说话吗？”

　　“嗯。”

　　“那是不是没有旁人的话我顿顿可以与你近一些？”

　　“嗯。”

　　“容……咳，尔昭，我们晚上去酒楼吃饭吧。”

　　“还剩几本？”

　　“……”

　　“那我们吃完饭出去转一圈吧，坐一天全身都僵了。”

　　容尔昭转头看着他堆在桌子上的几摞书卷。

　　“……”

　　“我哪儿也不去了。”

　　因为项君舜殁的突然，项未烨的宗上礼也非常匆忙，不过百家还是给了面子，人能到的就来观礼，人不能到的礼也没缺，但大家都是凑了热闹就各回各家了。

　　项未烨从九原刚回来，容尔昭后脚就跟了进来，然后就一副住在长安不走了的样子。开始的时候项未烨琢磨着这个人是不是看上项家哪位姑娘了，于是从叔公百年未嫁的堂姑到那日晚宴时舞了一曲的门生全部被项未烨叫来，每日轮着在容尔昭面前晃一圈，可这个人对谁都是一副你扰任你扰，我动算我输的表情。

　　在近两个月日日被他天不亮揪起来去处理自渡阙的事务后项未烨终于明白了，这人十有八九是来支持自己朋友的新事业的。

　　看着容沅越来越频繁的家书，并且不小心瞄到了了新来的那一封后，项未烨觉得简直太感人了吧，容沅已经有了一副要不是你是我直脉亲孙子你都不用姓容的态度了。总之项未烨觉得有此兄弟在此鼎力相助简直是他三生有幸啊，虽然这个兄弟是他兄长的，但是好处还是让他占了嘛。

　　就事论事，容尔昭这段时间着实从两方面帮了他大忙。一方面来说，项君舜从来都没有让他活过二十岁的打算，所以自然不会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一般官几千百代们再怎么不成材也是有耳濡目染的时间，但夜出的项未烨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二十岁之后虽然开始让他接触了，但项君舜大部分心思花在怎么一统仙界，着实没什么机会好好教育儿子。所以项未烨可以大声地说，对于怎么管一族仙门他什么心得也没有。但对于正儿八经的容家唯一正统继承人容尔昭来说这些都是不在话下的，这边指点一下，那边引导一番真的解了项未烨的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就是容尔昭此行的目的了，项未烨刚当上项家宗上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怀疑他，很多附庸门派开始有了退缩的打算，但是娄家扛着没走不说，就连扶安君都在自渡阙长居不走，大有支持项家的意思。

　　这可就了不得了，仙门百家人人都知连生活过度放纵的曲氏都比不过的项氏，可是容家几百年来的头号眼中钉。容尔昭此行十有八九是要趁这个好机会修正一下项家的作风，但这个举动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表达了认可，看来项家的大势未去啊，于是各附庸门派纷纷又把悬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