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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唐遇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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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仙道之初为梁丘一氏,降妖魔除鬼怪救苍生本为一体,千百年后逐成仙门百氏,其间以项、钟、容、曲和娄为大族,分别擅长于以阵法降妖、以诵经镇魔、以画符除鬼、以乐器销怪、以银针施岐黄。
齐方三十年,自项氏后裔项帝尧与其他四族意见分歧,后欲统一仙界已过七百年,当时百门合力而不敌,求于梁丘氏。那一战足足延续了半年有余,然项帝尧已成魔,最终折损数人镇压十年方洗其魔,蚀其身,灼其魂,现梁丘氏唯留梁丘圣祖一人独居青唐卓尔岭,不问世事。
“天肃令出了!”
“天肃出世,万仙听令。这青唐是出了什么事吗?”
“非也,非也,圣祖虽常年在卓尔岭闭而不出,不理世事,但他老人家兴起时便会命各族及舞象之年的宗室子弟前去青唐修行。”
“修行?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你当然不知道,上次还是三百多年前,那会你还没出生呢。”
“啊,去青唐修行,这等好事应该只有那五大族的人才能去吧?能修行多久呢?”
“仙门百家均是梁丘氏后族,圣祖才不管你是哪个家族的人,而且他的脾气谁也琢磨不准,过去有一个月全部赶回来的,也有待了数十年的。”
“哇,百家都去啊,那么多人,一定很是壮观了!”
青唐·卓尔岭
“往那边一些。”一位身着堇色羽衣的少年往旁边挤了挤。
“我说曲大公子,别挤了,你那边空那么大地呢。”身边的人看见来人不满的说。
人多实在挤得慌,哪怕是五族子弟这个面子也给不了。
“什么那么大的地,看见那边容家的人了吗,我可不想听他们的念叨。”堇衣少年朝右后方白为主,靛蓝色为辅羽衣的人示意,一脸唯恐避之不及。
也怨不得他慌张,那人单是身上的白衣就让人觉得冷意无穷,再加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凭谁都要后退两步。
“你怕什么,项家人行事张狂,他们就站在容尔昭身边,要骂也轮不到你!”
又一个看热闹的人:“听说我们这一辈里就项长烨最厉害了,七岁就降了修为有上千年的凶妖呢!因此也早早得了尊号—阴平君。”
“啊?我听父亲说容尔昭修为了得,阴平君能比他还厉害?”
那人摇摇手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容尔昭虽然厉害,但如果比修为,在这里的诸位绝无一人能胜过阴平君。”
“哈哈,那这两个一冷一热的人站一起,打起来可就热闹了。”
“一看你们就不懂了,项家小辈那个项长烨,心气高的很,可是个比容家老头还要正经几分的人。哎呀,你们不躲就给我让开。”堇衣少年说着就推开了旁边的人挤了过去,引起了一阵混乱。
“啊——”
“别挤了。”
“是谁啊?!”
“哎呀——”
好像撞倒人了,堇衣少年低头看了一眼:“和尚?”
“你……”被撞倒的人窘迫的站了起来,犹犹豫豫地说:“你,你要过去吗?”
“哈哈哈,你是钟家的吧,不是传闻钟家人虽食素念经但个个性情暴烈吗,怎么还有你这样的,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啊?”堇衣少年坏笑着问。
“我,我……”小和尚涨红了脸。
“声晚,过来。”不远处同着黑色海青,披金色袈裟的人开口。
“是,师兄。”小和尚施礼后疾步过去。
“钟声晚?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好名字!”堇衣少年笑着夸赞。
“这都午时了,圣祖怎么还不来啊?”旁边有人嘀咕一声。
堇衣少年似笑非笑道:“怕是忘了吧。”
“胡说,圣祖怎么会……”
“啊,是圣祖!”
众仙门弟子抬头看到驾云而来的人,那人着一身白衣,英姿飒爽,众人期待的那上了万千岁的梁丘圣祖该个是抚着白色长胡子、仙风道骨的老头,不料居然是个翩翩公子。
梁丘圣祖,是仙门始祖中留下的最后一人,驻西方守二十八星宿。七百年前在仙门混战中他曾立誓,此后千秋万代,除天地动,轮回崩,仙门百家的纷斗梁丘绝不过问。
“几百年没见其他人了,一时忘了你们要来。”
“……”
这就是让我们在你家门口等了两个时辰的理由吗?
然众小辈敢怒而不敢言。
圣祖撇了一眼底下七七八八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吩咐了一声:“都进来吧。”
众人跟了上去,只见圣祖挥手潇洒地推开了眼前三霄殿的大门。
“咳咳咳咳……”
“啊,我忘了,这地方我有两百多年没来了,是该积灰了。”
……
为什么您老人家活得如此粗糙呢?
然众小辈敢怒而不敢言。
虽然忘是忘了,但圣祖好歹还是挥了挥手除去了大殿里厚厚的一层土和结满的蜘蛛网,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又一摆衣袖跪坐在了殿中央的高位上,终于摆出了传说中圣祖的威仪。
“你们,都报一下自家名号?”
“长安,项长烨。”披有绯色翻边墨色大氅的少年开口。细看他绯色里衣的腰带上有同色细线堆的芙蓉花纹,显出了几分华贵,大氅的颜色却是衬得他表情更加淡漠。
“长安?据说你们项家仙府又扩建重修了,现在修葺好了吗?与我卓尔岭比如何?”梁丘圣祖饶有兴趣地问。
“若比气势恢宏,这天下没有能胜过卓尔岭的地方,但要论富丽堂皇,自然是自渡阙第一。”项长烨依旧面无表情。
众弟子看了一眼大殿,雕栏玉砌、画栋飞甍。虽然传说自渡阙极度奢华,但是还能有地方比这还富丽堂皇?可项家公子亲口说的,自然也不会错了。
梁丘圣祖一笑:“自渡阙?你们居然还在用这个名字。”
项长烨微微点头不语。
这是项帝尧当时改的名字,众仙不渡我自渡,其轻狂程度由此可知。
“你必然是容氏了?”梁丘圣祖指着旁边的人。
“圣祖。”少年端正地作揖后说:“南浔,容尔昭。”
“尔昭?这名字是谁取的?”
容尔昭道:“祖父容沅。”
“容沅?”梁丘圣祖笑了笑。“那小子都当爷爷了啊,你这个正经模样倒是跟他有七分相似,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你们容家人逗起来最有意思了。”
容尔昭微微动容。
“哈哈哈哈,下一个。”
另一着碧色衣衫的少年合上了手里的折扇:“即墨,娄别时。”
圣祖问:“你们一族还在重岐黄之术吗?”
“是。”
“你们倒是不违初心。啊,那个我知道,钟家的。”梁丘圣祖点了一下站在中间的人。
钟声晚一手拿着念珠,一手立于胸前:“苍梧,钟声晚。”
“玄门百家,好玩的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要去钟家,那地方要求人不得有情有欲,无趣的很。”梁丘圣祖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调侃。
钟声晚毕恭毕敬地说:“是师父看我有仙缘才带了我回去,多亏了师父我才……”
“钟家宗上还是钟伏坤?”梁丘圣祖打断了他。
“是。”
梁丘圣祖脑袋一歪道:“他倒是惯会忽悠人的。”
“……”
“你们四个是在这了,曲家的小辈呢?怎么看不见?”梁丘圣祖微微抬头。
“呃……我在这呢。”站在最后,巴不得要站到门外去的人挥挥手,原来是刚才的堇衣少年。
梁丘圣祖好笑的问:“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少年无奈的一笑,作揖道:“朝歌,曲终人。”
“就你一人?我记得上次曲氏一族适龄小辈一下来了五个啊。”
“祖父确实子嗣多了些。”曲终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那还不是你们曲家一侣多室的规矩。”梁丘圣祖摇摇头继续问:“那是你父亲娶的少一些?”
曲终人:“曲家宗上如今是家父曲乐良,尚无仙侣,有两室,我还有一个弟弟,年纪尚小。”
“曲乐良?我记得他,那个小子规矩的一点也不像你曲氏族人那般好饮酒作乐。”梁丘圣祖想了想。曲终人乐呵了:“哈哈,如今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曲氏人了。”
“三百年前他与容沅就一同站在这殿里,如今你和容尔昭却差了辈份。”梁丘圣祖仿佛回忆着过去,过了一会后才说:“继续。”
“竟陵,尚玟。”
……
大致是圣祖许久未见人,饶有兴趣地细细盘问了这百来号人。一下午就这么过去,炎炎夏日又站了一天的众家子弟早都承受不住了。
曲终人哀嚎:“圣祖,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用膳啊?”
“用膳?哦,你们还不辟谷,我忘了。”
“……”
感情原来不是您老人家一时听八卦上了头,是压根忘了有吃饭这回事呗。
然众小辈敢怒而不敢言。
梁丘圣祖起身走到门口,从外面飞进来几块石子,在梁丘圣祖手下化成了人形,众人惊叹。
“这几人有我的灵力,你们接下来的修行和生活服从他们的安排即可,至于规矩……你们各家的条条框框自己都念着就行。”说完人就驾云离去。
“各位。”刚才的石子人之一走过来。“请随我来,我带各位去住所,各位可先休憩片刻,半个时辰后用晚膳。”
一名弟子:“麻烦小甲带路了。”
“小甲?”其他人疑惑。
“这么几个人,又没个名字,总是要略作区分的吧。”
“哦,甚有道理。”
众人随跟着甲、乙、丙散去。
虽然百家家训各有不同,但作为仙家,“食不言,寝不语。”是基本通用的规矩,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后众人四处游览没多久,天色就黑了,循着几门早眠的规矩,便早早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