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人在神话，但文保员》惊时鹿

9、月亮 月亮眨了下

　　今夜的南风，短暂地拂过火堆，响起了细碎的噼啪声。
　　扶音的脸被映得通红，稍稍拨弄了下柴火，就走出了主殿的门，风吹在脸上，吹散了些许的燥热。
　　如盘的月亮挂在天边，发出莹莹的光——哪怕这光并不是它发出来的。
　　哪吒蹲在了主殿的屋顶上，一只脚踩在屋顶，边缘，另一只脚悬空晃着。精致的五官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以及婴儿肥。头发随意扎成两个啾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无聊极了。
　　“我曾经经历过一个有关月亮的事情。”
　　大概觉得气氛到这儿了，扶音看着月亮，声音幽幽。
　　哪吒动了动，耳朵竖起。
　　“我还记得那年中秋节——哦，我记得现在还没有中秋节，其实和对月亮的自然崇拜相似。”
　　有时候扶音不太确定，历史上和神话里究竟能有多少事物的矛盾和融合。
　　“对我们而言，中秋节是放假的好日子，虽然我的职业并没有所谓的节假日。”扶音想了想，有缓缓道，“消失后我一直以为月亮是自己发光的，长大了才知道它是反射的太阳光。我们不能直视太阳，却可以直视月亮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不就是直视反射过的太阳吗？所以即便知道了月亮真正的面目，我还是很喜欢她。”
　　历史上关于月亮的诗词可不要太多。
　　中秋节，赏月，吃月饼，成了标配。
　　因为喜欢月亮，所以扶音也很喜欢拍摄月亮。
　　“其实我的摄影技术不太够，诶，抱歉，我忘记你不懂那些，不过没关系，你且听着就是。总而言之，我不太会摄影，但又人菜隐大，所以每次中秋节的时候，都会通过相机直视月亮。其实每月十五都会是圆月，加上月有阴晴圆缺，每个时期的月亮都有其特别的美感。但我独爱中秋节的，可能是中秋节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吧。”
　　扶音也没有特意解释，解释起未来的科技太难了，况且她自己也不一定能解释得清楚。
　　“那次，我手机的镜头就对着月亮。巧的是，那年中秋节我正好在黄山，从山上看月亮，显得月亮触手可及。因此镜头里的月亮也是又大又圆。在那一刻，我彻底被她迷上了。你很难想象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见到了幻想中的恋人。”
　　用幻想中的恋人来形容，这是扶音为数不多的比喻。
　　“不是对象，而是那一种情感。”
　　扶音解释道。
　　和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解释这种有点难度。
　　“然后呢？”
　　哪吒的出声，令扶音松了口气，原来他在听。
　　“然后啊，我就一直看着她，直到……”
　　扶音停下了。
　　哪吒没听到想要的结果，从屋顶上跳下来，“然后怎么了？”
　　语气里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从扶音开始讲述的时候，他就听着。倒不是对这个故事有兴趣，而是想听听扶音能说出什么花来。至于她所说的未来才有的东西，他一点也不好奇，只要等三千年，他也可以拥有。三千年而已。
　　可是现在，他有兴趣了，这兴趣不是对于故事本身的情节，而是扶音末尾的断章。
　　他想，若是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那一定是最糟糕的故事。到时候他一定要狠狠地嘲笑扶音！
　　扶音扶着脖子动了动。继续说。
　　“然后啊，我就看到月亮向我眨了下眼睛。是的，你没听错，当我一直凝视着月亮的时候，她向我眨了下眼睛。”
　　哪吒：……
　　他望着头顶的月亮，很难想象它会眨眼睛。
　　“它就眨了下眼睛？”
　　“对啊，就眨了下眼睛。几乎是瞬间的，要不是我对着手机，能清楚地看到，我都会以为是错觉。”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发了帖子，将拍到的视频上传。但被网友嘲笑为AI。我的视频并没有保存很久，很快帖子就被404了，那时我就知道我生活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简单。”
　　到这里哪吒就有些不懂了。
　　他没发文，继续听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被告知，当初看了我视频的那些人，都失踪了，有的甚至融化了！”
　　扶音皱着眉，“太可笑了。凭什么说那些失踪的人是看了我视频的？要真是，那我怎么还在？”
　　“我当时紧张极了，但还是有些生气，于是就把当初的视频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结果……”
　　“结果？”
　　“我就到了这里。”
　　哪吒：……
　　确定了，这就是她的糟透了的故事！
　　扶音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前院蔓延。可这究竟算什么故事？
　　哪吒自然没有鬼故事的观念，但月亮这个故事算是鬼故事吗？好像也不能算是，只是听着会让人有些不适。
　　这个世界有神，有妖，自然也有鬼。他以为扶音所说的故事是类似夸父逐日、女娲娘娘补天的传说。没想到却是一个奇奇怪怪的，但不能多想的故事。
　　他叹了口气，托着下巴，望着月亮。
　　如果月亮会眨眼……
　　他猛的瞪大眼睛，连忙甩了甩头。
　　不能多想。
　　随后移开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自顾发笑的扶音。
　　算了，她高兴就好。
　　这些日子以来，哪吒不是不知道扶音的情绪，恐怕见她自己都未曾发现。只是真要戳穿，她也未必会开心。
　　她会自己调节好。
　　如这般大笑就已很好。
　　……
　　有些冷了，扶音呼了口气，笑过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得那样开怀。
　　她回到了主殿，火堆的温暖再次将她带到了这个世界。
　　她席地而坐，掏出了笔记本，将自己讲的故事记录上去。她之前记过，但是在另外的笔记本上，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一手撑着下巴，笔尖在纸上刷刷，不一会儿，一个眨着眼睛的月亮跃然于上。左看右看都觉得缺了点什么。
　　算了。
　　随后，她的思绪又回到了正经事上。画了神像的背面，左右两个侧面。
　　“说起来，哪吒你和你的金身长得像吗？”
　　扶音当然好奇哪吒的模样。对着火堆发了会儿呆，她快速地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对着神像道：“我想见见你。”
　　哪吒闻言，进屋，目光落在她的指间的自动笔上。
　　“你想画我？”
　　扶音将笔竖起，拇指不停地按压笔尾，发出“哒哒”的声音。
　　“玩个游戏怎么样？你说我画。”
　　哪吒虽然没玩过你说我画，但听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赤着脚走到扶音的身边，然后和她一样坐下。即便是一同坐着，也小了扶音一个头。
　　意识到这一点后，哪吒微微皱了皱眉，很快又抚平了。
　　他轻快地说：“我现在就在你旁边。”
　　这是哪吒第一次对扶音说出自己的方位。
　　扶音怔了怔，小心地看了眼自己的身侧，左边，右边，好吧，反正在她眼里都是一团空气。
　　她摸着下巴：“好吧，那第一个问题，你真的扎了小揪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