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的眼里没有莉莉》周吾衙

16、阿希尔德夫人和鹰钩鼻 一张白色的

　　一张白色的铁艺圆桌就这样支在庭院里。桌上摆着一个白色的托盘。盘中是一个大肚茶壶，和一个曲线良好的瓷杯。方糖罐被阿希尔德夫人捏在手里，她靠在一张摇摇椅上，正往浅红的茶水里加糖。她放了两块，然后才盖上盖子，拿着一根雕花小勺子不断地搅拌着，小心地不让勺子碰到杯子的边缘，以免发出刺耳的声音。不过糖块撞击杯壁的那种闷响倒是十分好听，糖块稍微化开后又成了沙沙的摩擦声。家养小精灵在尽职尽责地在她目力所及处侍弄花草。她手边有本白色的小书，是魔法界的一个诗人的作品集。她在书店见到这书的包装实在好看，便买了下来，可从没读几页。她放在边上，以为只要离的近，自己便能翻两页，而事实上摆设终归是摆设，她仍旧连前言都没看完。

　　英格丽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母亲闲适地坐在那里，没有发号施令，没有管束他人，只是喝着茶，偶尔看看书。她甚至都不想破坏这份宁谧，不过阿希尔德夫人已经注意到女儿的回归。她眯起眼，等待着英格丽的主动上前。

　　打完招呼后，英格丽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姐姐的下落：“西格丽德在哪？”

　　“她出去了。”
　　“去哪了？”
　　“似乎是和斯托克家的人出去玩了。”
　　“斯托克？”
　　“对，似乎是在德姆斯特朗认识的，是同学。”
　　“那她几时回来？”
　　“这说不好。”
　　“是要住在那儿？”
　　“我想恐怕是这样。你姐姐总要交朋友，不能每逢假期就总陪着你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住几天？”
　　“这我就更说不准了。十天半个月吧。”
　　“您不是一向对姐姐的交友管束得很严，怎么这次连时间都不确切起来。”
　　“你都去霍格沃茨了，西格丽德的最大的包袱也就放下了。”
　　“那我同她写信吧。”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觉得西格丽德有空回复你。”
　　“那是她的事。”

　　几周过去，英格丽果真没见到西格丽德一面。

　　她坐在铺上垫子的飘窗上，头枕着坚硬的墙，光透过彩色玻璃，把她的裙子映得斑驳。

　　忽然，一只陌生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悬在窗外头，英格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用手指了指另一头的活动的窗户。一封信飘到她的手上，是梅琳达的。她一时间既高兴又失落。她略读了一遍，就随手摆在了窗台上。楼下，母亲嚷着埃莉诺拉·戴维约她去喝下午茶的事，听不到她的应答便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埃莉诺拉是她去霍格沃茨前见得最多的同龄人，她的母亲戴维夫人和阿希尔德夫人是手帕交。不过她和埃莉诺拉也就是喝喝茶的情谊了。玩些传统的游戏解乏、吃吃茶点，讲些笑话轶闻消磨消磨时光——这组成了她的暑假。

　　她不是没有腆着脸问母亲炼金配方的事情，但后者却借题发挥说她好高骛远，她也试图问西格丽德的具体地址，好给姐姐写信，可母亲却一脸讽刺怀疑她要破坏西格丽德的假期。当阿希尔德夫人尖刻地指出英格丽很可能因为自己对这两个女儿的待遇不同而怀恨在心时，已经到了暑假的尾声了。英格丽收拾了自己的包袱，面色铁青，夺门而出。她没有看见自己出门后，母亲瞬间收起了原来那副强调，忧心忡忡地躺会那张摇摇椅上，脸上毫无血色。

　　“嘿！英格丽！一个假期未见肯定想我了吧！”梅琳达·格林格拉斯亲热地挽上英格丽的胳膊，她收到英格丽的信后就欢欢喜喜地和家里人讲好了日子，趁开学前同好友一起逛对角巷。

　　英格丽假笑了一下：“没有。”

　　两人从普瑞姆派尼尔夫人美容魔药店一直逛到脱凡成衣店，几乎把能进去的店铺都逛了个遍——即便她们没什么特别要买的，只是借着这些地方散个步，转上一转罢了。在变换墨汁文具店，她们与同样手挽着手的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擦肩而过。英格丽、梅琳达和这两人都从没正式地说过话，不过除了马尔福外，都披着斯莱特林的斗篷，互相点个头就了了。

　　“我听说他们很早就订婚了。”梅琳达拿起一只玻璃笔，旁边有试写的羊皮纸和墨水，她蘸了一下，在羊皮纸上写了个“M”，虽然她字丑，但是经不住墨水好看，写上之后很快就干了，淡灰色的线条有深有浅。

　　“是的，我听说过。”英格丽到旁边翻着供人试用的笔记本，里面被先前的人写满了，有画画的，有写“普林格是个憨憨”的，也有写了两个名字画了颗心的。她一阵烦躁，将本子放了回去。

　　“你有姐姐吗？”她冷不丁地问。
　　“堂表兄妹有不少，但亲生的没有。”
　　“我有一个。”
　　“你们关系怎么样。”
　　“还可以。”
　　“那挺好的。假期能常在一块玩。”
　　“是这样没错，可今年她却出去了——到现在都没露面。”
　　“可能是受邀去哪里玩了？”
　　“听说是这样的。但这时间也太长了。她从来没有在假期出去过那么长的时间！”
　　“喔？那你猜测呢？”
　　“会不会是和布莱克一样？”
　　“谁？”
　　“纳西莎·布莱克。她和马尔福不是订婚了吗，那假期的时候岂不是会经常碰面。”
　　“也不是没可能。”
　　“但住到家里去也太夸张了一些吧。”
　　“有可能是住到朋友家里——而不是对方的，找一个玩的好的女伴，和她讲好，然后你姐姐住到那位女伴家里，至于为什么不待在阿希尔德庄园里——也许是你父母不同意，这样他们见面岂不是很方便？”
　　“那她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
　　“怕你也反对呗。”

　　英格丽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非常有可能，气闷地拉了拉毛衣的领口。

　　五楼，魔咒伤害科。
　　西格丽德·阿希尔德躺在单人病床上，她的嘴唇干得发白，皱纹满面，形容枯槁。
　　阿希尔德夫人坐在床边，想要将她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拿下，谁料那戒指仿佛生了根，长在了西格丽德的手上一般。
　　“难不成要……”阿希尔德夫人恐惧地哆嗦道。
　　“目前看来，还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方案。”治疗师叹了口气，“我很抱歉。”

　　古灵阁的对面是翻倒巷，那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不过从那门口路过的时候，英格丽和梅琳达都心照不宣地偷偷看着那条幽深的巷子。里面的道路似乎比外面的更窄，墙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似乎比外头暗上几分。

　　一个鹰钩鼻女人晃晃悠悠地撞上了路口的墙壁，一身酒气。两个女巫慌忙离开，却被她给拦了下来。她喘着粗气，神智不清地嘟哝着，眼睛藏在了宽大的帽檐下。

　　“两年……不，不到两年了……”她忽然死死地抓住阿希尔德的手腕，长长的指甲摩挲着微微凸起的青色和暗紫色的血管，“纯白的茶壶里鲜红的血，银色的汤匙搅拌着……哈……她的……”

　　梅琳达惊叫着“快放开”，英格丽也猛地抽回手，撸起袖子，两道细长的血印浮现，但并不深。鹰钩鼻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酒瓶，往嘴里灌酒，但她喝得酩酊，酒没有倒到口中，反而泼到了脸上。她呛了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跌一撞地向巷子里面走去。

　　“没事吧？”梅琳达担忧地看着她，“我们快些离开这里。翻倒巷连这么口头的地方都不安全。”

　　英格丽点了点头，拉下袖子，等她再用手去摸伤处的位置，却发现摸不到原来翻起的皮了——就好像完全没有被那女人划破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