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谁在那? 滴答。滴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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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秒针规律地转动着。
细长的针并不稳当，每次转过最小的一格，都要在该刻度上轻微地震一下，等快要静止了，又是下一秒。
在黑暗中，即便是微弱的声音也听的格外清楚。英格丽·阿希尔德念了一句“荧光闪烁”，魔杖尖端便发出了不算很明亮的光。她把光源凑到怀表边上，用左手拇指拨开怀表的盖子。
已是半夜了。
她终止了咒语。
霍格沃茨的宵禁分为两个阶段，在第一个阶段时，学生必须从外头回到公共休息室，第二个阶段，学生必须离开公共休息室回到自己的寝室去。烛火也是分批次熄灭的。最先暗淡的是廊上的，其次是休息室的墙壁上的火焰，再然后是壁炉。等到壁炉都熄灭了，霍格沃茨才算是陷入完全的夜中。
宵禁开始的时候，级长会去巡逻。他们不止会徘徊自己学院的门前，有时也会晃荡到其他学院门口。有几次，英格丽就见到地窖门口有格兰芬多的级长经过。她不敢在这当口出去，这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她一直等着。
“你怎么那么早就睡下了？”梅琳达·格林格拉斯的声音透过帷幔传进来。
“我有点累。”她轻轻地答道。
哗。喀嗒。
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出又被合上。
“也是。我也挺累的。明日还有早课。晚安。”梅琳达打了个哈欠。哗啦。她的帷幔也被拉上了。
“晚安。”
织物的摩擦声维持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归于沉寂。
英格丽的注意力集中在怀表上。
她有点困了。从礼堂回来后，她已经躺了几个小时了。可她不敢睡觉，她怕一睡就是第二天早晨了。这种事又不好定个闹钟。她只得每隔一段时间就念一次“荧光闪烁”，照一下时间。无事可做时，时光的流淌似乎也变得慢了起来，她觉得已经过了半个世纪，实际上分针才动了两个小格。
隔壁床上梅琳达的呼吸声变得非常均匀，外面也没什么响动。英格丽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披了件斗篷出门去。没有亮着的烛火，地窖又是透不进什么月光的。刚刚是有床帘挡着，不怕光漏出去，现在她虽然害怕踩空，可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来个“荧光闪烁”。
她穿的不是在寝室常穿的、外面有一层毛毛的拖鞋，也不是为了搭配校服而买的系带皮鞋，而是一双软底的绑带单鞋。万一被发现，拖鞋不利于逃跑，皮鞋声音又太大，穿这个只要绑紧鞋带，小心一些就不会发出很大声音。
不过，可能是心理作用，英格丽·阿希尔德觉得自己的脚掌每一次落在地面上，无论有无地毯的缓冲，都清晰可闻。
她提心吊胆地走到休息室，正要往外头溜时，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谁在那？”
“荧光闪烁。”
下一刻，一团蓝光突然亮起。
英格丽·阿希尔德惊恐地回过头来，那团蓝光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当那光快要贴到自己的面庞时，她也看清了持着魔杖的人的脸。
“阿希尔德怎么还没来？”西里斯·布莱克打了个哈欠，坐在天文台的地板上。地面上有两个同心圆，直径差距还挺大的。小圆内放置的是天体模型。从圆心到大圆圆周，等分成许多份，这些扇形的边缘都是一条条向下的凹槽。
“可能地窖到这里还挺远的吧。”彼得·佩迪鲁凑到栏杆边朝下看了一眼。天文台是和外界连通的，地势又高，这一俯瞰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觉得这种感觉有多奇妙，轻呼了一声，手像触电般弹起，急急地退到了远离栏杆的内侧，仿佛担心自己掉下去一般。
莱姆斯·卢平凝望着空中的弯月，随口问道：“詹姆，你和那个斯莱特林约的几点？”
“就半夜吧。”詹姆走到栏杆旁，两只手搭在上头，吹着风。
“斯莱特林为什么会答应和我们一起玩？”
“谁知道呢？”
“我和西里斯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不是个斯莱特林。”
“从小一起的或许会可信些吧。”莱姆斯·卢平“哦——”了一声，了然地点了点头。
詹姆见他误解，解释道：“哦，不，不是从小一起，只是碰巧在对角巷认识的罢了。那个时候正好和西里斯去找《隐形术的隐形书》，就碰到她了。”
“那个时候你还遇见了莉莉。真没想到，莉莉·伊万斯成了格兰芬多而她却进了斯莱特林。不过，詹姆，我们没必要带着她，她倘若会做药剂的话，我们拿些东西同她换也就是了，没必要带着一个斯莱特林一起玩吧。”西里斯·布莱克有些无聊地想去戳戳地板的凹槽，一摸一指灰。他嫌弃地在地板上蹭了好几下，“这灰都积起来了，家养小精灵怎么也不知道擦擦？”
“家养小精灵也不能兼顾所有吧。”莱姆斯·卢平道。
詹姆是知道西里斯·布莱克因为家庭缘故很是不喜斯莱特林的，可想到英格丽特意去看自己训练的情形，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她辩解一下：“她和其他斯莱特林不一样。”
西里斯·布莱克困意袭来，也不和他争，轻笑一声：“你可别急，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我们一个学院一起出来也方便，至少不会出现这样的时间差。”
他说的也确是事实，四人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久了，就是为了等一个英格丽。如果她再不来，今晚也玩不到什么了。
“阿希尔德？”西弗勒斯·斯内普迟疑道。
英格丽舒了一口气，随后又皱起眉头，也念了句“荧光闪烁”。既然已经有光了，那自己念一句也不要紧，出去再熄就是了。
“斯内普？你怎么在这？”
西弗勒斯·斯内普一副不快的神情，仿佛谁惹了他一般。他道：“这话应该从我嘴里问出。我以为你不是要和那群傻乎乎的格兰芬多一样打破校规，在黑漆漆的夜里不躺在床上睡觉反而试图从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溜出去。”
英格丽之前从梅琳达那里听说斯内普有一次在晚饭前和伊万斯一道去了礼堂，他们在礼堂门口分开，詹姆·波特看到了之后就拿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教名起了一个糟糕的绰号——鼻涕精。英格丽曾问她为什么除了詹姆那几人之外，斯莱特林的厌恶斯内普的人——比如说奥布里，怎么没用这个蔑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这样太过幼稚。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不过，她也就随口一问罢了。
“与你何干？”
英格丽·阿希尔德没把一个混血放在眼里。但自己半夜出去总是不好，又被他撞见。是谎称因故下楼？还是直接绕过他扬长而去？两个念头在她心头略转了个圈，身体就做出了行动。
“我突然想起我的论文还在这儿。玛格丽特忘记带上去了。说是放在了这里的桌上。”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不过并不担心会被戳穿，斯内普没必要这么做。此外，西弗勒斯·斯内普半夜不睡觉呆在这里恐怕没什么好事，既然半斤八两，她又怕什么。
英格丽·阿希尔德定下心来，交叉着双手，嗤了一声：“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难不成你是为了正巧抓住所谓的和格兰芬多一样傻乎乎的夜游者，特意为了维护斯莱特林一向遥遥领先的分数而守在这里的？”
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低了下去，晃动的光线模糊了他的神情。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哼！看看！这里有个不安分的——喔，还是个格兰芬多！”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就不怀好意。
“普林格！”彼得惊呼。阿波里昂·普林格是现任的霍格沃茨管理员，他干这一行已经很多年了。他走路无声无息，总是突然地把手搭在那些夜半自以为躲过他视线而在城堡内肆意走动的学生肩上——就好像此时，被按在原处的彼得·佩迪鲁。
他受命去楼下看看阿希尔德是否会迷路，结果就碰上了神出鬼没的普林格。他叫得很大声，确保楼上的几人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喊。
“彼得？他被抓住了——我们怎么办——天文台太高了，下去只有这一条路。”
“格兰芬多四十分——我已经预见到麦格教授的脸色了。”
“还有斯威特、温斯堡、格劳瑞那帮人的眼神——我也已经想象出来了。”
“这可不妙。”
“会不会是阿希尔德——是她叫来的普林格？”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只有一条道——他肯定已经在上来了！”
“快！”
普林格傲慢地将闪着蓝光的魔杖尖端凑到彼得·佩迪鲁的脸旁，甚至都要戳进他的肉里，他得意洋洋道：“总是有一些学生，自以为自己非常厉害，好像打破校规、夜游学校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啧——格兰芬多的分数明天就会因为你的失误，扣上十分。我还想着今年的学生怎么如此安分——还没有人吃过鞭子——这种事在以往可是不少见的，但屡禁不止嘛，我也不嫌这种事情太累。”他满意地看到这个格兰芬多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只有一个人的夜游有什么意思，你恐怕还有同伙吧，是在上面？还是在外头？”按照普林格的经验，这样的事几乎没有学生会单独行动——有同伴更好壮胆，在他看来，那些只有一个人的，不过是因为另外一个太过狡猾，自己没能揪出来罢了。
“天文台可是个好地方。”阿波里昂·普林格押着彼得，慢慢地往楼上走。粗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塔间，彼得的神情越来越恐惧。邻近顶楼，阿波里昂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愈发肯定这里藏了人，他露出邪恶的笑，像一个死神一样逼近。
“快跑！”彼得吼了一声，得到的是普林格恶狠狠的瞪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光源下更加可怖，彼得没敢再吱第二声。
“哈！在这儿！”普林格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发出畅快的笑声。但令他失望的是，天文台上空无一人。
“绝对在这儿——”他咆哮着，“难不成躲了起来？”话音刚落，脚底下就发出哐啷的声音——在储藏室里！他气愤地冲到楼梯边，但年岁渐长后腿脚就不像从前那样灵便，他不敢像这些狡猾的学生一样连蹦带跳地冲下去。彼得看准时机，推了普林格一把，“啊——”地大叫着给自己壮胆，飞奔下楼。
“快！”詹姆在楼梯口接应，他们兵分两路，两人往左绕，两人往右绕，兜了个大圈终于回到了格兰芬多的地盘。
“好险。”
“是啊，多亏了彼得机智。”
“没错，否则总要挨上一顿毒打不可。”
“毒打？”
“霍格沃茨还有体罚吗？”
“那是当然，我听住在我们家附近的韦斯莱说，他就被打过——我还亲眼见到了他的疤！那么长一道呢！”
“我父亲都没打过我！”
“我虽然在家里面受过罚，但是在学校里挨打也太丢人了。”
“我还以为普林格不会去天文塔那里转。”
“谁知道呢，他就是去了！”
西里斯默默地注视着詹姆，没有再提阿希尔德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谁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