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海》铜锁

5、5

　　宁夏一走，车子里气氛更加僵硬了，空气也特别僵硬。

　　隋仁牧突然靠边停了车，何悠悠的注意力这才放到了他的身上。

　　“坐前面来。”带着命令的口吻，眼神却带着调侃。

　　何悠悠看了他一眼，完全无视他的话。

　　隋仁牧干脆熄了火，大有你不妥协我不罢休的阵势，何悠悠想了想，还是屈服了。但何悠悠坐下扣安全带的时候，心里却不停嘀咕：一次妥协不代表永远妥协，原则性的问题还是要坚守的。

　　隋仁牧满意地笑了笑，慢悠悠地发动车子。何悠悠，其实你永远都斗不过我的。

　　熟悉的问道渐渐飘来，隋仁牧唇边的笑更大了。

　　车子又与小区门口擦肩而过，何悠悠急急回头：“开过头了，开过头了，快倒回去。”

　　隋仁牧不说话，也没按她说的做，自顾加了油门。

　　何悠悠突然明白，他就是故意的。气愤、恼怒各种各样的情绪一下子涌上脑门，脸就涨红了。可下一秒，她却松了安全带，开了门锁：“我数到三，你不掉头，我就跳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不是不害怕的，可是眼神坚决地吓人。至少，隋仁牧被吓住了，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三字经脱口而出：“你脑子有病啊？那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何悠悠这才松了口气，一秒钟后，她改变了决定，自顾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隋仁牧傻了，曾几何时，何悠悠这样对他。即使是他万般宠爱的季诺，也不曾，这么无视。

　　终于，他意识到一点，何悠悠变了。

　　是，时间会改变一个人，她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不一样了。

　　就这么怔忡的几分钟，何悠悠已经走远了，过了转角，再也看不见身影。

　　隋仁牧又出口成脏，急急上了车，转了方向，慢慢跟在何悠悠后面。

　　何悠悠早就发现了他，并不理睬，还是走自己的路。

　　隋仁牧急了，开了车窗喊话：“别闹了，我送你回去。我保证。”

　　你的保证不值钱。何悠悠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走路。

　　“悠悠，真的，你别闹，快上车。”隋仁牧不死心，继续跟着。

　　何悠悠突然停住了脚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子：“隋仁牧，别跟着我。我不想见到你。我们之前说的一切全部作废，我不干了。”

　　隋仁牧真的愣了，她说什么？脑子里像一片浆糊，明明没有喝酒，为什么跟喝醉一样难受。

　　何悠悠干脆跑了起来，几百米瞬间就到了。

　　隋仁牧停在路边，消化这一切的变故。

　　就因为他没有及时送她回家，她说不干了，说辞职，说不要再见他。

　　不，不是这样的。

　　何悠悠从来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何悠悠会腼腆地告诉他，她愿意。何悠悠会小心翼翼地问他，味道还好吗？何悠悠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连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

　　他说天晴，何悠悠不会说下雨。他说汤咸了，何悠悠会说我去重做。他说你太讨厌了，何悠悠会红着眼睛假装不在意地走开。

　　这才是他认识的何悠悠。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他都不认识她了，而她也不认识他了。隋仁牧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浓浓地堆积在脑海里，埋葬在心里。

　　何悠悠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气急败坏的，可看到齐洛，心里就平静下来了。

　　他蜷缩成一团，坐在门口，头埋在膝盖里，大概已经睡着了。手边还带了打包盒，估计是买的吃食。

　　这个笨蛋，不知道等了多久。

　　何悠悠开门的时候用脚踢了踢齐洛，动作的力道却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齐洛揉揉眼睛：“咦，你回来啦？”

　　“你是傻子啊，没的进去不会打电话给我吗？”何悠悠换了拖鞋，也顺便拿了他的。

　　齐洛晃了晃脑袋，傻傻地笑：“没事，你也难得跟同事一起聚聚。”

　　何悠悠真想打他，也想大声告诉他：我不光是跟同事一起，还有隋仁牧。可看见他眼底的血丝时，终究什么都没讲，只默默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到厨房里加热，口气十分不好：“到沙发上去坐着。”

　　齐洛又笑了笑，听话地坐到了沙发上，开了电视看。

　　何悠悠躲在厨房里擦眼泪，这个男人穿普通夹克但是会到商场里帮她买衣服，这个男人做着脏脏的修车活但是会洗干净手之后为她做饭，这个男人没有钱但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个人的影子？

　　齐洛吃饭的时候，何悠悠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到最后连他黝黑的脸都泛出明显的红才忍不住抗议：“你老是看着我干什么？”

　　“齐洛，我们结婚吧。”何悠悠语不惊人死不休。

　　齐洛马上被呛住了，咳了好长时间才把喉咙里的那粒米咳出来了。

　　“悠悠，你想清楚了吗？我不希望今天结婚明天就离婚，我也不希望我的老婆心里永远装着另一个男人。等你确定，你的心里已经完全空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好吗？”其实，齐洛真的很想立刻答应。可是他比谁都清楚何悠悠的想法，她是在逃避，她要把他当做避风港，临时的。过不了多久，她会后悔，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男人。

　　何悠悠沮丧地低头：“齐洛，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清醒？”

　　齐洛又继续扒饭，口齿不清地回答：“因为我真喜欢你。”

　　何悠悠没听懂：“你说什么？”

　　“没什么。”齐洛埋头吃饭吃菜。

　　有些事情可一却不可再，因为再没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