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倾城》晨安宝贝

4、钱小邪

　　弄影从钱庄主的房间出来，便又去了小邪的院子，小邪便是住了那有桃花林的院子了，门口两侍女看弄影进了院子，迎了过来请安，说小邪正急着找她，哭闹不止，她们哄不住。弄影一进他的房间，便看得满屋的碎杯碎碗碎瓷器，倒是屋子四周围的人形高的铜镜立得好好的一点没破损，弄影便知道小邪不是真的生气。这铜镜是给小邪辟邪用的，小邪傻的那年，说是被鬼魅迷了心神，所以之后这屋里四周围都立了铜镜。弄影估摸着不是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多在意。
　　弄影再看看小邪，小邪正坐在地上哭闹。旁边一侍女忙着给他收拾杂乱的房间，一边安慰他，哄着他说一会就带他去找弄影。
　　弄影穿过这杂乱的房间到小邪身边蹲下看小邪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撇撇嘴笑起来：“看看你这小花脸”说着便拿出手绢来给他擦眼泪。
　　小邪撇开脸不让她看他的脸。一旁收拾的侍女估计是小邪的贴身丫头了，忙过来拿出自己的手绢给小邪擦了擦鼻涕眼泪。嘴里还温柔的哄着小邪。弄影觉得这丫头贴心得很了，看看这丫头，是个生面孔。面容清秀，身体单薄。眉眼间和弄影还有些神似。弄影也不抢着给小邪擦鼻涕这活了，就蹲在他面前，笑笑的逗趣他：“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呢？也不怕羞羞脸。”
　　小邪将脸撇的更远了。
　　弄影继续逗趣他：“哟！还扮俏，真的不理我了？那我走了”
　　“不可以！”
　　小邪拉住作势要走的弄影，将她拉着坐到身边来抱住不让她走。这给他擦鼻涕的丫头便识趣的走开，去收拾乱糟糟的房间。
　　小邪撒起娇来：“弄影，你不要走。一直呆在这陪着我不好吗？”弄影拍拍他的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不是有小弄影陪你吗？给我看看你的小弄影。”
　　小邪毕竟小孩心性，一瞬间便转哭为笑，起来拉着弄影坐到他的床边，从他床头实木雕花盒子里拿出他的一个布娃娃。细碎的线头做的头发，肚子里塞满了软软的棉花，紫色花裙子，整个娃娃有一臂之高，歪嘴斜眼，极丑。
　　弄影皱着眉，嘟起嘴来。小邪开心的笑着说：“你看多像你啊！”
　　弄影双手掐住小邪的脖子嬉笑起来：“你故意的，拿这么丑的娃娃来逗趣我！”
　　小邪也笑呵呵的。一旁刚刚给小邪搽鼻涕的清秀丫头还在一旁收拾屋里砸碎的瓷器，看他两这样不得体“咳咳”的清咳了两声，弄影停下嬉笑看看自己已全然压在了小邪的身上，觉得虽是发小，但这样不忌讳也是不好，便收回掐他的手，坐正了身体。小邪还是傻傻的笑,对着正在收拾的清秀丫头说：“你出去吧”
　　“可是还没收拾好呢”丫头回答。
　　“明个再收拾。”
　　丫头看弄影一眼又看小邪，便不吭声的退出了房间，带上房门。
　　一时间房间里都安静了。弄影觉得刚才自己太过了，想打破这尴尬，问起：“这丫头我眼生得很，新买来的吗？”
　　“不是，是我前年在街上捡来的。”
　　“叫什么名？”
　　“杏儿”
　　“多大了？”
　　“十九”
　　弄影看这丫头单薄的很，显得很是小巧还以为只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呢。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嬉嬉笑笑的。小邪又带着弄影去看了他新倒腾出的新鲜玩意，直到天黑下来，弄影才回到自己房间。
　　赵九已经在自己房间门口吊儿郎当的倚着门柱等着了。赵九看主子回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谄媚的笑起来。弄影一进房间，赵九嬉笑的也跟了进弄影的房间，又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主子，您到钱少爷那玩去啦？”
　　“嗯！”
　　“那您是决定要住几天？之后又去哪里呢？”
　　“我也是要去灵都的，但是我要多住几日，你怎么打算？”
　　一听弄影也是要去灵都，赵九便笑开了花：“那行，我们还是同路呢，我想了想，反正我也不赶时间，就和您一同走吧，两个人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弄影看看赵九，点点头。赵九看该说的已经说了，这位主子也似乎是不愿多说什么的人，便悻悻的说：“那小的就回房间了，您也早点休息！”
　　这边小邪送走弄影后，闭目养神的坐在浴桶里，水面还飘着几只黄色小鸭子。杏儿拿了换洗的衣裤进来，也没吱声，木着脸，也是个不爱笑的人。杏儿放好衣裤，便听得小邪开口让她搓背。她也没吱声，只是照做。小邪本是一块废柴，可是确不知怎么的练得一身精瘦健硕，前胸有一寸来长的疤痕，手臂也有几处不深不浅的伤痕。杏儿擦背的手慢慢环绕到小邪的前胸来，力度并不像要给他擦身体，倒更像是在抚摸，脸也渐渐靠近小邪，在小邪右耳边呼吸渐渐加重。小邪转头看向杏儿，两人的脸只有咫尺的距离。杏儿和弄影是有些相像的，只是弄影美得更脱俗，杏儿清秀些。杏儿并不躲避小邪的眼神，柔柔的凝视小邪的双眼。
　　小邪喘了口气，躲开她的眼神说：“你的眉眼真的和她有些神似，但是你毕竟不是她。”
　　杏儿低垂下眼睑，有些失落：“我已经是公子的人了，你把我当成谁都没关系，我只要继续伺候公子就行了。”
　　小邪握住环抱在他胸前的手，有些愧疚的说：“那夜是我不对，我酒后乱性，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找户好人家的。”
　　杏儿抽回手，低下头，眼泪就滴了出来，脸有些颤抖，应该是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弄影的到来她就看出他家少爷一心只在弄影身上，今日又看得他两嬉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如今又听得少爷说这话，心里更是委屈不甘。
　　“我不要你给我找户好人家，我不要嫁人。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我只要待在你身边，我什么钱财、名分都不要，哪怕只是杨小姐的替身我也愿意。”
　　小邪看她悲切，又心生怜悯，这是他唯一信任的丫头啊！为他做了那么多。
　　“别哭了，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小邪躺在浴桶里，闭上眼，想起那夜的情景来。
　　四个月前，紫云山庄贵客满座，难得的热闹。今天是紫云山庄少庄主钱小邪的十八生辰。这些个富甲商人，小史官吏都借此机会过来巴结的巴结，套关系的套关系，但就是没一个是真心来祝贺少庄主生辰的。
　　庄主钱万通向一旁的老妈子，问起小邪怎么还没出来见客。老妈子皱皱眉头小声靠近庄主说：“少爷在发脾气，不肯穿衣服，嚷着要等杨小姐来了再出房间。”
　　“越来越不像话了，算了，让他去吧！”
　　这边小邪仍旧坐在地上撒泼耍赖，身上就穿一件乳白色的亵衣。杏儿担心地上凉，给他垫了软垫又披了个大红袍在他身上。一地的碎片瓜果。小邪口里还是念念不忘的说着弄影怎么还没来给他贺寿。
　　刚刚哭喊完就听得门口的侍女叫到：“林夕山庄的杨小姐来了，莫要哭闹了，到时让人笑话！”一听弄影果真来了，小邪蹭的从地上坐起来，用乳白的衣袖擦了擦鼻涕眼泪，转哭为笑的迎到门口去。就看到弄影穿着粉色纱衣，大红绸缎裹胸，环佩叮当。手里握着一把俊秀的剑。
　　小邪心里突突直跳，他哪见过这样的弄影，平日见弄影都是平常布衣，人小也不刻意装扮。如今小邪十八，弄影与他同岁只是小月份，弄影也是十八的大姑娘。今日要来紫云山庄可是会见着诸多名门贵族，尽管平日里再苛刻弄影的林夕山庄也是要装扮好弄影，别给林夕山庄丢了人去。
　　小邪今日倒不敢放肆了，迎进弄影，也不敢像平日里见了她又抱又拉的。只是呆呆的看着弄影。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如今弄影略施粉黛，纤腰束素。脱俗惊艳得很。弄影看他呆呆的，反倒伸手拉了拉小邪，小邪坐地上太久，手脚冰凉。弄影握住小邪的手给他捂了捂问他怎么这样凉。
　　两人上次见面已是半年前了，如今一见都觉得彼此有了变化，心里都高兴，可是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弄影低下头说到：“我不想去主堂吃饭了，你去吃吧，给我带些吃的来就行了”
　　“为什么不去？”小邪嘟起嘴来。
　　“我不想跟我的师叔师伯一同吃饭，束手束脚的，他们也不喜欢我”
　　小邪点点头说：“那我也不去了，我叫他们送些菜到我这院子来，你给我贺寿就行了。”
　　弄影刚想说不行，就听的一旁有些年岁的侍女说：“少爷这怎么行呢，今天你寿星都不出现，不行啊！好歹去露个面也行啊”
　　小邪凑近弄影的耳边轻轻说：“这老货真讨厌，我们待会就偷偷溜走，我藏了好吃的给你。”
　　弄影笑笑点点头，她只有在紫云山庄才敢这样放肆，她知道有小邪在什么都不用担心。说着便似乎要拉着弄影去主厅，却在一个岔路口拉着弄影便跑开了。紫云山庄虽不大，但是设计别有洞天，左绕右绕便躲了开去。
　　小邪拉着弄影跑到了紫云山庄后山，这后山是众人的禁地，这里常年云雾缭绕，据说就是这紫云山庄养鬼军的地方，但是谁也没真真见过。
　　弄影微喘着气，微微出了些汗，脸蛋红红的。
　　小邪看看弄影咽了咽口水说：“马上就到了，我自己的地盘，他们谁也不知道。”
　　说着又拉着弄影走了一段。
　　弄影看这地挺有意思柳树藤蔓依附着一颗古樟树围成的一个小洞穴，有阳光可以照射进来，地上铺满了柔软的树叶，配合上周围的浓浓的浓雾这如黑夜里破开的一个小天窗。小邪拉着她坐到低垂的树干上，又从树洞里搜罗出一些吃的，用大荷叶包裹的干牛肉，一些红红绿绿的甜点。还有一坛子好酒。
　　弄影惊奇的看着小邪，小邪又拉她坐到铺着软软的树叶的地上。弄影开心的笑着说：“祝我们紫云山庄少主生辰快乐！”小邪嘟嘟嘴：“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弄影识趣的凑近小邪的耳边轻轻又说一声：“小邪生日快乐！”小邪觉得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脸一阵红。弄影并不知道小邪什么情况，自顾自的吃了点甜点。小邪拿起酒坛便喝了一大口。弄影看着小邪说我也要。小邪说没有杯子，弄影不介意的拿过酒坛也就着喝了一大口，喝得急了酒水顺着嘴角流向脖颈。小邪又别开脸去。弄影觉得小邪今天有点奇怪，问他怎么了？小邪不回答，只是笑。又是吃了点干牛肉便又喝起酒来。弄影想他今日生日定是开心。便也陪着他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开了。
　　“弄影！”小邪拍拍弄影又烫又红的脸蛋，弄影没有反应，只是歪倒在小邪腿上，睡得香甜。这小天地外的风呼啸声越来越大，诡异的如同变了调的女鬼哭泣。声音越来越杂乱。
　　小邪对着外面的呼啸声大喊了一句：“不许放肆，不然我就要扯开这林子里紫雾，让你们好生晒晒。”
　　说完就听得外面的呼啸声不见了。在这林子里千万不要睡着，也不能走神，不然就等着被鬼缠住你的神智，瓜分你的□□。小邪酒量可比弄影好多了，一点事没有。小邪将弄影摆弄好，让她在他腿上有个舒适的姿势好好睡个觉。看弄影前襟半湿，本就是衣少布薄的天气，这一湿便更是让小邪移不开眼。弄影又醉了，喘气很大，胸脯上下起伏。小邪觉得有点热，口干舌燥的。小邪摇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喝醉了。小邪伸手摸摸弄影的脸蛋，又轻叫了声：“弄影！弄影！”仍旧没有反应。手便又滑向了她的唇，很柔软。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便俯身吻了吻，觉得不够，又伸舌钻进唇里，吸了吸弄影的唇,柔软湿润，有酒的香甜。弄影侧了侧身，小邪吓了一跳，如同梦中惊醒般的离开弄影的唇。整个人蒙蒙的，不知道该怎么自处。
　　天色已暗，杏儿看少爷还没回来，有些担心，便找了庄主，小声说了情况。钱万通有些微怒，与宾客寒暄了几句，便脱身找了几个可靠的下人，到后山找人。
　　小邪正不知如何自处的时候便听得有人找了来，小邪赶紧整了整弄影胸前的衣襟，打横抱起弄影便出了他的秘密基地，走了一段正碰上迎面找来的钱庄主。小邪亲爱的爹爹，钱万通一看小邪横抱着弄影，俩人都是面颊通红，弄影衣裳半湿。
　　小邪一看平日里一向宠着他的爹爹今天脸色微怒的看着他，加上他本来就心虚，眼神便不自觉的闪躲起来。
　　钱万通靠近呆站在原地窘迫的小邪：“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赶紧给我回去！”语气不怒自威。说完便接过仍在昏睡的弄影，转身对跟来的下人说：“都管好自己的嘴，听到没！”话说完便匆匆往庄子走去。小邪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回到庄子里，钱庄主将小邪打发回房间，又命人将弄影换了衣裳，喂了些解酒汤，安排她休息下来。
　　小邪回到自己房间里嘟着嘴不吭声。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就是心里没来由的憋屈，将告密的杏儿骂了几句，又觉得没了劲。一会儿又问说弄影醒来了没有。没人回话，小邪又闷闷不乐起来，想想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弄影了。砸了几个盘子碗什么的撒了撒气。一会儿又忍不住打发身边的杏儿去问问弄影醒了没。
　　杏儿出去了一会，再回来淡淡说：“杨家二小姐回去了”
　　“什么，怎么？”
　　话没说完，小邪便匆匆赶了出去。
　　杏儿也不拦着只是在小邪背后淡淡说：“不用追了，走了有一会了，估计出了山了。”小邪一下觉得没了劲了，折返回来，颓坐在床沿边。
　　“你们是不是刻意的”
　　说着将床幔撕扯下来砸向杏儿，杏儿不言不语任其撒气。
　　“我要喝酒！”......
　　宾客都已散尽，钱万通便来到小邪这偏堂，还未进小邪的房间，杏儿便迎了出来说少爷喝醉了不便见庄主，又说了些少主小不懂事要庄主莫生气的话，来维护自家少爷。钱万通本是要责问小邪的，听这丫头如此维护，话也说的乖巧，起了好奇心，托起杏儿的下额仔细打量了这张脸，咧嘴笑了笑，似乎不生气了，说了句不相干的话：“有点像，小邪十八了，是个男人了，好好伺候他！”说完掉头就走了。
　　杏儿呆在原地，听这庄主这话，有些似懂非懂，一会儿便脸颊泛红。回了房间看看小邪还在喝，神志已经不甚清醒。杏儿伶俐的夺了小邪抱在怀里的酒坛子，又扶小邪躺在床上。打了热水来给小邪擦身体，解开小邪被酒洒得半湿的衣襟，手突然顿住了，脸红起来，脑中突然想起庄主的那句话，小邪是个男人了。想了想，站起身来打发了房里几个收拾的粗使丫头，关了房门。
　　杏儿摸了摸神志不清的小邪的额头，小邪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叫着弄影的名字。杏儿有些不高兴，正准备收回手。小邪一把抓住杏儿的手，将她圈进怀里，喃喃自语：“不要离开我，抱抱我”杏儿吓得不敢动，听他这话说得可怜，耳旁是他强健的心跳声，有酒味汗味。杏儿心如擂鼓。杏儿挣扎着坐起身来。这个男人并不爱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弄影。可是！她爱他。杏儿低下头，微红着脸，有些想哭，可是却义无反顾的抱住醉酒的小邪，她知道她在飞蛾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