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倾城》晨安宝贝

29、十里红妆

　　“弄影小姐您都说了不要带什么东西回林夕山庄，主子还是硬塞了两辆马车的礼物随着来。”杏儿开口卖拙，却小心的瞟了弄影一眼，看她表情。
　　杏儿心中忐忑。她摸不准这弄影是个什么意思，竟然要了自己来当陪嫁丫头。
　　这嘀咕也是说给弄影听的，让弄影知道少爷很在乎她。
　　可是弄影却不动声色，不知喜悲。
　　杏儿本就觉得同坐一辆马车很不自在。现在这主又一句话也不说。杏儿心中更加忐忑。
　　杏儿又偷偷看弄影几眼。觉得弄影与前些日子不一样了。更加妖艳魅惑了，美的让人窒息。这让杏儿更加不痛快，自己确实比她差远了。杏儿低下头，不经意叹口气。
　　弄影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思绪飘回从前。听到杏儿叹气才回过头看向杏儿，淡漠问：“你不高兴做我的陪嫁丫头？”
　　杏儿回神忙解释：“不，不，杏儿愿意。只是不解弄影小姐为何选了我。”
　　“谁还能比你对小邪更上心呢？”
　　杏儿一听这话以为弄影要刁难她。忙从马车座椅上起身跪下。
　　“弄影小姐，您不要这样说，少爷最在乎的永远是您。日后我定会好好伺候您的，不敢有他想。”
　　弄影不知道自己一句话会让杏儿误会，有如此大反应。弄影忙拉起杏儿坐到身边，又抬起她尖削的下巴，仔细看了看杏儿。清瘦的可怜。
　　“你别担心，日后你好好照顾小邪就行了。我不会嫁入紫云山庄的。”
　　杏儿瞪大眼睛看着弄影，满脸不解。
　　弄影无奈，一笑：“我命不好，与小邪有缘无份了。成亲那日你坐上花轿嫁去紫云山庄。别的不用管。还有半月，你到我林夕山庄好好考虑。若不愿意，我便叫人送你回紫云山庄。若愿意嫁给小邪，你便好好等着成亲那日。我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你难做。”
　　杏儿震惊得不知如何反应，呐呐回答：“我怎么敢！”
　　“别管其他，只问你自己愿不愿意！”
　　弄影也不再多说。一路又是无话。杏儿更是心中五味陈杂。
　　回到林夕山庄，弄影安排好杏儿住处，并没使唤她做事，而是像待客一样待她。
　　弄影整日在忙庄子里的杂事。庄子里从武林大会后便乱糟糟的。弄影这新庄主又好几日不在。好多事等着她做主。
　　林老太从武林大会回来便病倒。庄子里就二伯一人打理。有些事又必须等弄影回来裁决。所以庄子里是一团乱。
　　弄影一回来，二伯便谢天谢地的跑来说：“庄主您可回来了。好多事等着您处理呢！”
　　弄影笑笑，是有好多事她要去了结。
　　首先就走入林老太的卧房。一股老朽，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弄影坐到林老太病床前。看林老太确实病了，躺在床上有气无力，苍老垂死！
　　弄影笑笑说：“林老太，我是弄影，先告诉您，四皇子败了。九皇子已登上皇位。”
　　林老太咳嗽几声，说不出话来。
　　弄影继续：“我爹的尸骨，我也一同运回来了。但我不会让他入林夕祖坟。我要将他与我娘合葬到外亲坟山那去。”
　　“你！你个......”林老太一听，气得要坐起身来。
　　可弄影将她按压到床上让她躺平整。
　　弄影看她如今这样，心中爽快不少，站起身来又说：“还有姐姐，还有杨夫人，我要让她们受点小苦。您别担心，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都快入土了，担心那么多干嘛？”
　　说完弄影转身便走，吩咐下人照顾好林老太。千万别让她死了！她还要让林老太看看这林夕山庄最后的下场呢。
　　武林其他门派送了些礼，弄影都让二伯打理，弄影对这些毫不关心。到林夕山庄到处逛逛，物是人非。
　　以后再也不会有刁蛮的杨大小姐了，也不会有凶神恶煞的林老太了，一切都不会有了。
　　弄影逛到了杨林珊的院落。她如今是和杨夫人同住一个院落。杨夫人便是当年偷换汤药害死弄影她娘亲的杨羽天正妻。想来让她们住一个院落有照应也是林老太最后的安排吧。
　　弄影冷笑，林老太您若为我和我娘想过一星半点，我今日也不会如此。
　　院落冷清，没有下人来照顾着。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林夕山庄的下人们都知道换了主子。便都不敢往这院落跑了。往日里，下人们可都知道这避世的杨夫人信佛，都巴巴的往这院里送经书佛珠。如今是门可罗雀。
　　弄影看看这清净的地。这才像信佛之人的地方。
　　杨夫人还是坐在主厅里面朝着观音佛像，敲木鱼，数佛珠。耳房里躺着杨林珊。杨林珊瘫在床上动不得，看到进院的是杨弄影，便发起狂来。
　　“你个灾星，骚货，来这做什么？滚出去！滚出去！”身边的碗盆摔了一地。弄影走进杨林珊的屋子，一进门槛便闻着尿腥味。床褥被套凌乱不堪。
　　弄影有些不适。以前多么风光的杨大小姐，如今废了，无人看管。落得如此光景。
　　弄影亲切的拉住杨林珊的手，微笑着说：“你也有今天！”
　　杨林珊要挣脱，却使不上劲，她手脚筋络已尽断。
　　杨林珊挣脱不开，却呸了口唾沫。弄影随意擦了擦，没在意：“四皇子败了。逃得不见踪影了。他永远不会来接你了。”
　　“好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不劳烦庄主亲自来告知了。”
　　说话的是站在屋门口的杨夫人。语气平淡。说完淡然的做个请的手势让杨弄影离开。弄影放下杨林珊疲软的手，站起身来走出屋子。却没出院子。而是与杨夫人正面对看了一会。
　　杨夫人素净的脸上波澜不惊，灰袍，佛珠，俨然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佛道中人。
　　杨夫人也不回避弄影打量的眼神，淡笑一声。
　　“你长得越发像你娘了，魅惑众生。”
　　弄影不像往日里在林夕山庄里穿的朴素。而是一身火红纱裙配雪白绸缎裹胸。略施粉黛，眼神顾盼生辉，风流妖媚。这神态已经与往昔判若两人。
　　弄影淡笑：“你还有勇气提我娘，你拜一辈子佛，诵一辈子经，都洗脱不了你的罪孽！”
　　弄影言辞毒辣却说得云淡风轻。
　　杨夫人仍旧淡漠平静：“那我已经犯下罪过，除了诵经忏悔，我还能怎样呢？”
　　弄影冷笑：“还能怎样？诵经忏悔？收起你伪善的脸。如果你真觉得有罪过，你就不会让林老太之后的做法让我爹寒心出家。你若真觉得有罪过，就不会放任你女儿对我欺辱而不闻不问。这么些年我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没看到我的苦难吗？你可伸出过一次手来为我解围？这就是你忏悔的所作所为？真伪善。”
　　杨夫人听到这话，胸口似乎堵住了什么。喘了口气又坐回大厅的蒲团上闭目念经。
　　弄影看到这样的杨夫人，不屑的冷笑一声，转头走的时候口中又说出一句话。
　　“终于明白我爹为什么爱我娘而不爱你了。儒弱阴险！”
　　杨夫人敲木鱼的手顿了顿，发起抖来。屋里的杨林珊还在叫骂着弄影。
　　弄影离开后。杨夫人的经，念的凌乱急躁。口里时不时自言自语：“我以为我做了我该做的了，原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这半月除了林老太和杨夫人的院落无人问津。杨弄影这边可忙得不可开交。弄影将各门派送的新婚贺礼，全都打包当嫁妆。弄影对小邪派发请柬的速度很是敬佩，才回来几日，各门派已经知道他们的武林盟主要成亲了。
　　但越是这样弄影就越担心。紫云山庄也每日有人来问礼服，和成亲当天的礼数，细节问题。弄影除了成亲的事自己过问，林夕山庄里其他杂事全交给二伯打理。
　　弄影经常待在娘亲的屋子里。屋里着过火。所以修整好后，墙上也有黑黑的痕迹，其他座椅都已经搬空，什么也不剩。弄影抚摸着屋里的墙面，对着墙说：“娘亲，你看到女儿今日的风光了吗？可惜！可惜一切都将成空！”
　　半月很快过去。成亲之日就在明日。如弄影所料，杏儿没有回紫云山庄，而是等着成亲那日到来。
　　弄影亲自为杏儿梳妆打扮，亲自将自己量身打造的嫁衣为杏儿穿上。杏儿很不自在。
　　弄影安抚杏儿说：“明日就要出嫁了。什么也别多想。一直往前走别回头。从今往后你就是钱小邪的妻。你要做的就是留住他的心，照顾好他，一生一世。”
　　杏儿颤抖着落下泪来。转身朝弄影跪下：“我何德何能能有这等福气！”
　　弄影拉杏儿起来：“你以后别再轻易下跪了，你可是小邪的女人了。若你觉得承受不起这福气，那你要么放弃，显然你没走。你若要承这福，必要受其苦。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要心甘情愿的活着。我再无他话。”
　　杏儿是聪明人，明白弄影这话的意思，心甘情愿的点了点头。
　　弄影又将一封信交给杏儿：“给小邪的，你也看看，看有什么不妥的，我再修改。”
　　杏儿拆了来看，信中皆是些不愿与小邪成亲的决绝之话。又说明杏儿是被逼无奈才替她出嫁，愿小邪不要迁怒杏儿。杏儿含泪看完。将信收好。
　　弄影又说：“你看有何不妥的吗？”
　　杏儿摇头：“谢谢，弄影小姐为奴婢做到如此地步。”
　　“你看了信，知道该怎么做了？留住小邪！留住小邪！”
　　“那你呢？”
　　“我会永远消失，再也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小邪不会罢休的。”
　　“你放心，他永远不会找到我的。”
　　“你要去哪？”
　　“你不用管了，总之永远不会有我的存在。”
　　杏儿不解，还想再问。弄影打住她。让她早点休息，明日要美美成亲。

　　艳阳高照，锣鼓熏天。真是个嫁娶的好日子。弄影已经安排好一切。今天林夕山庄所有人都安排去送亲。庄里所有值钱的不值钱的都当嫁妆送去紫云山庄。这排场真可称得上是实实在在的十里红妆。
　　弄影给了杏儿一封信和武林盟主的令牌。这算是给杏儿的新婚礼物吧。
　　林夕山庄热闹了一上午，到了下午便都随着接亲队伍走空了。
　　剩下杨林珊母女，林老太，和庄里的一些老奴。弄影一早便到了后山外亲坟地里，守着父母的坟默默的坐着。她不忍看这本属于她的婚礼，如今新娘不是她。弄影还是失落的。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弄影站在山顶看着远去的送亲队。已经不见人影，留下一地红色炮竹残渣，鲜红如血。像一条红色地毯，通向幸福的彼岸。
　　弄影笑笑，凄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