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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第二十一章

      他一开口,弥鹤其实瞬间就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捂住他嘴一是不希望继自己冲动莽撞之后他也步后尘,二是她既已明白,就不必说破,留着朦胧的感觉让一些事情长埋地下亦是不错。

      她注视着被捂住嘴的花欲渡。

      好温柔、好真诚的样子。是真的喜欢我么?还是因为听到了我隔离皇帝的本事暂时感动?不对,他是认真的,他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否则太混蛋了,现在的他一定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因为……他是我看上的人啊。

      花欲渡见她不说话,慌了,动动她的胳膊,那胳膊裹着柔纱:“哎,喂,喂……”

      弥鹤心里满是感动,觉得他动作表情跟个小孩子似的可爱,把他推到墙上,踮起脚亲吻了他的鼻尖,道:“第一我不叫喂喂,第二,虽然我觉得你很可爱,但也只能是可爱。”

      花欲渡睁开眼,懵懂,往墙角娇娇软软地缩成一团,乖巧无辜得像刚下生的羊羔,口中唔唔几声,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弥鹤。

      他这个人也真是古怪——有时候你叫他说些好听的话,他偏跟你反着来,不管违不违心;有时候你不过问,他反而字句动人;你温柔弱势,他便壮了胆子对你展开攻势;可你一旦硬气起来,他又会不知所措,扭捏得跟小姑娘似的。

      好比一个打太极的师傅,不过这太极打得完全是无意识的本能反应,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原理。

      弥鹤捂着嘴笑:“干什么做出一副要把你吃了的样子?”

      “我觉得你心绪变得快,古灵精怪的摸不准性情,还是小心点好。”

      “不是我古灵精怪,是你自己太傻愣愣,跟个木头一样。”

      花欲渡没有得到明确回答,仔细一想道:“你说得对,现在谈这些确实无济于事,你身在内宫禁苑,走也走不掉,有什么意义呢?”仔细一想,好像也有意义,但没来得及思考清楚。

      弥鹤道:“我有办法走,只是需要时间。”

      “什么办法?”

      “新皇即位。”

      花欲渡赶紧喊停:“在宫里说这话你还真不怕人头落地!”

      弥鹤冷冷道:“又没有别人。我是说真的,昨天夜里睡梦中还嚷嚷着肚子不舒服,我把太医叫过来的时候又不喊了。我相信,我只需要往火堆上加把柴。”

      花欲渡摇头道:“要是被发现你就完了知不知道!我不是很赞成你一个人犯险,我这就去告诉太子,准备联合大臣弹劾吴国侯。”

      弥鹤阻止道:“不要让太子出手,让他去忙修祠的事情罢。你在外面配合,我会时常告诉你宫里的情况。”

      花欲渡无奈,而后在她三推四请之下离开了宫中。

      几日后,百官听闻皇帝生病罢朝,不知为何,病中还记得下旨嘉奖太子,而且虽然惩处吴国侯的旨意迟迟未下,又不知为何,朝中都知晓了。

      顿时有眼力价的官员风向都变了,前些年太子做错过事情,被皇帝软禁了一个多月,这事对太子势力影响很大,但此时一些倒向其他皇子或是侯王的草顺着风又倒过来了。

      至于这些消息是怎样如蒲公英种子发散出去的,可以说宫外的花欲渡配合得好,他即便看上去不理世事,但多少年都低调地暗中观察朝政,加上不爱惹事、脾气很好,作为大司马公子在官员中人缘不错。

      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吴国侯这时候才得到消息说弥鹤没死被秘密养在后宫,后知后觉,气得拍桌子:“怪不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女人活着,却不联系我,一定是她在背后捅的刀子!可她这是为什么呢?”

      梁育也疑惑:“是啊,你说她有什么好处?难道真的这女人一嫁人,心就向着她男人了?难不成她真想爬上去当皇后?”

      吴国侯道:“皇帝身体不好,她不可能看不出来,再说,这自古嫦娥爱少年,何况一个喜怒无常的糟老头子,除非她瞎了。”

      “她会不会有什么其他阴谋啊?”

      “一个女人家家还能有什么复杂的阴谋!顶多是和菱君一样被冲昏头脑。”吴国侯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她难道不怕她哥哥死了么!”

      “不可能,她就这么一个亲人。要不,爹,我派人去把她哥抓过来?”

      “快去快回,我担心长安很快要变天了。”

      等到梁育快马加鞭赶到吴国的时候,哪里还能找得到姜弥鹤的哥哥!早被花欲渡的人抢先一步给带去了安全之所。

      留给他的只有一地被捆成粽子的看守们。

      远在长安的梁炳当然不知道这情况,不过也能预料到宫中的弥鹤已经不受控制了。

      而就在这短短几天里,太子接连监管了几个机务,手上的筹码越来越多。

      不少官员举动也很奇怪,居然都将私收过梁炳的贿赂处理得干干净净,一副马上要把自己择出去的架势,不知是因为听到风声,还是因为那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
      苏美人对苏晟道:“你先别急,太子管着不代表没办法了,吴国侯那里还有筹码呢……”

      苏晟更急了:“你和吴国侯还有来往呢?你怎么不听劝啊,你图他什么啊?他是要当皇帝,当了皇帝就把咱家丢在一边,杀了都不为过,你……”

      “舅舅!咱们不能守着皇帝这棵树了!我膝下无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将来能依靠谁?”

      “我早有个想法,一直没与你说。你完全可以,杀母取子啊……”说得小声但狠决。

      “杀谁?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我没有说太子,我是说……”冲她招招手,“你就算弄个公主来,都是好的。”

      “四公主?”

      “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杀了她娘,她也不会乖乖听我的话啊,她都这么大了,不如弄个小的来。”

      苏晟无奈:“那就十三皇子?”

      苏美人犹犹豫豫地道:“他……他那个娘是个不检点被杀的,自己又不伶俐,如今寄养在于良人膝下,皇上虽不疼爱也不亏待,都不许别人动手脚的。”

      苏晟没耐心了:“那你想怎么办嘛!”

      苏美人一拍桌子:“不行!要当就要当太后,否则你以为姓黎的会放过我?没有我,咱们苏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谁来保?”

      苏晟道:“没办法,只能去笼络太子了。可是咱们的人都被你吊在吴国侯那儿呢!”

      苏美人道:“我的筹码正是这个。太子现在面对的恰巧就算虎视眈眈的吴国侯,只要我们拿着这个来对太子进行许诺,他就得和我们站一队。”

      苏晟担心道:“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继了位当了皇帝,反咬你怎么办?”

      苏美人挥手:“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我能当上太后,他就不敢轻易地废了我。再说了,我当上太后又不是为了兴风作浪,他只需保我苏家门庭富贵,我事事顺着他也罢。”

      苏晟点头赞同。

      *
      太子问花欲渡:“你觉得此事可行么?会不会有诈?”

      花欲渡分析道:“不太可能,她没必要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我推测她和那些大臣们一样,是发现风向变了,要把用在吴国侯身上的心思转到你身上来,所求不过是荣华富贵,她膝下无子,那就是想当太后,以后她娘家人可以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

      太子慌了:“那以后处理起来会不会太麻烦?”

      花欲渡继续解释道:“现在假如不和她联手,她有可能转找其他皇子,也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帮助吴国侯,不管结果如何,你拒绝她,等于拒绝了朝中所有苏家人。她惨淡经营这么多年,势力有多可怕不需要我说明。咱们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朝中的支持,因为虽然近日不少官员转投太子你,但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要一下子面对吴国侯和苏家人联合抗衡,还是会斗个一千八百的结局,就怕那时候其他人趁虚而入啊。”

      太子道:“我根本不想让她当太后,她不是个好对付的良善之辈。”

      花欲渡道:“她要得只是当前权位的稳定而已,太后不过是个头衔,日后架空她的势力不是不可能。我认为这个机会不应该拱手他人。”

      太子思考权衡后,决定与苏美人合作,允诺她未来太后的地位,但如何得到皇帝同意获得太子养母的身份,就得凭她自己的本事了。

      当花欲渡将此事告知在病榻边服侍的弥鹤后,她对花欲渡说,假如需要,自己有办法帮助苏美人。皇帝病中听她忽然帮苏美人说起话来,说道:“朕本有心将太子寄在你的膝下……”

      “啊?”弥鹤觉得荒唐。

      皇帝病歪歪地道:“你怎么想的?”

      弥鹤装出一身的贤良淑德样子,道::“我虽然知道陛下疼我爱我怜惜我,可这太子是储君,太子的母妃不能拉个人就当,我在宫中时日颇短,又是个庶人,不如苏美人轻车熟路、年长能干。所以……”

      皇帝问:“你怎么帮她说话了?”

      她回答道:“这是有关江山社稷的大事,我不敢为了一己之私接下重担。所谓,外举不避嫌嘛,要公平公正地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才是真的为陛下好。”

      皇帝听了甚为满意,即便有些可惜,也还是答允了。

      弥鹤明白,他答不答允,其实也没有多大用处。就算他不答允,只要事实上苏美人和太子联合在一起,朝中自然有定论,无论太子寄养在谁的宫中,都是浮云。

      她便一边喂皇帝吃药,一边在心里偷笑。手里捏着的汤匙闪着盈盈的光,与她眼眶内转瞬即逝的寒意相映成趣。

      太子前来侍疾,见到弥鹤后有些许隐藏着的慌张,向皇帝请安后,弥鹤就将手中的药碗交给太子,起身就要离去。皇帝不肯她走,让太子不要顾忌她在身边,于是弥鹤就继续给他喂药。

      太子向他报告最近各个部的情况,一开始还能听得下去,但弥鹤给太子使了个眼色,太子明白了,讲述变得冗长、拖拉、事无巨细,他便听得一脸不耐烦了。

      “朕让你去监管,就不用把芝麻绿豆的也报到朕的耳朵里了,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行了。朕现在头疼得很,管不了这么多杂事。”

      弥鹤道:“刚刚太子爷提到西域的问题,我想到以前学过的一段西域舞,待会儿跳给陛下看好不好?”

      皇帝瞥了一眼太子,本身就不想继续听了,连忙称好。太子立马顺水推舟地问是否批示所有的事务,皇帝让他自己拿主意。弥鹤喂完药,偷偷和太子相视一笑。

      太子满面春风地出去,花欲渡在殿后等他,问他情况如何,他兴奋极了,说:“多亏了姜姑娘为我打掩护,顺利得不得了。”

      花欲渡笑着和他击掌:“现在又有了苏家人支持,只要再把军务处理好,就十拿九稳了。哎,她呢?怎么样?”

      太子轻声道:“好得很,在服侍着喝药呢。你别说,她反应是真的蛮快的,而且跟我配合得很默契。哎呀,我觉得我是越来越欣赏她了。”

      花欲渡道:“她现在可是你父皇的女人。”

      太子一挑眉:“那又怎样?”笑着走到前面去了。

      花欲渡叹息摇头,跟上去。

      *
      转眼已到下半年,眼看着太子渐渐包揽朝中大权的吴国侯终于按捺不住,在大司徒刘贺清缢死挽指、翻脸不认人的时候,私下通知调动了吴国的军队。

      斜倚在软垫堆里的皇帝听到细作打探道的这紧急的消息,气得喝药都喝呛了,一把推开药碗,碗里的汤药溅出去洒了弥鹤的袖子,她瞟了一眼,冷冷白了一眼,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逆贼!果真图谋不轨,朕要杀了他!”禁不住一声接一声咳嗽。

      弥鹤把药碗撂下,给他拍拍胸口道:“陛下息怒,他掀不起风浪来的。”

      皇帝道:“给朕集结长安的兵马,朕倒要看看他要闹什么事!”

      弥鹤道:“兵马可以集结,仗可以打,眼下陛下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陛下歇着罢,我先告退了。”

      她大步出殿,在御花园中东游西逛,想想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呆在这个鬼地方就感到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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