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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第十七章

      花府的亭子、楼阁、池树、山石都朦朦胧胧地罩上了一层灰黑,看天快下雨了,太子寻到假山中,看见弥鹤和花欲渡,道:“等了半天,你们在这儿啊,怎么不下去呢?”

      弥鹤屈膝道:“见过太子爷。天快下雨了,太子爷去避雨罢。”

      太子道:“不急,我们去亭子说话?”

      弥鹤点头,拿胳膊肘撞撞出神的花欲渡,道:“公子也快回房罢,这天气淋点雨生病就不好了。”

      花欲渡还处在游离状态,听话地跟着他们出了假山园。

      弥鹤抬头望望天,和太子走到湖心亭,笑问:“太子爷何事?”

      太子道:“姜姑娘,实不相瞒,我上回说的非是玩笑,我早已对姑娘十分心仪,不知姑娘有没有意中人,愿不愿意以后入太子宫为妃?”

      弥鹤心想花欲渡所说果然不错,对着太子放光的眼睛,道:“太子爷仔细看看我现在肿着脸的丑样,认真的么?”

      太子道:“不,我记得你好看的样子。”

      弥鹤道:“那太子爷的意思是,因为我的样貌喜欢我咯?”

      太子连忙道:“不不,姑娘的性格其他我也都很欣赏。”

      弥鹤笑道:“我要是太子爷,就不会否认。喜欢一个人的样貌有什么错?”她趁太子慌神之际,继续道,“太子爷认为,我会答应么?”

      太子小心翼翼地道:“不会?”

      弥鹤没有直接回答:“我要是嫁人,便只会有相公一个,相公只能有我一个,说得难听些,他要是有其他女人,我就会出去找其他男人。这一点,太子爷你接受得了么?”

      太子被噎住,道:“我确实有一个妻子,却是政治婚姻,没什么真感情,以后继位形势会变,我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弥鹤的笑容里有深意:“这就是我所害怕担忧的了,太子以后继承大统,也像对待太子妃一般对待我,那时我该找谁哭去?”

      他急道:“不会的,君子一言九鼎。”

      说着天上倒下雨来,伴随着一阵大风,冰凉的雨水裹挟到四面通透的亭子中来了。太子把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束好,弥鹤道了声谢谢。

      太子道:“姑娘有心上人么?”

      弥鹤道:“曾经有,不过是我自作多情,别人对我没兴趣,所以……”摇摇头表示没有。

      太子想拉大氅下弥鹤的手:“那为何不给我一次机会呢?”

      弥鹤温柔地笑道:“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我的太子爷。感情这事,要两情相悦才好,我现在给太子机会,说我愿意嫁,太子认为这样的感情有价值么?或者说……真的有感情存在么?”

      太子觉得她说得句句有理,思索着点头,道:“好,我确实也希望你真的发自内心地喜欢我,那方才算我说得唐突,我会慢慢等。你认为如何?”

      弥鹤走上前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太子,不等他反应过来随即松开手臂,道:“太子身份尊贵,能放低姿态说这些,我十分感动。你以仁心待人,以后继承大统,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太子眼中有盈盈笑意,坚定地颔首。

      外头很快起了妖风,东西南北没个定性地乱刮,太子也是体贴人,冒着雨给她一路送回房间,弥鹤坚持要送他出府,在房中取了一把大伞,撑着去了,到府外交待侍从不能叫太子淋冻着,就要将大氅还给太子。

      太子按住她的手,道:“不用了,你先留着罢,等哪日天晴,我来府上取。”

      弥鹤道:“那我先替太子收着。”

      太子温和地笑了,上了装备防雨罩的马车,离开了花府。

      弥鹤握着伞在风中凌乱,斜刺里的雨打起来虽不重,却细细密密的,隔不断,吹还乱。

      她低头走着,花欲渡站在屋檐下,远远地望着披着太子大氅的弥鹤,眼中昏暗浑浊的世界在脑中飘摇着,心情就像树上被强吹落下提前凋亡的绿叶。

      *
      次日屋檐的滴水敲打着地上积水,天气依旧阴沉,弥鹤醒来的时候感觉喉咙痛得难受,微痒,想必是昨天淋完雨后没有及时泡个暖水澡,而是把太子的大氅拿去烘干整理,还跟阿田讲完那个狼孩复仇的故事,耽误了好大工夫,这才着了凉。

      花欲燃在哥哥书房里学琴,花欲渡弯着腰站在旁边,偶尔告诉她哪个音弹错了。又谈了一会儿,她突然停下来,歪着头指着琴谱,质疑道:“哥,这里?”

      他问:“怎么了?”

      花欲燃转着小眼珠:“我这个音弹错了,你没发现。”

      花欲渡尴尬地笑笑,道:“啊,是我的问题,我没听出来。”

      花欲燃嘟着嘴,问:“还有不对的么?”

      他回忆道:“没了罢。”

      花欲燃昂起下巴,敲敲桌上的琴谱:“不对,我还有这个音弹错了,你又没听出来。”

      他吃惊:“是,是么?”

      她一叉腰:“哥,你刚刚在发什么呆嘛!都没有仔细听、认真听!”

      花欲渡道歉:“是我走神了,对不起啊。”

      阿炎进来把换下的外衣拿去洗,对花欲渡道:“公子,小姜生病了,你的衣服今日就我给洗了,她做一些小活儿。”

      花欲渡道:“是淋了雨罢?应该不要紧,人家有暖和抗风的护着呢。”

      阿炎耸耸肩,道:“那我去喊她洗衣服。”

      花欲渡没出言阻止,只是眼睫抖了抖,便继续教妹妹抚琴。

      一炷香时间过去后,他走出书房,踩着水悄悄去了后院。

      弥鹤坐在松树下边拿袖子捂住嘴咳嗽,边卷起另一边袖口捶打湿衣,额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皮肤上。

      花欲渡咬着下唇,看了两眼,安静地绕到下人房,将怀中的药瓶搁在她的桌上。

      弥鹤站起身来把盆内的水倒掉,长时间蹲坐,此刻眼前一黑,弯着腰静止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视线,但觉腰酸,仔细拧干衣裳晾好,舒了口气。

      阿田登登跑来,跟她说去厨房帮忙,她便跟着去了。阿田把菜给她择,问:“今儿还有故事么?”

      弥鹤道:“你想听什么样的?”

      阿田听她声音不大对劲,道:“你是不是着凉了,这嗓子比昨天听起来更粗了些。”

      弥鹤偏着头咳了咳,道:“你还听不听?”

      “听听听,我今天想听个欢乐点的,昨儿那个有点吓人,结局又不好。”

      “那我跟你讲一个宝藏的故事。”

      “好!”

      弥鹤笑着说:“从前在一个小镇上有个樵夫,他每天都到镇外的山上砍柴回镇上卖,积攒了一笔银钱,想向大官家的女儿提亲。你想大官能肯么,告诉他,想娶我的女儿就给我在你家房子的地底下挖出一箱子金银珠宝来,不然免谈。樵夫心想,这怎么可能呢,回家后长吁短叹,睡不着觉,不甘心极了,于是拿了铁锹把房子的地挖开了!”

      阿田发问:“然后呢?”

      “房子的地是土,结实得很,他挖到了第二天早晨才挖到三尺深。就在这时,冒出来一个……啊!”
      她吓了一跳,也把聚精会神听故事的阿田吓了一跳,原来是跟来看看的花欲渡的脸突然出现。

      花欲渡皱着眉开口:“我本来还以为是谁生病了不舒服呢,看样子还蛮有精神的。干活的时候在这里闲聊,讲些有的没的,小日子很惬意嘛,嗯?”

      弥鹤和阿田各自挪了凳子分开,择菜的择菜,添柴的添柴,不说话了。

      弥鹤笑着调侃:“今天不下雨,又凉爽,公子不出去找未来少夫人约会,倒跑厨房来,到底是谁有闲心?”

      花欲渡心里燃起无名火,却又忍住没发作,淡淡道:“别的本事没有,就会了个顶嘴。算了,你继续讲罢,懒得管你们。”

      弥鹤和阿田立即挪到一起去,一击掌,叽里呱啦继续讲故事。走到门口的花欲渡满肚子不爽,却又说不出究竟为什么不爽。

      他真想把刚刚放在她房里的药拿回来,但终究没有这么做。

      *
      后面几天,放了晴,天气很宜人。太子宫中,春风拂过缀着宫铃的纱帘,太子妃坐在不远处斜睨着坐在自己的化妆台前篦头发、整理仪表的太子,她手里握着的腕上的镯子快被她捏出裂痕了。

      太子平时不会花这么对着镜子花枝乱颤的,他觉得这样很娘。可这两天都反常,并且和自己说话也爱答不理的。

      所以,一定有猫腻。

      她冷冷地开口,对着起身的对自己颇为满意的太子道:“又要去哪里?”

      太子有些慌张:“去花府找欲渡。”

      太子妃阴阳怪气地道:“找欲渡需要涂脂抹粉么?”

      “谁涂脂抹粉了?”

      “行了,你去罢。”

      太子咕哝了一句:“去哪儿你也管不着。”而后离开道,“中午不回来了。”

      太子妃哼得很小声,眼睛斜成一条窄窄的细缝,缝里透露着如雪刀剑的凶光。

      她叫下人准备出门的便装——倒要看看,这三天两头往花府跑,究竟是为了什么!

      太子的轿辇惹眼极了,花欲渡不在府中,听说是例行公事和青回培养感情去了。

      弥鹤仍旧被阿田缠着讲故事,讲得口干舌燥,而且听众居然也多了起来,好几个下人都围在旁边。

      门子传太子到了,弥鹤给她沏了茶,让他在花欲渡房里等一会儿,自己去找他回来。

      太子道:“不必了,我是来找你的。这两天北郊有马术比赛,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弥鹤想了想,道:“太子你忘了,我现在还不能出门的,万一被认出来就惨了。”

      太子啊了一声:“对啊,我给忘了。”

      弥鹤道:“对了,我去把上次的大氅拿过来还给你。”

      太子点头,说与她一起去,弥鹤便领他过去,还没进弥鹤的房门,就在这时,门子喊太子妃到了,太子大惊,弥鹤看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仔细一想好像明白了。

      只见太子妃来势汹汹,询问是在后院,直奔太子面前。

      以一个女人的判断,她一眼就察觉到太子身边这个男的不像是男的,很叫人眼睛不舒服。

      太子问:“你来干什么?”

      她冷冷回问:“太子来找欲渡,欲渡人呢?”

      太子道:“不巧,没在。”

      她冷嘲热讽:“不巧,那可真是太巧了。这是哪位?看起来真是眼熟啊!”

      太子道:“欲渡的一个下人罢了。”

      太子妃不满太子一脸急切帮着解释的模样,凑到她面前,突然冷笑一声,道:“下人?奇了怪了,这花欲渡的下人怎么三天两头地换,而且都长着相似的脸?”

      弥鹤紧张起来。太子妃探头进屋,看见挂在屋内架子上的大氅,认出是太子的,顿时怒了,走进去取下:“哟,上次下雨天就没穿回来,原来是在这里挂着呢?”转身走回弥鹤身边,抬手就捏住她的脸。

      “我认出你了,原来你没死。”

      太子妃眼神凌厉,像割皮刮骨的刀,长长的指甲在她脸上掏出一个坑来。

      “姜弥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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