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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第十四章

      花欲渡缩在床榻里头,膝前托着小布老虎。

      老虎的眼睛圆滚滚的,这个时辰了还如此精神,和同样精神的花欲渡面面相觑。

      花欲渡鼓着腮帮,眉尾低垂,小脑袋搁在膝盖上,一副无辜茫然、心绪不宁的模样。

      外面已经不再黑魆魆的,有微露的霞光擦亮了天际,他就这么坐着,呆呆地出神。

      猛地拽上被子,将自己整个儿蒙住,团在闷人的被子里一双脚使劲蹬蹬蹬,不禁发出烦躁的唔哝声。

      “哎哟——”
      他刷地掀开,揉揉带着淡淡黑眼圈的脸。

      一个时辰前他想眯一会儿,可一闭上眼睛就浮现出走马灯般的画面来,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尤其是唇舌温润余感犹存,念及登时脸红心跳,哪里睡得着!

      干脆破罐子破摔,傻坐了大半夜。

      难道真的对她产生了情愫么?

      他无措的脸上情不自禁地牵扯一丝笑容,消失后又摇摇头,他相信是当前被冲昏了头脑,只要平静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理智了。

      他依据自我经验判断,是个人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都会误认为是爱上了,不信换个人也是一样的反应。

      对,就是这样,都是错觉!
      想到这里他终于愿意倒下来睡一觉了。

      闭眼不到三秒钟,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

      还不能睡!
      ——得想办法搞定皇帝那边啊,答应的事不能食言不是!

      “阿炎!阿炎……”他哑着嗓子喊着。

      碰巧阿炎听到外头鸡叫,揉揉眼睛问:“公子你怎么这么早醒?”

      花欲渡一脸疲惫:“我是一夜没睡。你,赶快出去报丧。”

      “报丧?”阿炎被活活儿吓得清醒了。

      花欲渡冷静地道:“对,报姜姑娘的丧,就说昨晚没回来,留下了一封绝笔。”

      阿炎紧张地询问:“这样就报丧?连尸首也没有啊。不会真的……”

      花欲渡道:“嘘——好好儿的在府里呢,千万别声张,我有计划。你顺便去叫她扮成男装,别叫人认出来。”弥鹤的伪装还是足够瞒天过海的。

      阿炎点头,立即出去叫醒了睡得很香的弥鹤,告诉她公子的计划,而后交待全府姜姑娘失踪了,她的哥哥姜弥雁代替她来府里。

      下人们摸不着头脑,怎么公子这一天到晚地换人呢,一会儿是雌雄莫辨,一会儿是替妹从军的?

      当他们看到姜弥雁的长相时,着实吓了一大跳,这是同一个父母生养的么?
      怎的样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弥鹤了解了公子的苦心,将半边脸敷了药膏,肿起好大一块,要三四天才能消下去,将一只眼睛蒙上白布装成独眼龙,又冲了个冷水澡躺了一下午,将自己冻出沙哑的鼻音,花欲渡见了都惊叹她真敢对自己下手。

      花欲渡摸摸她的额头:“你不要紧罢?何必呢,我觉得上次你扮的男装就已经很不错了。”

      弥鹤摇头:“公子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够的。”

      花欲渡道:“那是因为本公子聪明,比别人招子亮、脑子灵光,你的小把戏只能骗骗府里那些傻孩子。”

      弥鹤不屑地嘟囔:“自己还不是个孩子。你啊不用管我怎么做,只管安心地帮你的太子爷就行了。”

      花欲渡给她紧了紧身上披的单里子斗篷,道:“那你保重自己,小心掩藏,我这就进宫去。”

      正要出府,就看见花政回府了,他问:“爹,今日不上朝么?”

      花政哼了一声,手一摊:“上朝?我去了,可是你告诉我,没有皇上如何上朝!”

      花欲渡现在听到皇帝就心弦一紧,忙追问:“皇上不在么?”

      花政无奈道:“内监说是昨儿睡晚了起不来床。你爹我会不知道?哼,定是玩过了头,真是君王不早朝了!”

      花欲渡看向弥鹤,弥鹤咳嗽两声,面上装傻,心里偷着乐。

      “那爹爹你去休息着罢。”花欲渡把花政送回书房,转身就把弥鹤拉到一边,问,“什么情况?”

      弥鹤带着厚重的鼻音,道:“一大把年纪了熬到子时,能不累么。”

      花欲渡特别想问她干了些什么,好奇这人还没上龙榻呢,就早朝都不上了,到底是什么本事。

      弥鹤注视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笑道:“你放心,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都没做,皇帝连我的边都没碰到,我呢,只是略施小计,没想到他身体真的不行啊。”

      花欲渡道:“与我解释做什么,我又不关心这个,你还是养好自己的嗓子罢,听听,跟雄鸭一样。”

      弥鹤笑出声,更像鸭子叫了,花欲渡捏着下巴将她的脸扭过来,不让她再笑了,弥鹤脸上的肉挤成一堆,怨念地盯着他。

      “太难听了。”他松手离开,留下弥鹤揉着捏痕尚存的腮帮子。

      这天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皇帝?
      不大一会儿,王公大臣们都知道了,今日皇帝没早朝。

      这不是新鲜事儿,但在吴国侯蠢蠢欲动的节骨眼上,可算个大新闻,他进宫向小内监打听了,昨儿个夜里,皇帝一直和郑良人的妹妹在一块儿,直到夜深才分开。

      梁炳欣喜若狂,有第一次不早朝就有第二次不早朝,弥鹤加把劲说不定整个后宫都是她的。

      他立马回去和儿子商量,结果一回去就听到了弥鹤失踪报丧的消息。

      “死了?”他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你在哪里听到的?谁说的?”

      梁育道:“就刚刚,我刚回来。知道爹你要找她,就去了花府,下人们都说,昨儿晚上留了绝笔,大清早府里叫人发了丧。”

      “留了绝笔……”梁炳觉得不可思议,之前弥鹤对进宫的表现不谈积极,但基本不排斥,为何进了宫一趟就留了绝笔?他道,“不可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怎么样,得把尸体带到我面前叫我看见!”

      此时,又一个重磅消息传到了他耳中:郑良人也失踪了!

      梁炳忍着要骂人的冲动,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不乘胜追击,居然还一下子丢了两个!

      “商量好的,一定是商量好的。”他自言自语,他不认为这是巧合。

      梁育突然道:“爹,会不会是被什么别有居心的人给……”比了个杀的动作。

      梁炳思考道:“不无可能,可会是谁呢?荆国侯?还是宫里的?”

      梁育道:“荆国侯与花府谈过儿女婚事,算是一头的,而发丧的消息是花府传出来的,除了他们,应该不会是其他人。”

      梁炳点头:“有理,宫里一下子丢了俩,不可能不找,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交给皇帝去查,最好能把花府给查个动弹不得!”

      一掌拍在桌上,拂袖进宫去了。

      这一天宫里来了禁卫军大驾光临到花府查人,说是皇帝睡醒要见弥鹤,却听说报了丧,想眼见为实,于是叫太子带人来探看。

      太子叫全府起了身,对花欲渡小声道:“本不是我来,因是查你府里,怕有人不怀好意。”

      花欲渡感激地点点头,问:“皇上不信么?”

      太子皱着眉:“原本信的,刚才吴国侯进宫,他就有所怀疑了。哎,姜姑娘真的自尽了?”

      花欲渡递给他一个眼神,道:“她不愿进宫,我才想的昏招。”

      太子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便走个过场。你将她和郑良人藏哪儿了?”

      花欲渡道:“天地良心,郑良人与我无关,她是自己逃走的,我也不知。姜姑娘在后院洗恭桶,伪装成男人,亲娘都认不出来,放心好了。”

      太子叫禁卫军先在前院搜索,紧张地道:“唉,宫里都乱了套,自尽了一个不说,正儿八经封的良人也不知去向,真是龙颜大怒,谁在旁边扇点风,火都得烧遍四九城。”

      花欲渡问:“以你之见,万一找不到人会如何?”

      太子道:“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果真找不到,对吴国侯来说恐怕是一场灾难,他献的人,跑的跑,死的死,这把火迟早会烧到他自己身上。”

      花欲渡道:“所以他就将火往我这里引?哼,他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没有新鲜招数,强弩之末罢了。可,话说回来,还是得防范着他情急之下兴兵逼宫,现在身边没有美人吹枕头风,你得多提醒皇上注意。”

      太子为难:“只怕这个节骨眼上还是怒火中烧,听不进去的。”

      花欲渡道:“我现在还有个担忧,不止是她们二人受吴国侯控制,朝廷里位高权重的不少也收了吴国侯的好处,虽说他们不一定实打实希望吴国侯篡位,但照目前情况看来,对皇上不满者居多,万一到时候倒戈,就难办了。”

      太子心凉了一半,担心地问:“那他们还会认我这个太子么?”

      花欲渡恳切地说:“所以啊,我们必须在吴国侯有动静之前就将他的气焰压下,日后才能慢慢地跟他的墙头草势力算总账。”

      太子连连点头道:“是啊,所以,绝不能让他找到姜姑娘,否则非常有可能把矛头转向你们花府。”

      他深知,没有花府,他这个太子就成了独臂。

      “其实太子还可以联络荆国侯,他曾经想和我花家联姻,审时度势应该站在了太子你这边的,是个能依靠的盟友。”

      “那你答应了么?”

      “没有,我担心受他们摆布。”

      “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听我爹说,没有恼怒,你想想,作为一国之侯他大事小事分得清,不会因为儿女婚事站到对立面去的。”

      “嗯,那我回去找他谈谈。咱们的小罗钰也是一表人才,没有家室,他要在我这头联姻,我便帮忙牵牵红线。”

      花欲渡道:“说句实话,我有点矛盾了。”

      “怎么的?”

      “本来不必计划得这么麻烦的,都是我给弄复杂了。其实姜姑娘算是我们这头的人了,进宫不是坏事,能帮着你讲好话,甚至能反过去扳倒吴国侯。只不过她有利害在吴国侯手里,不能去冒险,而且……”

      “而且什么?”

      花欲渡向太子投去一个试探的眼神:“而且这个姑娘,太子爷上了心罢?”

      太子忍不住面带笑意:“我确实喜欢她,昨晚她与父皇一同离开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觉得她对我也是有好感的。”

      花欲渡不由地频繁眨眼,看向别处去,不知该说什么好。

      转念一想这对弥鹤非是坏事,一个未来的储君足够能保证她的安全,于是道:“那就好,你就安心把她藏在花府罢。”

      太子叫住禁卫军,让他们跟着自己去后院查看,花政对儿子道:“怎么为了找个人闹出这么大动静?”

      花欲渡道:“吴国侯跟皇上挑拨离间,想要陷害咱们花府。”

      花政也是个暴脾气,忍不住骂道:“那个奸猾的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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