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娇宠》楼宇烟烽2

4、第四章

　　翌日一早，就听闻殿下下令将房中所有奴婢都换成小厮，正在泡茶的绾兮闻言也是眉头蹙了蹙，这位爷小时候脾气秉性就与常人不同，长大了更是，世间哪个男人不喜欢温玉软香在怀，可这位爷却偏偏的往外推，也不怪娘娘着急惦记。

　　“可是那几名婢子惹了殿下不快？”

　　“未曾，香味甚重，本王不喜。”

　　果真是惜字如金，绾兮心中默叹，盛了碗粥放在云霁面前，只见他的头发只用一根发带系着，倒有着股别样的风骨在，只是等下上朝是万万不能就这样子去的。

　　“你留下。”

　　啊？绾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云霁这是让她身前伺候，福身一礼：“是。”

　　用过早膳后，绾兮帮着云霁更衣，随后站在他的身后替他梳着头发。

　　“以往可曾梳过男人发饰？”

　　“未曾。”绾兮将头发用发冠束起，用簪子固定住，余留下的头发用玉梳通顺。

　　“不过以往在宫中，奴婢都是为娘娘梳发髻的。”

　　云霁站起，转身带着福安出了门，临走前吩咐道：“通知厨房的人，以后的饭菜做的清淡些。”

　　绾兮应了声是，心中了然，原来殿下不喜欢油腻味重的东西，就连女人都是，等下一定要找纸笔一条条的写下来，无事的时候便翻出来看一看，最好要牢牢记在脑袋里面，以前在宫中的时候便是如此，只有面面俱到，将主子喜欢的不喜欢的了然于心不用想就知道，方才能成为主子身边最得信任的奴婢。

　　是夜，绾兮将床铺铺好后云霁也回了屋子，站在绾兮面前便伸出了双手，似乎是多年的默契般，绾兮上前给云霁脱了外衣，随后又将头发散落下来，加上屋内柔和的烛光，这样的云霁似乎也没有白日里那般冰冷的不近人情，反而多了丝柔和。

　　绾兮心里暗笑自己肯定是魔怔了，刚想退出去却被云霁叫住。

　　“可识字”

　　绾兮一愣，殿下……这是在问她？

　　云霁问完之后也是懊悔的揉了揉眉心，今日真是忙糊涂了，绾兮她自幼便跟在母妃身边又怎么可能不识字呢。

　　“过来给本殿读书。”

　　“是。”绾兮走了过去，接过云霁手中的书，看着他躺在榻上闭目，自己则坐在了地上，柔声读了起来，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云霁的呼吸均匀了起来，绾兮捶了捶早已发麻的小腿，从地上站了起来，本想悄咪咪的退出去，却不想那个以为她以为已经睡着了的人开口说了话。

　　“我若把你收进房，你可愿？”

　　绾兮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了般的愣在原地，喉咙似乎是被什么梗住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而身后的人却未再开口，绾兮逃一般的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殿下…这是怎么了？

　　“昨天你不还是说时机未到嘛，今日怎的就突然变了挂？”

　　云霁从床上坐起，蹙眉：“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了，吓跑了就不好了……”

　　“就是，吓跑了你上哪去给你母妃抱个大孙子。”说罢，那声音便消失在房中，云霁再次躺下，闭上了双眼。

　　接下来的几日，绾兮和云霁一如既往地相处着，那晚的事似乎只是一场梦一样，做过了便都忘记了，对于现在的相处方式，绾兮已经表示很满意了，她本以为第二日两人之间会尴尬，却不曾想过云霁的表现让她如此意外。

　　一天夜里，绾兮在床上滚了好几圈都没睡着，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衣衫，披上披风，推了门，本想出来吹吹风，却不曾想看到了天上那一轮明月。

　　“绾兮，我们以后会不会老死在这宫中啊？”

　　“不会的，我听娘娘说过，咱们到25岁就会被放出宫去的。”

　　两个稚嫩的声音在绾兮耳边环绕，这番话语犹在昨日，那两个稚嫩的少女恍然间已成为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若是在寻常百姓家，这样的年纪大部分都已为人妇了。

　　“你看着月亮也会感伤？”

　　一道沉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绾兮退了一步才看清他的样貌，是云霁。

　　“奴婢参……”

　　“诶！”云霁伸手扶住正要行礼的绾兮，“ 这就你我二人，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疏。”

　　是以为，不是认为。

　　绾兮淡笑不语，主子这么说，可你却不能当真。

　　“若你还不困，也不怕冷，便陪本殿走一走吧。”

　　绾兮抬首，却发现那人已经走出了三四步，绾兮小跑着跟上，一直跟在云霁的身后。

　　“那日的话…”云霁似乎欲言又止，绾兮开口：“奴婢并未当真。”

　　云霁闻言轻笑出声：“母妃看我身边一人都没有自然着急，可我又不喜欢去应对那些公主小姐，母妃曾说过我生性凉薄，可自我出生便是这样，已是无法改掉的了。”

　　绾兮低头认真听，云霁就认真讲。

　　“那日与你说的话，其实并非突发奇想，而是考虑了很久，我怎么样才能娶一个我不讨厌也让我母妃喜欢的女子呢？那日在宫里，我便试探过母妃，果然母妃把你给了我。”

　　云霁驻足，看向绾兮，眸子里带的是淡笑。

　　绾兮直直的看向云霁：“如若此时在殿下身边的是绾月，殿下可否也会问她。”

　　云霁看了绾兮半晌，才勾唇说道：“不会。”

　　“因为无论本殿或者母妃说什么，她都会照做的，可你不一样，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之间还有自小到大的情谊，虽说你与本殿没有与亦颜之间那般熟稔，但也要尊重你自己的意见。”

　　绾兮低着头，即使借着月光也看不清她神色，云霁淡笑着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本殿不想委屈了你。”

　　绾兮抬首看向云霁，这个男子是可望不可求的，她不喜欢他，甚至一点心动都没有过，可他是娘娘最牵挂的人，娘娘又是救了她的人，如果嫁给他，便是报恩，不嫁……

　　其实她很怕的，怕她会重蹈覆辙，想当初那个人人称道的四皇子不也是这样吗，当时的温柔小意就如过眼烟云般消散，那种滋味，绾兮真的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不用着急给本殿答复，我们的时间多的是，想好再说也来得及，毕竟你是个女儿家，婚姻之事不同于儿戏，你若不愿，本殿也不强求。”

　　那人声音渐弱，已是走远，绾兮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漫天大雪纷然而至，两个人，怀着各不相同的心事，走向两个方向。

　　在王府中的日子不但不难过，反而比在宫中好过许多，且不说王府后院没有后宫那般多大大小小的主子，就说殿下的省心劲，着实让绾兮松了口气，绾兮专心的缝制着手上的衣衫，没有几日便要到年关了，往年娘娘的内衬和身边的锦帕团扇都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娘娘曾说过，穿着她做的衣衫，她放心。

　　自那日雪夜长谈后，她直到现在也没有捋清自己的心思，她不说，云霁也不问，偏偏这两人还跟没事人一样，真真是奇怪，想不通便不想了，绾兮摇摇头，为了防止自己再次胡思乱想，绾兮放下手中的刺绣，跑去院子里拿了一根树枝，她自小身子弱，亦颜曾教过她几招，说一来可以强身健体，二来可以防防身什么的。

　　武出了第一招，却忘了第二招是什么，身体却在瞬间被一股栀子香所包围，手上覆上一只温暖的大手，随着他的带动而武动，一场下来，绾兮身上已是出了汗，额头上传来一层温润的触感，绾兮慌张的接过帕子自己擦，在她闻到栀子香的时候她便知道此人是谁了。

　　“殿下怎么会来奴婢的院子”

　　云霁看着面色红润些的绾兮，开口说道：“还有三日便是年关了，到时你和福安一同与本殿进宫，母妃也甚是挂念你，这是其一。近几日你貌似身体不是太好，终日手凉脸色苍白，本殿来是想叮嘱你要吃药，否则过几日进宫母妃见了也不会开心，这是其二。其三便是——本殿甚想绾兮。”

　　最后一字落，云霁已然贴近绾兮，绾兮脚下一滑，毫无防备的摔得结实，云霁轻笑出声，着实被她逗笑，伸手将绾兮拉起，绾兮却以为这笑是在嘲笑她笨，臊的脸通红。

　　“殿下莫要拿奴婢说笑。”

　　云霁背着手，意味不明的看了绾兮一眼：“年关过后，府里会进新人，至于安排在哪，你便自己看着办吧。”

　　话撂，转身便走，不带一丝留恋，绾兮看着那人远走的背影怔在原地。

　　府中……要进新人了吗？

　　是啊，殿下早已及冠，着实是要为后代子嗣考虑了。

　　绾兮关上房间的门，挡住了天上洒下来的阳光，手中握着的是她编给云霁的扇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