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Six ...
-
莱蒙希特林半倚在丝质软榻上。初升的圆日投下金色光芒，拉出莱蒙修长的剪影。大殿内的蜡烛静谧地燃烧，却时而摇曳身姿，似乎也在讨好奉承这位莱蒙大人。我跪在大殿内的一隅，藏在一地仆从之中，默默地窥视着一切。属于他的深邃眼眸突然抬起，锐利的目光划过大殿四周，然后停留在我的身上。我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我屏息凝神，一丝心虚贯穿了我的脑海。他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吧。他勾起嘴角，“劳拉 。”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我头低得更低了。我慢慢挪出仆从之列，任由他肆意审视我。“抬起头来，让我再看看你的眼睛。” 我深呼了口气，收敛了一切情绪。我慢慢抬起头，眼光蜻蜓点水一般划过他的面孔。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像小鹿一般温顺，”他宣判，“可惜只是浮于表面。”桌上的水果刀像箭一样迅猛的向我刺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小心躲避，可惜如今的我太过于迟钝了，白刃划过我的右手，割下层薄薄的皮。我吃痛地缩紧了身子，却不敢表露出半丝恨意。“别装了啊，艾薇特” 一个女声伏在我耳边轻声道。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然抬起头却正好撞进来莱蒙黑色眼眸。“别找了，你找不着我的。”在我愣怔之际那个女声又补充道。我来不及去思考是女声到底由何而来，因为我已经察觉到，莱蒙有一次触怒。/糟糕。/ 我在地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那把水果刀，我右手紧紧攥着，毫不犹豫的向我胸口刺去。“啧啧啧。”这次的女声有些嘲讽的意味。白刃在我胸口前徘徊，我不知道这次我还能否挺过去，但我很清楚这是我能让莱蒙息怒的唯一的方式。况且。。。“够了！”高位上的人很不高兴十也制止了我，有什么东西阻止他目睹我的死亡。“况且你们之间还有血缘的纽带。”女声替我说完。
自此以后这个烦人的女声就跟我如影随形，不管我干什么她都指手画脚。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这里的生活开始将我逼疯。她似乎对我了如指掌，我的过去，我复杂的背景，我的一切。某一个月圆之日，我终于在我的梦中看见她的庐山真面目。梦中我和过去一样，站在山崖的巅峰，目睹成千上万的狼群奔腾怒吼，。一个高挑身材黑发女人，来到我的身边无声无息，我转过头看清了她的面容，竟诡异的与我的有五分相似。“我们终于见面了。”女人讳莫如深地笑了起来。她的笑让我觉得她，已存在这世间万年之久。“你到底是谁？”想起今天的日子她对我的不断骚扰，不禁暴跳如雷。她只是笑眯眯的注视我，像一个长辈笑看后生调皮捣蛋。“我们做个交易吧。”她扶正我的身子让我重新注视山下奔腾的狼群。“你难道不怀念这些以前的日子吗？”梦的场景忽的一变。这明明是我的梦，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却执掌着一切。我看见城堡里，我与母亲肩并肩在花园里闲逛。“你难道不想再抱一抱你的母亲吗？”母亲的笑脸在我眼前放大，那么真实，那么临近。。。女人打了一个响指。带着笑的母亲在眼前碎成一片片。我如梦初醒。城堡花园一瞬间瓦解。我又被拉到沾满血和泪的世界，成堆的尸体，成群的悲嚎。薇拉的手半掩在泥土里。“你难道不想复仇吗？”女人俯下身近乎引诱的说道。“什么交易？”我调整了下情绪平静地问道。“我帮你重获力量，重登巅峰，我甚至可以。。。”她停住，“告诉你可敬的母亲在哪里。”“条件呢？” 我直视着她的双眼。“解开我的封印。”那么，”我审视着她，“阁下到底何方神圣？”“怎么亲爱的？”女人哈哈大笑，“连你的祖母都不认识了？”
罗森希特林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一个哈欠，：“快点，亲爱的，这个交易你是做还是不做？”我半响才开口：“谁封印了你？为什么？你要我怎么做？”罗森摇了摇一根手指头：“问题要一个个回答，亲爱的。是我孝顺的儿子，你可亲的父亲封印了我。至于是为什么，这属于上辈人的事。你没有权利干涉。怎么做嘛？你只要保证你一直乖乖听我的话就成。”我忽的警铃大作，“你要我臣服于你？”“呸呸呸，”罗森甩了甩头发，“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我们就相当于互帮互助。说难听点，你现在就是一个能力废柴，却做着不切实际梦的白痴。世界之大，可惜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并且愿意帮助你这样白痴的人了。”“那谢谢您的好意了，希特林，”我斟酌了一下，“夫人，但我想我是我是没这个荣幸承蒙你的好意了。”我开始学习她的委婉语气。罗森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直接拒绝她，一张脸憋的铁青。“我原以为你够聪明，艾薇特。却没想到一个月的磨难并没有使你改掉目中无人的臭毛病。”“我从不和狼族贵族做交易，即使你是个只能存在于我脑海中的孤魂也不例外。”罗森生气的连连冷笑，我却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了。“现在从我脑海里滚出去！”好似平地一声炸雷，刚刚与罗森闲扯时积累的力量呼地炸了开来。将梦境炸成了碎片，包括罗森希特林以及她最后一刻阴毒的目光。
罗森希特林终于不再纠缠于我，而取而代之的，是我对夺回力量的渴望，对母亲的怀念以及嗜血般的复仇欲望。我死命的盯着眼前的蜡烛，/点燃它，点燃它，点燃。。。/往日唾手可得的东西，如今却连想一想都是奢求。我挫败地坐在地上，任由时间流逝。罗伊推门进来，她怀里抱着个油皮袋子。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她盘腿坐在地上打开袋子，满满一袋带血的的鸡骨头。她迫不及待的开始啃咬。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起身，走过罗伊身边。就算我要经过穿衣镜，推门出去时，我猛然站住了脚步。一股电流贯穿了我全身。我缓缓靠近穿衣镜，脸几乎要贴到穿衣镜上。我举起右手慢慢拣出那根白发，我已经发木的眼珠死死盯着它。我相信我此时震惊的表情肯定很搞笑，可我笑不出来。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我不再永生。我会死，就像一只蚂蚁一样，死得无足轻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Si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