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反派有话说》南吕廿四

7、解约 谢凉：钢铁

　　谢凉假期结束之后就继续投身于工作中去了，也许是因为谢凌再没来找过他，也许是袁明清的安慰起了作用，他的状态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经纪人林姐也放了心，不禁对袁明清这个关心前辈的后生更加喜欢起来，就连袁明清日常询问谢凉的情况她都觉得见怪不怪了。

　　当然，这些事情谢凉这个沉迷事业冷漠无情的影帝是不会关心的，所以他对此毫不知情。

　　袁明清已经在圈内消失了一年多了，最后一次热搜是当红小生退圈的消息，他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就过去了，毕竟人各有志。
　　他没有主动问这件事，袁明清也没有跟他说起，两人的交流并不频繁，维持在一个平和舒服的状态中。

　　袁明清很会因人制宜，他很清楚对待谢凉没办法硬来，所以他要一点一点卸掉他的心防。

　　这一年多谢凉只拍了一部电影，他进圈以来从不接娱乐性节目，咖位在那，公司并没有把他逼得太紧。但这只是一时的，谢凉的状态并不算好，在没有任何的曝光流量的时候，年产一部剧远远达不到公司的投资利润比，以前他有人脉有资源，顺风顺水，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最让他惊讶的是尹一凡，他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他背后那个人也放弃了这枚棋子，尹一凡在这短短一年里接连爆出几次丑闻，最终不得不黯然退场。
　　谢凉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他其实对这个人没有什么感觉，当初尹一凡对付他的手段的确卑劣，但这个恶毒的对手是谢影帝自己惹上的，一报还一报，谢凉也并不打算赶尽杀绝。

　　【谢凉：宝贝，袁明清的进度怎么样了？】

　　【系统：宿主，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了，这个世界差不多进入稳定状态了！】

　　【谢凉：不错，那剩下的两个不稳定因素就让我亲自帮他解决吧。】

　　【系统：唉？？哪两个不稳定因素？】

　　【谢凉：宝贝儿，这就不是你需要懂的事情了，乖，去玩吧，有需要我再叫你。】

　　【系统：宿主大人加油！】

　　谢凉松了松肩颈，低叹道：“演了这么久，是时候抱一个小金主冲上人生巅峰了！”

　　“什么人生巅峰？”

　　谢凉回头，看见经纪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没事，林姐，你手里这些是什么？”

　　林姐把手里的东西拿给他看，“这是小夏总刚让人送来的资料，你最近曝光量太低了，按理说你这个年纪混到这个咖位应该正是当红的时候，可你又不肯接活动，公司就想着让你带带新人。”

　　谢凉大致翻了一下，都是些人气炒作的综艺节目，他看了两眼便放下道：“林姐，推了吧。”

　　经纪人劝道：“谢凉，不是我说，你这一年多只出了一部电影，公司很不满意，小夏总特地帮忙挑的资源，你要是再不领情……”

　　谢凉垂着眸子道：“林姐，我接不了。”

　　林姐叹了一口气，谢凉从出道开始就是她一手带大，心里到底有些心疼：“我不是想逼你，以前的事情走就走出来了，你看看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做这一行的有几个是一帆风顺的呢？你还年轻，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前途，啊？”

　　谢凉没搭话，原主以前不接这样的节目，他自诩实力派影帝，不屑于在这样的公关上博人眼球，只想拿作品说话，可现在的状况是他空有名头和人气，只要还在公司，拿到的是什么资源就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
　　更可怕的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接这样的通告的能力了，一年前开始，他私下找了心理治疗，对方建议他进行精神脱敏疗法，但因为连续性不高，收效甚微，只能靠吃药压制。连正常拍戏都要小心甚微，那种直播类的节目，他更加不敢去碰。

　　谢凉揉了揉眉心道：“我去找夏总谈吧。”

　　办公室里，夏屹推了推厚重的镜片，抬头看向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道：“谢凉的状态的确还没恢复，我的建议是，他目前并不适合连续接工作压力大的精制本，最好能水几期综艺缓和一下。”

　　谢凌面前摆着的几个策划显然都是经纪人拿给谢凉的本，“他接了？”

　　夏屹摇头道：“还没有答复，但短期内我不会给他放其他资源。”
　　要么水，要么休假。

　　谢凌担起腿，笑出了声：“夏总的处事方式还是这么直接，不过我有个更加直接的办法。”

　　夏屹安静地看着他，示意愿闻其详。

　　谢凌：“雪藏他，或者他按捺不住想违约单飞，也可以答应。”这纯粹就是胁迫了。

　　夏屹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冷淡道：“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我在帮他。”谢凌说。

　　夏屹难以理解：“没人会觉得你是在帮他。”

　　谢凌：“无所谓。”他等的太久，有点没耐心了。

　　夏屹显然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但他也没有再问，反正谢凉是谢凌的弟弟，他们爱折腾跟他一个外人也没多大关系。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时候，谢凉的电话打了过来，夏屹看着谢凌有些意兴阑珊的脸，给谢凉下了最后通牒：“……公司考虑的远比你想得更多，演员的商业价值才是我衡量的标准……解约，按照公司流程来吧。”

　　挂断电话，夏屹看向谢凌的目光有些怪异，“违约金数目不小，谢凉刚复出一年，你想把他逼回去？”

　　谢凌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他对上夏屹满是不赞同的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失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对亲生弟弟下手吧？”

　　夏屹满脸怀疑。

　　“……”谢凌无奈道：“别瞎想宝贝儿，我对你的性趣都比他大。”

　　夏屹耳尖一红：“……滚。”

　　谢凌知道他不能逗，于是拿起桌上的钥匙起身，“行，走了。”

　　夏屹：“嗯。”

　　谢凌走后，夏屹又陆续接到几个消息和电话，大都是公司里跟谢凉有些交情的，他的口风压得很紧，那些人知道他态度强硬也就不再打探，照这样下去，谢凉必然要陷入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夏屹摘了眼镜，他实在想不通谢凌到底想做什么，当初是他托他护住谢凉，现在却又亲手把人推到刀口浪尖上。

　　他图什么呢？

　　六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谢凉这一年多赚的片酬填不上违约金的窟窿，以他的性子，恐怕也不会求人帮忙，谢父早就被送出国养老，谢氏如今全在谢凌的掌控之中，这个时候如果谢凌不打算帮他，简直是把他逼上了绝路……

　　谢凉看着夏屹送来的违约合同印件，抿着唇不发一言。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我早跟你说过，上节目是有台本的，就像演戏一样，不需要你真的临场发挥，你……唉，我去跟夏总说，看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不用了，”谢凉目光沉沉，平静道：“夏总已经打定主意要我走了，就算我改变主意最多也就是个雪藏的下场。”夏屹一个老总，凭什么庇护他这么多年，一个商业价值有限的影帝而已，只要他想，永远不会缺少下一个，他看的不过是谢凌的面子。
　　他在帮谢凌，逼着自己服软。

　　他偏不。

　　经纪人知道他的性子，因为当初那些事，这一年虽然看起来变得又倔又冷，心却怎么也硬不起来，这样的人在演艺圈应该是很难走下去的，偏偏谢凉演技是真的好，演起戏来不要命一样，又有人捧着，才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她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能帮上谢凉的也只是在公司里为他争取更多的话语权，一但谢凉离开，她也爱莫能助。

　　她想起当初这个年轻的影帝抱着手机，却连粉丝的评论都不敢看的时候，还是不由得为他心疼，“……谢凉，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见新人笑未见旧人哭，这里的物是人非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你不可能一辈子安安稳稳的演戏的——”
　　她话音一顿，因为目光触及面前那个端端坐着的青年冷静到死寂的脸，便再也不忍心说下去了。

　　明明都是同样的路，可这话在谢凉面前说出来，却像是是在生生折断他的脊骨。

　　当年那件事经纪人所知不多，可她至今想起谢凉出国前的样子都觉得心有余悸，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是从戏里逃出来的魔鬼。

　　这个天生的表演者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倔强得近乎愚蠢。

　　经纪人觉得胸口堵得难受，难受到一句劝说也出不了口，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青年松开泛白的指节拾起了桌上的笔，沉静又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经纪人突然叫住了他，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这样平静至极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一丝恐慌，她灵光一闪道：“实在没办法……”经纪人咬牙坦白道：“可以试试去找袁明清帮忙。”

　　这是她最后能帮谢凉一把的提醒了。

　　谢凉似乎并不惊讶，弯了弯唇角，笑得很浅，“林姐，谢谢你。”

　　“……不客气。”

　　谢凉头也不回的出了公司，回到家第一件事就去凑钱，他手里的钱不多，在国外那段日子花光了以前的积蓄，最近一年的净收入不到三千万，把房子车子都买了也才将将能凑到五千多万。

　　【系统时刻不忘诱惑宿主氪金，贴心道：宿主需要帮助吗？充值可以兑换现金哦！】

　　【谢凉：好了小芝麻汤圆，暂时不需要。】

　　【系统：嗯嗯？谁是小芝麻汤圆？那是什么？】

　　【谢凉语气慈爱：爱称，就是说你面软心甜的意思。】

　　【系统羞怯道：谢谢宿主大人，你也最好看！】

　　谢凉逗完系统，还是要去凑钱，他还差五百多万，本想去找下家签约预支，但他刚被夏屹扫地出门，复出之后也没有什么奋起直追的势头，总之就是商业价值待估，一时竟然没有人敢要他。要么就是有这个意向负担不起他的违约金，要么心思猥琐不能托付，延期时间快到了，谢凉几近山穷水尽。

　　经纪人说先借一借，把眼前这关过去在做打算，但这种时候，谁又愿意对他伸以援手呢？就连他的粉丝，在公司发表声明之后也只是唏嘘安慰几句。
　　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是欠他的。

　　袁明清……该来英雄救美了吧？

　　【谢凉惆怅道：落难的灰姑娘没有水晶鞋，但需要钢铁侠坚实的臂膀安慰。】

　　【系统迷之疑惑：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谢凉的手机铃声是一首节奏偏快的钢琴曲，弹起来舒服又动听，在不知道它的创作背景之前，大多数人会觉得这是一首很欢快的曲子。但实际不是，这是一首失去女儿的年轻父亲创作的悼亡曲。

　　谢凉闭上眼睛，打着节拍从头听到尾，对方依旧没有挂断。

　　循环一遍之后铃声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锲而不舍地响起了第二遍。

　　谢凉打开手机，耳边顿时响起熟悉的声音，袁明清气息有些急，旁边还有嘈杂的吵闹声。
　　“谢凉，我在地下酒吧，你……方不方便来接我一下？”

　　刚刚失去自己的兰博基尼的谢凉：“……”很好，两个小时公交。

　　钢铁侠失去了他的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