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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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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梅院。
“这两箱搬到那里放着好了,记得手脚轻些、慢些。”
安庭舒听见屋外动静,连忙迎了出去,“父君,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外头风大赶紧进屋吧!”
侯府正夫大人解下披风进屋,身后还跟着两个相貌和善的侍人,他笑着对安庭舒道,“舒儿,你父君在这儿住的可还顺心?咱们到底是武将世家,哪里若有准备的不仔细的,你一定要告诉父君,这是遣来照顾你父君起居的侍人,都是咱们侯府的老人了,手脚勤快会体贴人。”
许氏十分感念正夫大人的好意,“正夫大人您实在不必如此费心,贸然打扰已经给您与侯爷添了不少麻烦。”
安庭舒自然也明白正夫大人这般用心,也是为了让许氏见他在侯府不似传闻那般受人冷落,好叫许氏能在这里安心住下将养身体。
正夫大人笑着道,“亲家夫说的哪里的话,凛吾把你接来,侯府上下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有什么麻烦。”
见许氏笑而不语,正夫大人恳切道,“我方才说的是真心话,咱们武人向来说话直接,不喜弯弯绕绕。您都不知庭舒刚嫁进侯府头几个月,乖巧恭顺的像只小猫似的,我费了好些心思才叫他能与侯府众人自在相处呢!”
提起这些,安庭舒颇有几分局促。当日他与侯爷成亲并非你情我愿,他出身低微初到侯府自然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一事不察遭人厌弃。
许氏终于眼底也有了几分笑意,“是啊,庭舒这孩子看着外表坚强,其实从小就很敏感内向,当年宫里来宣旨,要召庭舒入宫侍奉太上君的时候,我还很是骇了一跳呢。”
正夫大人拉过安庭舒的手道,“当初我们所有人都没料到舒儿会这般得太上君的欢心,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后来与凛吾的这段亲缘了。说起慈安宫下月要给太上君办寿宴,我适才备齐了要送进宫去的贺礼,还要让舒儿来参看参看,毕竟啊他才是最懂太上君他老人家心思的。”
安庭舒颔首道,“都听父君安排的。”
正说着话,又有两个下人抬着一个樟木箱走进内室。
安庭舒疑惑地望向正夫大人,“父君这是?”
正夫大人解释道,“凛吾这孩子若论带兵打仗还有几分头脑,旁的事上大多都过得太随意了些,眼看天气渐凉了,我便命人给亲家夫提前准备了几身冬衣,盼望着能留下一道过个年节才好呢!”
许氏连声道谢,安庭舒却小声替赵凛吾辩了一句,“侯爷还是很体贴人心的。”
正夫大人笑觑了他一眼,“你们俩啊早该如此了,听闻前些日子凛吾已经搬回内院住了?”
两位父君都在此,安庭舒连忙出声道,“父君,该到了喝药的时辰了,我、我先下去准备了。”
正夫大人带他离去后,轻轻摇了摇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的,你说是不是啊亲家夫?”
却说赵凛吾新领了中营统领一职不久却无故告假,此事难免不被有心之人利用告到御前。圣上知道其中缘由后虽然没有重责,可当着朝中众位大臣的面还是出言训斥了几句。
下朝之后,彧王拉着沐浚然快走几步追上赵凛吾,义愤填膺道,“你上回不是说要好好教训她们,结果人家非但没有收敛还抓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硬是告到母皇面前来了。”
赵凛吾刚要开口,就见不远处太女走了过来。
彧王下意识挡在赵凛吾身前,姬翎见了眼底不由带了几分笑意,“五皇妹这是防着谁呢?众目睽睽之下本候还能对小侯爷怎样不成?”
赵凛吾与沐浚然见了礼,沐浚然对着太女开口道,“彧王殿下在与殿下您玩笑呢,还望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姬翎轻轻颔首道,“本宫料想也是,彧王还是从前孩子心性。”
彧王气恼道,“姬翎,你说谁是小孩子呢?”
“放肆!大殿之前也容得你这般胡闹?”
众人循声转过头,就见元帝不知何时走到了阶前,正好将彧王方才所言听了个正着。
“母皇,儿臣……”
“还敢狡辩,太女的名唤也是你随口叫得的?回你的彧王府去闭门思过去!”
“是,儿臣遵旨。”
元帝又对姬翎招了招手,“翎儿过来,母皇有些事要与你商议。”
待到太女跟随元帝离去后,赵凛吾对沐浚然开口道,“那日我到宫中请陆院判出宫医治我岳君时见到了太女殿下,她让我不要动那肖柯说她自有打算。”
沐浚然惊讶道,“那为何你方才不曾提起此事?”
赵凛吾摇了摇头道,“彧王殿下的反应你也看见了,只怕我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要闹嚷起来了。”
沐浚然望着她道,“凛吾,你还和从前一样心软,可你要明白太女殿下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皇长女了。”
赵凛吾抿了抿唇道,“我自有分寸,你不必为我担心,再说了区区一个肖柯我还没有放在心上。”
沐浚然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岳君身子恢复得还好吗?”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此事了?”
沐浚然笑道,“如今全京城上下都很关注此事,只不过是唯我敢开口一问罢了。”
“有陆院判亲自调理,自然是恢复的不错。”
沐浚然但笑不语,赵凛吾神色莫名地望着她,“方才不是你问的我?”
“你也不想想谁又是真的关心你岳君,你对你岳君越上心不正代表着你越发看重这个夫郎了吗?”
赵凛吾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沐浚然自是乐得见她府里和乐,可往常她绷着一张不近男色的脸,好不容易才能打趣上她赵小侯爷一回。
“听闻你与水清的婚事也就在年底了,凛吾先提前祝贺了。”
“好好地说着你的事儿,你怎么……”沐浚然抓着她道,“这事儿母亲对外瞒得可紧着,就是生怕外人知晓了,要打着贺喜的由头往府里送礼,本想趁着哪天你来府里喝酒,亲口告诉你的,你又是几时知道的,是不是脩然这小子说的?”
正嬉笑打闹着,赵凛吾忽然停下步子望着沐浚然轻声道,“如若不是陛下当年册封太女没多久就命你调任离京,只怕你与水清的孩儿都该会走路了罢。”
沐浚然不以为意道,“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只要我此生不负他便足够了。”
赵凛吾见她面上淡淡,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介怀的吧,毕竟当年她对姬翎也算真心相待,这世上最难接受的就是昔日好友今时今日却形同陌路。
从中营处理完堆积的军务,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过了用饭的时辰。
安庭舒一听闻赵凛吾回府,便急忙从抚梅院赶回凛冬院。
进屋的时候,赵凛吾正躺在软塌上闭目休憩,她看起来神色很是疲倦。
兴许是她在人前大多数时候都精神奕奕,安庭舒也是头一回见她露出这幅浑然没有防备的模样。
他静悄悄地走进屋子里,从内室抱了一条薄被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赵凛吾睁开眼睛,见来人是他便淡淡开口道,“近日中营军务繁重,将岳君接入侯府也没能常去看望,抚梅院中一切都还好吧?”
安庭舒轻轻地点了点头,“正夫大人很是关照父君,还派了侍人贴身照顾,侯爷放心,父君自来了侯府之后一切都好。”
赵凛吾揉了揉眉心道,“那就好,今日礼部将慈安宫的寿宴安排交由陛下,侯府准备的贺礼可都置备妥当了?”
安庭舒回道,“都已经打点好了,侯爷可要过目?”
赵凛吾摇了摇头,“打点好就好,这几日你照顾岳君也疲累了,若是无事就早些歇着吧。”
“侯爷。”
“何事?”
安庭舒咬了咬唇道,“你这个时辰回府该是还没用饭……”
闻得此言,赵凛吾下意识地回道,“夜深人静就不必惊动前院了,我现在也不觉得很饿。”
安庭舒等她说完还是执拗地接着道,“侯爷若是不嫌弃庭舒手艺粗陋,不如我去小厨房给你做些热的饭食吧。”
赵凛吾怔楞了一下,见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神色,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就依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