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秋千》夏目桂圆

1、第 1 章

　　晴鸢每天都会趴在墙头偷偷看那个路过的书生。
　　她本就调皮活泼，贪玩捣蛋的性子，年纪也正俏，却被拘在闺阁之中绣花练琴，只有偶尔在院子里坐坐秋千，当真无聊至极。
　　于是有一日傍晚，晴鸢终于找到了一个解闷的新乐趣，自家墙外是条长巷，于是晴鸢趴在墙头，在探出墙头的蔷薇丛的掩盖下看过往行人，好不快活。
　　一会儿路过一个挑着货担的笑眯眯的老伯，晴鸢猜他今日定是卖出了好一些玩意儿；一会儿跑过几个追逐打闹的顽童，身上无一例外背着挎包，晴鸢猜前面定有个学堂，孩子们放学归家……比看画本子想象外面的世界有趣多了，这里更真实更有烟火气。
　　晴鸢乐呵呵的，很快乐。这会巷子尽头仿佛拐过来一个文弱书生，身形单薄，慢慢走近，晴鸢听他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似在背书，可是结结巴巴的，不成体统。
　　突然书生“哎哟”一下摔在地上，狼狈至极，晴鸢强忍笑意，继续看。只看那青年立马站起，回头探身去看，“原来是地砖凸起。”正打算继续走呢，一转身又摔了一下，模样有些狼狈，晴鸢笑出了声，这傻书生也太笨拙了些。晴鸢突然噤声，屏住呼吸，原来这书生听闻笑声，慌忙抬头看了过来，奈何蔷薇花丛着实严密，什么也没看见。这一瞬，晴鸢看清了这傻书生的脸，好俊俏的青年，脸上的呆滞还没消去，就这傻傻的模样撩动了晴鸢的心，待那人离开，晴鸢才晃晃回神。
　　自此，晴鸢常来看这书生，趴在墙头隐在花丛里不让他发觉，常常能看见她心里的那个傻书生边走边念诗或是背文章。也从丫鬟口中零零碎碎知道了些事，但少女的羞涩被她埋在心里，不多问，但是却也留心去听。原来这书生模样的青年也是个私塾先生，每日从这长巷路过去前面学堂教孩童识字算术，但总是呆呆傻傻的被孩子们笑话。
　　众人都笑这书生读书读得呆呆的，但晴鸢却独爱这份痴。
　　少女怀春，羞于表露。晴鸢遍每日在书生路过的时间和丫鬟嬉笑玩闹，更是在起伏的秋千上笑出一串串银铃，期盼她心上人儿能发觉肆意明媚的她，却不曾发觉书生已有几日未曾路过。
　　这日，晴鸢正绣着蔷薇，忽听墙外鞭炮声响，一派喜气洋洋，于是和以前一样麻利地爬上墙头，却一眼就看见了她心心念念的傻书生，身披红绸，牵着旁人的手。那书生笑嘻嘻的，满脸幸福，原来他竟成亲了吗？听墙角有人议论，原来那女子就住在私塾旁，每日闲时就在学堂外看书生教书，每日憨态百出。渐渐地钟情于他，对他诸多关心，每日做了饭食羞涩赠与他，书生也红了脸。两人终成一段佳话。
　　听罢故事的来龙去脉，晴鸢早已泪流雨下，心心念念的人早已心有所属，只有自己每日痴傻作态。
　　自此晴鸢再未趴过墙头，自己多情却不曾言语过，未曾向任何人吐露心声，那这苦闷，便自己吞下。
　　原来那笑声从未入那人的耳，再坐秋千，也没了那时的心境，笑声也不复当初。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