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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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陆觅精神一振。
那种声音有点儿像老式的录音机，现代人已经好久没听过这样陈旧的短路声了。
滋滋啦啦过了一会儿，那声音终于清晰起来。
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在说话，声音如同摧拉枯朽的破风箱。
“咳咳……调试摁扭居然生锈了，这老古董也跟我一样陷入耄耋末期了啊，我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我本以为可能没法看到心血完成的那天了……咳咳……”
“幸好，【消音——】出现了，我对这孩子的期望很高，他并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也能坐到我这个位置上来的。”
说到这里，老人笑了笑，让人连想到他那层枯皮陷在一起的样子，而他也因为这难得的笑声卡了一层痰，艰难的哽了一阵子后，更加沙哑的声音才继续传了过来。
“【消音】年【消音】年【消音】日的时候，实验可行的路越来越窄了，差不多就要葬送到我的手里，咳咳咳……我也意识到了之前的方式或许太过保守，真正的突破不正是需要大胆的尝试开拓吗？同年【消音】月，我不顾众人的阻拦，开启了β计划，无数被剥离了脑中杆的素体被送到我这里，这一切都是在他们的默许下……”
“隔年【消音】月，大家终于妥协了，因为素体给实验带来了难以想象的进展，【消音】还偷偷来找过我，给我注入了一大笔资金，哈，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老人说到这里，语气带了点莫测的寒意，完全不像一个古稀残喘之人，而是仿若正值壮年的野心家。
“至此，那些受种的素体正式有了名字——苗床。”
“我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第几代，但按照当时的趋势，无疑是走向越来越成功的阶梯，我也不知道现在到了第几组实验……因为，那太多太多了……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亲眼看一看，最终一批成品是什么样子的！可我、咳咳咳咳咳！”
话还没完，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然后录音机似乎卡带了，声音骤停，滋滋啦啦的杂音再次出现。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僵直身体，不约而同的看向穹顶，整个房间除了嘈杂的滋啦声，连根针掉下都能听见。
杂音过去，断掉的带子似乎被接上了，老人继续坐到了案前，对着录音机叙述，他这次的声音较为平缓，咳嗽似乎已经痊愈。
“现在是【消音】年，距上次日记已经过去了几年……”
他的声音顿了顿，才接着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已不再畏惧天意。”
声音停止，录音带咔咔转动，似乎又切了一带，还是这个老人，只不过声音轻快有力，没了之前那种迟暮之人的消极枯朽。
“你们好，苗床们，请容许我这样称呼你们，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加妥帖的代称，实验体？病种？那些都落入俗套了。”
众人听了浑身一惊，如果说刚才那是早已录好的叙述，现在就好像有人隔着录音机在同他们对话。
“你是什么人？我们是……实验的苗床？”瘦麻杆脸色变了变，脱口而出。
“哦哦，请不要试图与我对话，我只是一个提前设录好的设备罢了，现在是【消音】年，我在【消音】北岸的小岛上录下这段话，只是为了给你们一些好心的警示。你们所处的房间，我们称之为【病种培养皿】，那些通道则是【血管】，苗成熟之后，就可以通过【血管】出去了。”
听完老人略带笑意的话，瘦麻杆有些尴尬，对方显然早已预料到会有人这样的愚蠢，这种被设计好的小陷阱令他陷入难堪的境地，他脸色一黑，再不说话了。
“至于苗成熟的条件，以及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这就恕我无法相告了，但是你们其中的几人以后一定会怀念这段温和的时光的，好好享受吧。”老人叹了口气，似乎正眺望远方，许久，他的声音逐渐染上疯狂:“我等着你们来找我，即使我已入黄土，届时，我们会相见在地狱！”
言毕，是一阵嚣狂的大笑，伴随着杂音，慢慢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刻板呆滞的电子音，显然是近现代的产物，被人与老人的录音拼接到了一起。
“22号培养皿，实验已开启。”
“氧气循环供应正常，苗床身体机能健康，初始注射阈值150毫升，第一阶段观测中，数据记录已开启，监控已开启，体温监测已开启，csc-1气体持续注入中。”
“另，小心黑色。”
“嘀——”
录音断带的声音传来，至此，这段广播也算彻底结束。
走了！
陆觅实时播报。
这时，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才慢慢恢复了正常，他们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
“看来……可以排除外星人绑架与恶作剧了。”
人群中有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矮个儿男人摸了摸脑袋，可惜他这强行活跃气氛的话并没有带来效果。
瘦麻杆脸色阴沉，身体紧绷，柔弱女人则是一脸失魂落魄，表情绝望而苍白，她旁边的少年若有所思，反光镜片遮挡住了他的神色。
“看起来是某种病理实验，就像特殊战役时那些国家暗自研究的那样？可是，那些实验不该拿死刑犯来开刀吗？我们还真是撞了大运。”少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凉薄。
女人抓住他的手，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担忧：“阿舟。”
“我心中有数。”少年轻松的朝女人笑了笑，反手相握，并紧了紧。
陆觅瞪着死鱼眼，你心中有什么数，1还是3，还是13？
广播的声音够大，前去通道探路的几人也听到了动静，没一会儿通道口就传来慌张乱拍的脚步声，然后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露了出来。
“你们……也听到了？”
最先出来的衣着精致的领头男定了定神，极力压制自己的失态。
留房间中最直观感受广播效果的几人对视一眼，冲他点了点头。
“实验，实验！”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发直，以手为拳使劲锤了锤脑袋，“人体实验！”
后面跟着的胖子和黑脸男更像是吓傻了，屁都没放一个。
这瞧着是知道点儿什么的意思，陆觅眼神闪了闪，适时的说了一句：“有什么话现在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虽然广播带来的信息是晴天霹雳，但也没有到如此打击的地步，领头男这番反应看来是有内情啊。
“其实……”领头男焦躁不安的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像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硬着头皮对众人坦白道：“刚刚广播里提到的【csc】系列气体我是知道的，那是针对吨级生物的兴奋催生气体，剂量虽小，却都是高浓缩的，足以让一头鲸陷入脑神经活跃产生幻觉，更遑论它所说的“持续注人”了……”
他脸色有点发白：“运气好的话，会幻视幻听，运气不好我们大概一天就因过度兴奋精神崩溃了吧。”
此话一出，空气都沉甸了几分。
不少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可是广播说我们能出去……”马尾女孩喃喃道。
没错，但这有个前提，陆觅敛目瞧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塑料标签。
“苗”的孵化！
“它还说让我们体内的破苗成熟呢！你觉得你携带者个不明病毒出去能活？”
表情恐慌的瘦麻杆似乎找到了发泄压力的渠道，一闻此言立马呛声。
女孩也不是个软柿子，当即横了他一眼，讥道：“这谁不知道，那你有什么建设性的提议？”
瘦子哪能有什么主意，他早就心如乱麻了，本来他的心情就十分焦躁，现在更像点了油的火一样瞪起了眼睛：“不知道，等死呗！”
“好了好了！”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剑拔弩张，自诩领头羊的正装男赶紧出来调和，他蹩眉强压下自己心里的不爽：“这是做什么？这破地方还没出去怎么自己人先冲起来了？”说罢，他睨了角落里的瘦子一眼，“说什么死不死的丧气话！这广播出现可能就是想引导我们这样，军心溃乱，陷入绝境。”
瘦子冷哼一声不说话了，那模样，还像是勉强给了他面子，看的领头男额头青筋直跳。
领头男在外也是身居高位的一方人物，何时不是被众人拥捧着奉承着的，挥挥手自有无数人为他跑断了腿，偏偏在这里纡尊降贵领导还碰上不长眼的刺头，令他极为不适，脸也拉了下来。
“我不想再看到人吵架了，我们是在求生，不是逛菜市场！”
语气一硬效果就是不一样，这次没人阴阳怪气了。
陆觅就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一朵花，想要开的让人满意，是需要用心栽培的，而不是直接把种子碾碎。”
在这让人无形感到压力的气氛下，她突然状若无意的开口，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广播里给出了很多信息，不是吗？”她笑着对众人说，“这是实验，不是杀戮啊。”
众人听了，没反应过来。
倒是人群中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话了：“没错，是这样。”
他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压抑着的狂热说道：“既然已经说了“可以出去”，且“保持苗床身体机能健康”，就不可能任由我们饿死。如果是我做实验，也不会将小白鼠饿死，相反，我会精心喂养，借此达到最准确最高效的结果，所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满足苗成熟这一条件就可以出去，”没等他人反应，他双手一摊，又勾起一个笑容：“那么我们只要等待身体中病毒的孵化不就好了？”
啧。
被抢了台词的陆觅虚着眼瞧了一众人，幽幽叹了口气，心想，果然下次还是要说的明白点好。
众人傻眼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
领头男先惊了，“你们疯了？”
“谁知道孵化出来会怎么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你们真打算按广播说的坐以待毙？”
“他们是疯子，是KB分子，拿活人做实验，他们说的话可信度能有多少？说的那些有误导性的东西，不过是想让我们乖乖配合他们完成实验罢了，你如果真以为呆在这里就安全了，才是正中他们下怀！”
他带着煽动性说道，他拼命鼓舞士气，想让人跟他上一条船上，没有人比他更想从这里出去了，他在外面事业有成，受人尊敬，在这里不仅随时会陷入危机之中，周围的队友还都是一副不可理喻的疯子，竟然想配合别人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他们想死在这，他顾炬可不想。
众人反应不一。
广播中零碎提到的信息不多，但足以拼凑出一个大概。
他们几个被一个科学疯子以人体实验的目地给关了起来，虽然模糊了关键的年份，但大致可以推断出这个实验已经进行了不少年，而广播中一开始被“剥离了脑中干的素体”到现在明目张胆的抓来活人，说明这个实验已经涉及到了相当大一部分人，22号这个数字也说明，这样的实验房间不止一处。
当然，也许广播只是在故弄玄虚，但能把十一个活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到这里，还能动用诡异的灵异能力，不得不让一部分人相信其中的真实性。
陆觅走到通道口敲了敲白色的墙壁，在感受到到触shou的陌生质感后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表情各异的人，笑容扩的更大了一点。
然后一脸嚣张的说出了中二发言。
“完全被动下想要活命的办法只有一条。”
“遵守游戏规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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