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长》安城的梦

2、第 2 章

　　成昭四年，我失去了一个孩子。他还没有出生，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便离我而去了。
　　他说“姜儿，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在我这里，他总是用“我”，而非“朕”。
　　我心里明白，后宫争斗，暗箭难防，这与他无关。却还是伤心，难以走出丧子之痛。
　　我花了很长时间，淡化这件事。
　　后来，我又有了一个孩子。她弥补了我的缺失，也弥补了靖承的遗憾。他为小女儿取名淮念。
　　后宫孩子不多，除了我膝下的皇长女淮悠、皇长子淮隐、皇三女淮念，便是贤妃的二皇子，淑妃的皇二女，德妃的三皇子。
　　那位国色倾城，荣宠不衰的贵妃娘娘，膝下并无一儿半女。
　　我知道，那是药物所致。为了帝王宠爱，弃了为人母的权利，真是不值。
　　这件事，是靖承告诉我的。别人不知，我却晓得他精通医理，早知贵妃使的这些手段。
　　只是贵妃父亲位高权重，动不得罢了。
　　若她只是争宠，或许真的可以盛宠不衰。可偏偏，她动了别的心思。
　　孩子们慢慢长大，我与靖承相处的时间便少了，心思都用在了孩子身上。
　　他来陪我的时间短了，我去寻他的次数少了。每月宿在我宫里，也不过几次，大多去了贵妃那儿。
　　这一变化，那些女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少人去讨好她。后宫一下子，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我和淑妃、德妃为首，一派以贵妃、贤妃为首。
　　有一日，我正陪刚满周岁的淮念玩，被人请到了贵妃的关雎宫。
　　我到时，六宫众人已至。靖承也被请来，坐在上首。他叫人在右侧添了把椅子，让我坐在哪儿。
　　“贵妃六宫妃嫔和朕都在了，你到底有何事？”
　　“求皇上为臣亲做主！臣妾多年不孕，就从宫外请了为名医。医者说，臣妾多年不孕，乃是药物所致。”
　　听到这儿，我便猜到她想做什么。栽脏陷害，真是妙啊。可惜，靖承心里清楚的很，她究竟为何不孕。
　　我很好奇，她的目标是谁。靖承未立皇贵妃，她身为贵妃已是众妃之首。若是为了孩子贤妃与她一派，淑妃膝下唯有一女……那，便是我与德妃了。
　　德妃与淑妃皆是无争之人，不过淑妃身后是戎族，而德妃身后并无势力，她只有一个三皇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与寄托。她不求儿子问鼎皇位，只求他一生平安顺遂。
　　如此看来，德妃应是她最合适的目标了。
　　只是我到底，低估了她的野心。
　　“为何会有致人不孕之药出现在后宫？太医为何此时才发现？”看来，请承是准备装作不知了。
　　“太医说受人指使，不得上报。而幕后之人，便是皇后！”
　　我看到那些人脸上有惊诧，有怀疑，也有幸灾乐祸。冷笑一声，反问“本宫为何要害你？”
　　贵妃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到像是真的被我害了一样“皇后娘娘您嫉妒臣妾受皇上宠爱，怕臣妾有孕诞下皇子，影响了皇长子的地位。”
　　“你怎知本宫是为了皇长子而害你？何况，本宫是正宫皇后，无论是谁的儿子都要尊本宫一声‘母后’。”
　　她笑了笑“亲子和养子，到底差了些。娘娘有自己的儿子，怎么愿意让别人的儿子登上皇位。”
　　我摇了摇头，心里扬起些许不屑，到底还是个没脑子的。
　　“贵妃好糊涂啊，皇上还在，就敢提及立储大事。皇上若是不在……”德妃在适当的时候，出了声。她是个聪明人，早想明白了其中原委。
　　“魅惑圣上，其罪一也。妄议朝政，其罪二也。诬陷本宫，其罪三也。三桩大罪，请皇上处置。”我说着，从椅子上起身跪了下来。
　　我知道，靖承早已失了耐心。无论是对贵妃，还是她身后的孟家。今日，我愿意为他，做一次先锋官。
　　我仰着头看他，四目相对，他读出了我心底的想法，轻轻叹了口气，将我扶起“朕累了，一切便交给皇后了。”然后扬袖离去，没有分毫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