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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曲沼的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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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水一夜醒来,明明睡了这么久却怎么比没睡还疲惫,只是单单感到筋疲力尽。她弓着身子斜卧在床上,一手扶额,弯头看着自己身旁的安眠药盒,有意识无意识地回忆着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她的醒来,归咎于梦末尾那歇斯底里,仿佛就要把自己的声带吼裂的喊叫,她从不敢,也从未在现实当中有过类似的行径,现实当中所有的愤恨与不满,只能在梦中发疯、癫狂般发泄。只有这样的梦她从不愿做,因它总能把她自己都吓坏。
打开手机,时钟恰好同时跳了,她念头:“八点了,钱快该到账了吧。”
她昨晚睡时根本不知道还有换睡衣这码事,今早只是扶着床沿坐起来,去卫生间把自己蓬乱不堪的头发随意拨拉齐整些,双手接自来水泼了泼脸,擦干,便就这样抓起自己昨晚回家时随手扔在门下的包出门了。
白如水看着ATM机里那几个冰冷冷的数字,不由得讽刺地感喟:“钱可以换到天底下无数贫苦少女的贞洁,而少女们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死守贞洁却没有任何用处。”,她这样想,苦笑,“就像善良一样,没有会被全人类吐唾沫,若有,却只道是平常。”
“公平?一副好皮囊而已。”
如水到了医院,将住院费缴清。
她在医院的走廊上边走边想:“想必今后我再配不上白如水这三个字了。”
待她走到父亲病房门口,忽然定住脚步,几秒钟便打定了主意:“要不,改名白夷霏好了。”
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父亲,几分钟后她还是做了几个深呼吸踏进病房去,“毕竟你不能阻止未来的来临。”她自我劝解。
“爸,我缴完手术费了。”她尽她全力去佯装云淡风轻。那样平静的语气,似乎昨天没有发生任何不应当发生的事一般。
然而女儿从来别想在父亲面前撒谎。
父亲沉默半晌,“白如水,钱哪里来的。”虽沉声静气,而不怒自威,白如水从未见过父亲这样可怕的神色,一下镇住,不敢声响。
“一天,八万。白如水,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一次卖光你全身的血也挣不来!”
从如水进病房那一霎那,白曲沼便看穿了女儿眼里深藏着的绝望。他想:“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啊!”怒斥之后眼圈忽地一红,两滴浊泪好像毫无理由一样从他褶皱的眼角缓缓滑落。
“女儿,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啊!”
白如水实在不敢相信,父亲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竟然还同从前一样的封建顽固,一时火气便涌上心头,“我这样做难道是为了我自己不饿死吗!”
她的理智霎时间灰飞烟灭,朝着病床上急需手术的父亲大肆哭喊:“白曲沼!有本事你别做手术啊!”这样沙哑的声音仿佛只要听一个字就足以撕碎人心。
白如水说出的话愈发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了。
父亲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而罔知所措。
这时间护士,医生们都纷纷闻声而至,不大的病房很快便拥满了人,医生护士众说纷纭,喧闹不已。
不得不承认,在这时候,他们父女二人同都疯了。
父亲已不明何是何非,只一心想赴黄泉。女儿则不顾一切地滔滔不绝。
片刻之后,父亲打断白如水,对她说:“爸爸这条草命不值得你的贞洁。”
病床右边的台子上有把削苹果的刀。
白曲沼不再犹豫。拿起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医生和护士惊颤。在那么几秒钟内近乎无法动弹。
而白如水在爸爸插刀的那一瞬,则双腿忽地一软,几乎同时哗然瘫倒在了医院凉得锥心的白地板上,彻彻底底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