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狐之三生有幸》天下承欢

39、039 奇迹

　　玉儿收回器皿，端着小脸趴在相思树下睁大了眼等待奇迹的发生，四姑娘的眼泪很快消失在干涸的树干之上，然而相思树依旧干涸苍老，没有一丝一毫因为泪水的浇灌而有所改变。

　　“......”玉儿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狐，他的眼底波澜不惊，她看不出狐的情绪，她却想只是和自己一样会失落吧。

　　“等待。”许久，狐抬眸，声音轻而柔。

　　玉儿微拧的眉头在狐轻柔的目光中渐渐松弛，短短两个字足以让玉儿心神俱定，她收起失落的心情，依靠在狐身畔拿起一壶桃花酒酿与狐一同静静的等待。

　　她想，狐可等待千年之久，她又为何不能等待一夜。

　　夜晚的风习习吹来，没有夜风的寒凉，酒酿温热着她的身子，阵阵的夜风为她拾得清爽，月亮遥挂天边，形状弯弯，周边的星子忽明忽暗，点亮无尽的黑夜。

　　酒水下肚，玉儿的脸颊愠红，今夜喝下的酒水着实过多，想当初身在道观之时，在老道长的管理下道观弟子自然是不可以饮酒的，师兄们唯一饮酒的机会便是下山之时，玉儿从出生之时唯有那次下山与师兄们一起尝了鲜，今夜便是玉儿人生第二次饮酒。

　　望了眼地上东倒西歪的酒壶，玉儿的眼前虚影重叠，她今夜确是喝多了，本以为桃花酒酿并不醉人，却不知这桃花酒酿是最为醉人的，只是比起寻常酒酿它的不同便在于饮酒之人自醉却不自知，玉儿生平更是极少接触酒水，便在错觉之中愈发生了酒醉。

　　相思树下的女孩脸蛋一片粉嫩之色，在一身桃花衫的衬托下更显娇嫩，玉儿觉得身心轻松不再有所压抑，树下的女孩忽而侧身而去，一手着自己的下巴端端望着面前谪仙一般的男子，嘴角不经意流露向往的笑颜。

　　“神仙哥哥...”玉儿轻声道，狐便侧头看向她，两方目光短暂的交接后，狐轻笑开口，“你喝醉了。”女孩的目光仍旧不肯离去，只附和的点头，嘴角笑意仍旧不减，看起来像个十足的‘醉汉’模样。

　　狐再次笑了起来，女孩乌黑的眼睛忽闪忽闪，有些不明白狐的笑中何意，狐轻摇了摇头，修长白皙的手指滑过女孩的脸庞，一片草叶掉落在地上，女孩看了看草叶伸手摸起自己的脸，方才想明白狐的笑意，脸颊再次滚烫起来，整张脸上透着与黑夜格格不入的赤红。

　　一阵凉风吹过，女孩抖了抖肩膀，狐抬起手指，一袭薄纱出现在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上，薄纱轻而透明却足以遮风避雨。狐将薄纱铺在女孩身上，夜的寒凉与风的清冷霎时间被温暖取代。

　　玉儿捏着薄纱享受着它所带来的温暖，忽而想起什么，女孩慢慢靠近狐的位置，脑袋就这样倚靠在狐的肩膀上，薄纱铺盖在两个人的身上，玉儿手指收紧薄纱，夜风便再也透不进来。

　　相思树下的男子风华绝代，他有着绝世的容貌，一双眼仿佛看透世间万物却又平静无波，直到一颗小脑袋主动靠拢在他身边，他波澜不惊的眼底划过一丝动容，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分情绪。

　　“神仙哥哥...”玉儿心满意足的呢喃。

　　“嗯。”狐收回心神，声音轻柔的回答着女孩的呢喃。

　　“神仙哥哥...”玉儿嘴角轻扬，一抹笑容爬上她娇俏的脸庞。

　　“嗯。”狐再次回应，声音淡淡。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神仙哥哥...”玉儿的眼睛眨了又眨，口中的呢喃接二连三。

　　“嗯，嗯，嗯。”狐同样回应着女孩，女孩能感觉到狐的脸上此刻正挂着笑意。

　　玉儿躲在薄纱中肆无忌惮的偷笑起来，她的确是醉酒了，可无论醉与不醉她都会忍不住因为狐的回应而开怀，她羡慕着四姑娘与书生，可现在她更加羡慕现在的自己。

　　没有任何时刻令女孩感到开怀。

　　“四姑娘定会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即便四姑娘的心爱之人只是一介凡人。”望着那弯弯的月亮，玉儿颇为应景道，与其说是应景之语不如说是自己的希冀。

　　她不知道神仙能够活多久，可她知道凡人的寿命总是短暂的，她不知道书生能够陪伴四姑娘多久，可她想陪伴的日子里她们一定是幸福而美好的。

　　狐抬头，望向的是与女孩一同看到的天间明月，“生生世世他们都会在一起的。”片刻后，狐语气淡淡道。

　　即便这一世很快成为过往，可他们依旧会固执的等下去，下一世、下下一世、生生世世他们都会等待下去永不离弃。

　　他们是青丘的狐仙，比所有人都要专一而痴情，四姑娘如此，狐同样如此，更何况他已经履行了几百年，往后的岁月中他依旧不会放弃。

　　“即便仙凡有别，我也会一直在相思树下等待下去。”狐盯着女孩灵巧的双眼，仿佛知晓她心中所想所忧所烦恼，他完美的容颜、好看的眉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一字一顿道。

　　饶是醉酒的玉儿在刹那已然身心沉醉，比起酒醉现下的她才是真正的醉人，玉儿不知道狐所言何意，可她知道狐所言即是不介意仙凡相恋，更不介意凡人陪伴的短短年载，她知道他真的会等待下去，就像等待着相思树下会发生的奇迹。

　　玉儿瞬间就释怀了，释怀过后便是挣脱一切的向往与期待，她不必再去在意这世间的陈规陋习，因为她面前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玉儿深吸一口气，她模糊的心底第一次有确定的影子，那些日日夜夜为难着她而令她纠结的想法在这一刻似乎淡去，她抬头看向狐清冷的眉眼，若是往后的每一个日夜都能够如此平淡而温暖该多么好。

　　女孩就这样呆呆的望着狐深陷其中，以至于狐转身观察她也没有意识到，直到狐轻笑出声玉儿方才红着脸低下头去。

　　“玉儿，你真的是相思树的奇迹。”狐语气淡淡，但从他的脸上看到的却是迟到了千年的欣慰与感动，他盯着女孩的目光如柔软的月光。

　　狐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变化，从他诞生于青丘之时，他便是青丘出名的清冷之人，千年的等待狐同样未曾流露出任何消极之色，他从来不轻言放弃。

　　然女孩能够捕捉到狐的欣喜，这份欣喜难以从他的脸上捕捉到，唯一可以感知的地方便是女孩紧握着的手掌是那样的温暖而轻松，以往他的手掌总是那样冰凉。

　　玉儿低头便瞧见在泪水灌溉的地方，相思树露出一抹新绿，很微弱、很渺小、很隐秘但却逃不过狐的眼睛，守护相思树千年之久的狐早已对这个老朋友了如指掌。

　　“真...真的...”女孩惊得早已语无伦次，她仔细的检查相思树下的那抹新绿，抬眸正对上狐含笑向她郑重点头。

　　有那么一刹那，欣喜若狂取代了女孩的故作镇定，压抑的向往冲破她的理智和矜持，一如突破千年阻碍获得重生的相思树，玉儿只觉世间都变得美好明亮，好似世界都在自己的身边。

　　玉儿眼眶微红，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犹如小鹿乱撞扑向狐，天旋地转间，狐在女孩的拥抱中倒地，女孩便趴在狐的身上两只手臂搂着狐的脖颈，一双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长长的睫毛刮擦着狐高挺的鼻梁。

　　狐的眼中闪过瞬间的错愕，似是没有想到女孩突如其来的动作，前两世的女孩从未如这一世的她这般大胆过，可不知怎的狐却很受用，倒是希望她能够继续大胆些。

　　然女孩就保持着拥抱的动作不在继续了，一双眼睛如小鹿有着微微的胆怯，果真是酒醉怂人胆，玉儿怎的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副饿虎扑食的动作，狐的面色无变，她的心中却是打起来强烈的退堂鼓和一阵一阵的紧张。

　　玉儿有些僵硬的收回手，一张脸蛋比起黄昏的晚霞还要鲜艳几分，她抬头是满面的羞愧，再对上狐波澜不惊的目光时便想也不想的离身而去，然她的手腕却是在一阵寒凉中将她拉下身去，呼吸之间狐的面庞在她的眼中清晰可见，两人不过咫尺之距，女孩的心都差点忘记跳动，大脑陷入一片空洞的空白之中。

　　狐依旧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他的目光淡漠而清冷，他缓缓抬起头来一张唇柔软而清甜，比起他的清冷和寒凉要温暖无数，他看到眸子中的女孩睁大了眼，眼中是不可置信的惊讶和波涛汹涌中的沉醉以及风平浪静后的羞涩。

　　过了好久好久，玉儿似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滚烫的脸颊和粉嫩的嘴唇都让这个夜晚变得熠熠生辉，也让她忘记该如何做下一个完美的结尾。

　　玉儿的脑袋一片空白，尤其是看到狐嘴角轻扬的笑容，她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狐，电光石火间，女孩已经翻身而下、侧身而卧、假寐示人来掩藏自己此刻的不知所措，殊不知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她咧起嘴角的笑容灿若生花。

　　故而，女孩自然也是没有看见身畔的狐仙那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