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每一个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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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是个清吧，这家店是梁程十八岁时舅舅送给他的成人礼。梁程和敖俊几个聚会一般在清吧的包厢，他不喜欢吵闹。况且自家的酒吧不管娱乐或是谈生意都更加安全放心。
十岁那年梁程被送往国外，在国外呆了整整八年，度过了他的青春期，也曾放荡过，也曾疯狂过。
梁母不限制他接触这些事情，她个性开明，教导梁程大胆的做自己想做的，只有都体验过了，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以后才会更加自制，不过分沉迷。
她说的没错，梁程十八以后就不怎么参加派对了，跟狐朋狗友也渐渐断了联系，他变得少言、多思，不动神色看你的时候，常常让人忽视他的年龄。
当然，一切的成长都是有代价的。
梁程他们的包厢正对着清吧的一楼，没多时低沉的爵士乐渐小，台上的乐队主唱用迷人的烟嗓说到：
\"下面请大家欣赏今晚的舞蹈表演，butterfly。\"
许多年后梁程都无法忘记那晚时季的独舞。在声色撩人的午夜时刻，在大提琴醇厚的呢喃声中，他的舞蹈像是一根轻柔的弦，拨动每个人内心最柔软的角落、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它是划入心海的小舟，轻轻掀起一点波澜，让最鲁莽的人变得胆小，最刻薄的人变的温柔。
时季腰肢柔软，动作轻盈。他在舞台上的旋转、跳跃，轻盈的像一只蝴蝶，你看着它轻轻飞到你眼前，阳光下它的翅膀绚丽夺目，你屏住呼吸，生怕它突然飞走。
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个瞬息，因为你知道，你和它的相遇只是偶然，它是属于自然的精灵，无法被任何人圈养。
敖俊几个显然也被这段舞蹈吸引了，几个人都没说话，默默的欣赏完了这支独舞。
“我靠，梁程，这哪找来的宝贝，太仙了吧我去！”这是大咧咧的石磊。
“薄荷的表演水准越来越高了，这个人至少舞龄十年以上，何况还这么年轻，搞不好是个做舞蹈家的料子。”家里做艺术品相关生意的敖俊。
“只可惜太远了，看不清脸，但我觉得他一定长得很好看。气质太好了，我看的都觉得自己要恋爱了，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这个娃娃脸是常恩铭，虽然他和石磊一样都挺爱说话，但石磊是粗中有细，常恩铭是真—单细胞男孩一个。被他的父亲和哥哥保护的很好。
“不认识，我去问问老黄。”梁程感觉今晚的一杯红酒就把自己灌醉了，他的心脏砰砰跳，头有些晕晕的，呼吸一口空气里都是酒香。
我必须，我要马上见到他。梁程对自己说。
梁程说完放下杯子就走，留下包厢几个面面相觑。
有事。
三个人互相挑了个眉。
时季正在后台卸妆，旁边盘子里是客人给的玫瑰花，还有卡片。
玫瑰花是大朵的法国丝绒，上面还带着水珠，静静放在暗金色的金属托盘上，有种复古的浪漫。
卡片时季没有打开。
他的脸红扑扑的，鬓角已经被汗打湿了。他的眼睛发着光，自己呆呆的对着化妆间的镜子傻笑，跳舞的感觉太快乐，他想再多回味一会。
“梁少。”作为酒吧的经理，老黄纹着花臂，理着寸头，一看就很不好惹。
“刚才跳舞那个人在哪？”
“...这孩子领完钱就走了，是个学生，要早点回家。”
“从哪个门走的？”
梁程不动声色，老黄迟疑了一下。
“梁少，这孩子是我一个朋友托我照顾的，是个跳舞的好苗子，他对这些事都不懂....”
“哦？你什么朋友？”梁程不急，他从二楼走下一楼的一路上心情先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后来就慢慢冷静下来。
梁程经历过两次绑架。
都是熟人，一次是朋友，一次是保姆。
相识两天，时季调动了他太多的兴趣。太快了，这会是又一场骗局吗？
想到这一点，梁程躁动的情绪仿佛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不是没见过俊男美女，以他的家世，国外环境又开放，这些对他来说都司空见惯。
时季，一个见过两次的穷学生、家教，何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一个门槛极高的会员制会所第一次登台表演毫不怯场，游刃有余。理科天才，擅长舞蹈，长相惊艳。
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家教老师？
会不会又是一次别有用心的接近，投其所好的圈套？
梁程越想脸色越差，老黄一见梁程的脸色，心理暗叫不好，早听说这位少爷双性偏同，国外那是什么地方，他们这样的有钱人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手段没有。
时季要是被他看上，这干干净净的孩子....
老黄定了定心神，：“不瞒梁少，他是我同学的学生，想挣点零花钱，我就让他来热热场。孩子太小没多少经验，风格不太适合薄荷，我让他以后别来了。”
老黄是个郁郁不得志的音乐人，也曾当过歌手发过唱片。后来自己开了家小酒吧，即兴演奏和舞台表演都很有品味，也算小有名气。再后来小酒吧合伙人出了矛盾，酒吧倒闭，梁程把他请到自己的酒吧做经理。
高档酒吧跟普通酒吧经营理念不一样，这里的人不怕贵，怕的是消费不到高品质的服务。
老黄优秀的音乐和艺术品味让薄荷很快在酒吧中异军突起，不少文艺圈、演艺界明星都是这里的常客。
梁程能理解老黄对时季的保护，就像一个书法爱好者会奋不顾身的保护一幅好字，老黄对时季也有惜才之心。
这不意外，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时季就是又这样的魔力，很轻易的就让人对他信任，对他心软。
梁程没再难为老黄，径直走了。
让老黄好好招待楼上那三位，他走到酒吧外打了个电话，“给我时季的全部资料，十分钟。”
对方很快发过来。梁家有专门的人负责这种工作，时季这种家教上岗之前都会在安保部门有资料备份，梁程可能不会故意去看，但是对方的工作必须要做。
梁程一目十行的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再给我发一个详细版的，附上各个阶段的照片。”
“好的梁少。”
时季从薄荷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黄哥（老黄）送他到门口，准备帮他打个车。黄哥是时季舞蹈老师的同学，今天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这么好的工作机会，时季很感激。
两人都看到对面的梁程。
“上来。”梁程倚着一辆拉风的重型机车，气场两米八。
“梁程？这么巧...”时季还想再寒暄。
对面的梁程大踏步的走过来，看了老黄一眼。
老黄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担忧。梁程不喜欢跟无关的人废话，说了句“放心”拽着时季就走了。
老黄有些不安，但是什么也没说，对方的事不是他能管的。但是他必须告诫时季，想到这一茬，他主意已定。
梁程的力气很大，舞蹈少年时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梁程话少的时候显得很凶，这种凶悍的气质甚至无端让人想起少年犯、杀手之类的，时季有些害怕这样的梁程。时季挣了两下，没挣脱。心里有些恼。
“我八岁开始练泰拳，别白费劲了。我送你回去。”
听到梁程说送你回去后时季放松很多，想想今晚自己的小费只有一千多，大少爷估计也不会抢自己这点钱，他渐渐温顺下来，任由梁程牵着自己。
机车孤单的停在对面，暗金色和宝蓝的混合色系，力量与美感的结合。
梁程放开时季，拿出头盔。头盔侧面的带子有点松，梁程给时季仔细的调整好。梁程鼻梁高挺，目光深邃专注。此刻的他就像突然温顺下来的猛兽，有一种矛盾的温柔。
时季能感受到，梁程有许多话想对他说。那些言语，都在这双眼睛里。
看着这样的梁程，时季突然也什么都不想问，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舒服、安静，两个人自然而然，仿佛早有默契。
高三突然选择艺考，考上艺考后应母校的要求又拿下了桐城的理科状元，高考结束独自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B市赚学费生活费。懂事以后，时季一直勤奋的练舞、学习，他是学生的榜样，家长口中别人的小孩。他没有青春期，从不叛逆。
时季活得很努力，也活的很克制，他只在跳舞的时候释放自己的情绪，那些他无法消化的孤独、委屈、忧虑和茫然。
太多人只觉得他懂事成熟，却忘记他只是一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少年。
机车载着时季穿过深夜的北京，白天熙熙攘攘的街道空旷而宁静。时季第一次坐这么快的车，风呼啸着从耳旁穿过，偶尔遇见的私家车被他们轻易赶超。
所有年少的烦恼、离家的孤单、生活的压力都随着急速后退的街景一点点被抛到身后。风吹起时季的额发，他感觉自己像喝了冰镇的可乐，一个个气泡在胸腔炸开，每一个都是快乐、都是自由。
机车发出悠远的轰鸣，他紧紧的抱着梁程的腰，十八岁的少年后背宽阔，可以为他遮挡所有的风。
仿佛他们此刻启程，就可以去往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探访每一片山川、每一条河流，遇见所有熟悉和陌生的街道，邂逅所有美丽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