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十一》橡斗

67、第 67 章 隔日傍晚，

　　隔日傍晚，十一把乐不思蜀的罗伊送上飞机，回到家不久，便迎来了两们稀客——拎着行李的叶加与展允。

　　叶加离开几个月，精神气色极佳，活力十足的模样像二十啷当岁的大孩子，显然，离家在外的日子他过得如鱼得水。而展允则比当年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许是因为有佛罗伦萨浓郁的文艺氛围滋养以及从事的教学工作，他的言行举止中自然而然的透出几分优雅与文质来，倒是赏心悦目得很。

　　十一给了展允一个热情的意式拥抱，自作主张的把他的行李拿到客房，强迫他住下。

　　展允对他偶尔的野蛮依然纵容，笑笑便默认了，转对叶加道：“今晚我就住这儿吧，太久没见十一了，想跟他聊聊，明天再去看望我父母，工作方面的事过些日子再说。”

　　“你看着办吧。”叶加不以为意，在屋里四处转悠。等十一跑下楼了，他便要告辞回家，登机前曾给家人打过电话，这会儿都等着他吃饭呢。

　　十一也不挽留，送他到小区门口便返回，半途碰上下班回来的三七，摇摇手让他先走，自己跟在车后小跑回家。

　　晚上吃完饭，三人坐在院子里随意聊着这些年各自的生活。

　　展允说起他和三七初到异国他乡时的茫然和不适，好在他没有语言障碍，而三七没有环境障碍，也算是互助互补了。花了大半年时间，基本解除了语言和环境的障碍，他们开始慢慢融入那边的生活节奏，而后也开始结交新同学亲朋友，开始慢慢爱上那座城。

　　很多事听别人寥寥数语说起来，感觉稀松平常，但不是当事人，谁又能真正体会其中种种不易。
　　十一认真听着，这些都是他所不了解的，也是三七从来没跟他说过的。

　　三七也支着脑袋听着，感觉是在听别人的事。事实上，他确实也记不太清楚刚到佛罗伦萨头一年发生了多少事，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学意语了，多亏了有展允在，也多亏了自己当时那股心无旁骛的狠劲，才让自己在入校数月后混得如鱼得水。没有生活琐事烦扰，心里除了十一和花老爷子外也没别的牵挂，他的专注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壮态，专业学习方向可算是一路开挂，深得教授喜爱。

　　“这两年，每逢假期，我们都会计划长途旅行，去了很多国家，看过很多风土人情。见识得越多，心里就越平静。”展允笑道，“不知是不是年纪渐长的原因。”

　　“你还很年轻呢。”十一看着他，“当初让你跟七一起去是对的，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他何尝不也照顾我？”展允拍拍三七的肩，揶揄道：“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佛罗伦萨是个热情浪漫的城市，七长得这么俊，我要是不帮你看好他，可能早被人拐跑了。”

　　“真的？”十一叫，转头看三七，一脸严肃问：“七，你会跟人跑吗？”

　　“不会。”三七毫不犹豫答。即使在彷徨不安的时候，心里也不能放弃他。

　　“我就知道。”十一笑眯眯拉起他的手，往手背上亲一下，“我也不会。”

　　俩孩子。展允忍俊不禁。

　　第二天上午，十一抽空陪展允去郊区看望他父母，这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个上高中的弟弟，面貌与他极其相似，性格温和谦逊，很讨人喜欢，唯一遗憾的是，也许是因为这孩子与展允相处的时间过于有限，以至于他对他尊敬有余而亲近不足，不过展允似乎并没放在心上，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足够让他真正接受他的。

　　吃过饭准备离开时，展家俩老情不自禁都红了眼眶，拉着展允的手不厌其烦的叮嘱，又拉着十一的手连连道谢。

　　回程途中，十一说：“你父母很爱你。”

　　“是的。”展允笑，“人总是在认为自己已经一无所有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不然，我们还有父母亲宽容的爱护。现在一想起少年时期对他们的叮咛烦不胜烦、甚至想抹杀他们的存在时，就觉得上天待我不薄，毕竟它在让我失去之后还能重新拥有，我感激它，更感激我的父母。”

　　十一抿唇笑了笑。经过市政广场时，他停下车，和展允一起进长青画廊参观了一番，出来后对依旧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凝视了片刻，说道：“我有个画感很出色的同学，以前他曾说过，传统与前卫之间，他总能找到一个平衡点或者黄金分割点，使画面既能天马行空，又能让观者有迹可寻。七的画你看过吧，他们两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七的思想里没有传统与前卫之分，只有色彩与点线面，他总能让它们组合成惊心动魄的内容。”

　　“我对艺术了解得不够深，不过对三七的画倒是非常的喜欢，他的教授对他评价也很高。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画廊里有你同学的画？”展允疑问。

　　“那倒不是。”十一忽然笑得极开心，“我只是想说，在某些方面，七是个天生的天才。”

　　“那倒是。”展允也笑，“时间不早了，不是说要去学校拿灯给叶加么？快走吧。”

　　办妥了好几件琐事，眨眼又是一个昏昼。周六一大早，十一便带着三七及叶加等人去了那所谓的好玩的地方——离郊区有五十多公里的小镇驰去。

　　正值冬季，小坡镇郊外一片萧条景色，田塍交错中有数户灰墙灰瓦的人家，一条小河绕坡而过，河两旁全是茂盛蓊郁的竹子，河上架着几座简陋的小石桥，直通几座比邻而居的村落。连绵起伏的矮坡环抱着小村，坡腰以上皆种植着密集的松树，树上覆着薄雪，根根晶莹剔透，而坡底却几乎全是覆了薄雪的黄土，土间隔三差五长出几丛草，看着像长了癞痢头般，跟坡顶的葱郁相比就尤其显得滑稽可爱。

　　环顾四面，除了绿、银、黄、灰四色混杂外，再无别的颜色，少了城里斑斓奢糜的繁华，这里如刚出窑的粗陶，简陋却别有一番风味。

　　几人在坡上转了一圈，进下林间的一家极有本地特色的小馆子，喝了酒煮暖身，再吃上一顿正宗的大杂烩——说杂一点也不为过，大锅里混杂着烹制得香喷喷的兔肉、紫蕨、香菜、鱼腥草、苦楝树嫩苗、绿豆芽、豆腐片和疑似西洋鸭的肉类，以及数种量极少的似中药的东西，让头一次吃到的叶加心惊胆战了许久。

　　冬季里除了吃喝，另外就是泡温泉了。这地方的温泉对外没什么名气，却是这一带的人必不可少的一项娱乐。十一这次来，就是想体验一下伍休所说的“天堂澡”到底是个什么感受，结果，确实挺飘飘Y仙的。

　　晚上回到家，十一从书柜底层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打开递给三七。

　　三七小心取出里面静躺的精美绝伦的小风筝。凤型筝面是用七八个月小牛的牛皮制成的，呈半透明状，皮面上用特殊色料绘上了栩栩如生的羽毛，整只筝如活物，似欲腾空而起。

　　“今年三月份时伍老头带我们到小坡镇郊的黄土坡捣教学用的粘土，当时见很多孩子在坡上放风筝，那些风筝不同于市场上卖的那种粗陋普通，光筝面上手绘的各种吉祥物就很别具一格了。伍老头说那些风筝都是这里的人制作的，不关注民俗的人大概都不知道，那一带有许多手工艺一流的制筝师傅，他们精心制作的风筝几乎都是被爱好者收藏的工艺品，极其贵重。这只工艺筝就是那儿一个很有名的老师傅做的，我回岛前两天伍老头送给我了。”

　　“伍休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是啊。他闲时总喜欢在民间转悠，家里收藏了不少好东西，光各种各样的工艺筝就有十来只了。他很喜欢风筝，不过自己不放，就爱站得高高的看别人放。”十一笑笑，蹲到他跟前，“等到三月，我们再去吧，挺有意思的。”

　　三七圆睁着眼睛点点头，极是乖巧。

　　“这只送给你了。”十一赖笑：“亲一下。”

　　三七把盒子放到桌上，把他推倒在地毯上，跨坐到他腰间，狠狠的吻上去。

　　热烈的动作立即勾起无边的Y念，唇齿相濡的同时，衣物件件脱离躯体，赤裸裸的透着刻骨的情致。

　　十一翻身压上，细细亲吻他洁净的肌肤，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很暖和的感觉。他用唇舌含弄那昂立的漂亮东西，听他毫不掩饰的放肆SS吟，那声音掺和着让人血液奔腾的S情。他缓慢的开拓了自己的领地，把自己髋下的家伙埋进温暖的地方，短促的哼了声，开始挖掘快乐。

　　高C时的引颈轻叫、红润的面色、风情潋滟眼波，十一钟爱他此时秾丽的模样，轻吻落在他眼上----
　　黑暗寂静的夜里，你看见什么？
　　小溪说，我看见了水里嬉戏的蜉蝣。
　　大树说，我看见了雀鸟隐藏的翅膀。
　　我说，我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孩子，他就倚在我身上，闭着眼安静的微笑。

　　例行念诗。

　　三七笑，把脸埋进枕间，手却霸道的将他的脑袋搂向颈窝，他身上有他所熟悉依恋的味道，能让他心里安恬详和，他承载着他生命中所有幸福与欢乐。

　　记得上次不告而别回到佛罗伦萨后，他表面与往常无异，可心里却无一刻安宁，那晚他和威利在酒馆里，他颠三倒四的向那位一直被他所信任与尊敬的老师倾诉一些自己成长的琐事，以及自己的矛盾与不安。
　　威利耐心的听完后，只问他：那个孩子是你爱人？

　　爱人？他愣了许久，失笑。

　　那两个字怎能概括他和十一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如同叶子长在树上、种子在土里发芽、鱼儿在水里生活，是最自然的相依相融。

　　他是他重如生命的最珍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