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十一》橡斗

12、第 12 章 约摸十分钟

　　约摸十分钟过，警笛声从左面狂嚣而至，两个着警服的男人下车，手执警棍在几个男人身上拍几下，喝问情况。闹事的男人脸上立马变身良民，点头哈腰直递烟，猛拍人民公仆的马屁。

　　伸手不打笑脸人，警察乐得不费力气就能化解事端，再例行公事的说一番维护社会治安人人有责之类的话，随后叫几人离开。

　　女人也被带走了，李长顺坐在地上客气的道了声谢，目送警车远离，这才转头望向校门边。
　　十一拉着三七跑过去，蹲在他跟前问：“李长顺，他们打你了么？”

　　李长顺摇头，面色平静的揉揉摔疼了的手肘。“这么晚了，你们俩干什么去了？刚那警察是你们叫过来的？”

　　“是叶加叫的。七怕打不过他们。”

　　“乖孩子。以后要记着，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不能随便动手，免得吃大亏。”李长顺揉他脑袋称赞，起身拍掉身上的灰，走进屋里，从大冰柜里取出几盘生食材，扬声问：“炒个虾子和牛肉好么？”

　　“再加个爆炒猪肝和青菜。”十一应，顺便把桌椅拿到屋外摆好，拢紧衣襟坐下，虾球般弓着身子四下张望，见学校里好些学生都还在附近转悠或吃宵夜，铺子旁边的几间小饰品店已经关门了，挺安静。

　　李长顺火速的弄了几个菜上桌，开了两瓶啤酒，一人一杯。

　　三七啜了一口便推到一边，堂而皇之的进屋找饭锅，把里面吃剩的一小半锅米饭盛上，又拿了只空碗出去，分几口给十一，习惯性的夹了些菜放他碗里，望了眼安静小酌的李长顺，漫问：“你老婆被人掳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愤怒难过？”

　　“强扭的瓜不甜，她惹的人她自己收拾，我很看得开。”他说得像没事人似的，“对了，你刚说叶加，是不是二条街开酒吧的那个叶加？”

　　“你认识他？”十一有些吃惊，“叶加真的很出名？”

　　李长顺摇头笑，玩笑似的口吻道：“叶加这名字我听人说起过，人倒是没有真正接触，传闻他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太好，性子却跟泥鳅似的滑溜，很混得开，今晚看来确实不假啊，朋友多了好办事，哪天有机会我想当面跟他道个谢，认识一下也好，就不知道他嫌不嫌我是个卖早点的。”
　　三七飞快的觑他一眼，又垂头专心扒饭。

　　十一道：“叶加挺臭美的，但他也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跟他说话很有意思，他懂得很多，什么都能聊。”

　　“你们俩跟他认识很久了？”

　　“没呢，开学的时候才认识的。他跟我四哥是好朋友，四哥托他照顾我们。诶，李长顺，你这店下午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卖火锅吧，天这么冷，很多同学都不愿意到食堂吃饭，你随便弄便宜点，我天天来你这吃晚饭。”

　　“再说吧，这地方就豆腐块般大，人就两个，卖个早点还勉强能应付。”李长顺有心无力的模样，“我这店只图温饱不求富贵，你们俩要是喜欢我做的饭菜，晚饭就一起过来吃吧，每个月交点火食费就行了。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我煮什么你们吃什么，不准挑三拣四的。糙养才健康。”

　　“我不挑，以前在岛上的时候，阿姨煮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但出来后，口味突然变得杂了，同样的饭菜总觉得没有岛上的好吃，所以我才吃得少了。”十一解释。

　　“吃一个人的手艺十几年，习惯难改。”李长顺拍拍他，“快点吃吧，宿舍快熄灯了。”

　　两人一看时间，立即埋头把碗里的食物吃光，抹抹嘴便飞跑回宿舍。

　　隔天傍晚一放学，三七跟十一打了声招呼便直接溜到道馆去了，十一捧着饭盒子拿不准要去食堂还是李长顺那，小气包兴中华红光满面的蹦进来，大大方方的说要请他吃饭。十一一乐，丢开饭盒就跟他出去了。

　　吃饭的地方是在苍山广场附近的小弄巷里，是家具有山寨特色的小馆子，兴中华偶然找到的，因为消费便宜才决定请客，毕竟历来都是自己吃他的，吃别人的多了，总会嘴软的嘛。

　　十一不挑，随随便便四盘菜就打发了，买了单出来，兴中华又兴致勃勃的拉他逛街。

　　展允打电话过来时，十一捧着热奶茶早把今晚的家教课抛诸脑后，讨好的撒了个娇，可怜巴巴说天冷了要添厚衣服，明天一定准时上课。展允也没说什么，像家长般交待几句就收线了。

　　兴中华阴阳怪气的揪他：“老实交待，那姓展的是你什么人？”

　　“家教。”

　　“不信！又不是没请过家教，普通家教会对你这么好？”

　　“不都一样么？可能因为他是叶加的朋友吧。”十一随口说，眼光在路边的专卖店梭巡，看见正对面门口的模特头上有顶别致的八角小灰格帽，很喜欢，跑过去摘下往自己头上扣，对着镜子理了理，转头问：“好看么？”

　　兴中华挑剔的左看右看，实在找不出缺陷，点了点头，瞄了眼标价牌后又补充：“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居然这么贵，不要买，你要喜欢我亲手做一顶卖给你，五十块就好了。”

　　十一哑然，进里间翻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虽然衣物已经很多了，但那几乎都是别人买的，不一定都合自己的喜好，如今有机会亲手挑选，心情极是雀跃。在百来平米的店里走了一遭，把熟褐色的牛仔短靴、羊毛围巾、帽子及小钱包之类的小物品收入囊中，每样都是双份，老爷子给的信用卡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兴中华见他买得畅快，不由眼红，板着可爱的圆脸蛋说这个不好看那个也不好看。十一恍悟，买了同款的帽子送他，他依然扭扭捏捏用眼光挑剔着，可嘴角一抹笑却贼得像只小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喂，这可是你自己要送我的啊。”

　　“嗯嗯，我们是朋友嘛。”十一勾他肩膀乐。

　　“谁跟你是朋友了，你是笨蛋！”兴中华像炸了毛的猫般甩开他，拎上几个袋子便走了出去。
　　十一不紧不慢的跟后，边走边打电话，见兴中华在前边越走越远，索性不跟了，街道两旁有一排供人休息的长木椅，他找了个空伴坐下，从袋里摸出一颗可可糖含着，好奇的东张西望。十来分钟后，三七过来了，面色通红如刚煮熟的虾子，伏在他膝上细细喘了会儿气，说：“那个变态竟然找上门来了。”

　　“谁？”十一翻出新帽子扣在他头上，端详着，“很好看啊，再买一顶送给叶加好了。”

　　“在医院撞你的那个，记得么？叫什么霖的。”见十一点头，他又继续道：“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带着两个人就过去了。本来以为他是来踢馆的，谁知道他是想让我跟他带来的人打一场。我让其他学员绊住他们，偷跑出来了。”

　　“他脑子有问题么？”十一认真问。

　　“不知道。”他撇嘴，有些苦恼，“万一他以后经常这样骚扰，我就不能去道馆了。我刚才很想打他。”

　　十一笑，晃眼见兴中华返回，忙摇手招呼，收拾了一下便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