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书翁

4、第 4 章 我们俩，都

　　这个秘密的二人组，从此以后就不再那么害怕黑夜了。每次班上留堂，他都会留到最后一个，等她一起回家。
　　他头上的包明明没好，看起来滑稽极了，但阳光大男孩的微笑，还是让人如坐春风。
　　“这个月的野营还有没有人报名？”班长挥动着手里的报名册，忽然将矛头对准了陆冥，“你参不参加？”
　　“我有夜盲症啊！”
　　她瞪大眼睛：“班上所有男生都参加了。”
　　“那参加的女生岂不是女汉子了？”他逗趣道。
　　班长的脸都红了，气呼呼地含着泪说：“你要是不参加，就不是男子汉，夜盲症根本就是个借口！”
　　“参加就参加！”许是跟班长斗气，他拍案而起，“不过我参加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许孤立陶乐了。”
　　一旁的陶乐抬起头来想要拦住他，班长却红着眼睛说：“好，一言为定！”
　　的确，班长特别针对陶乐。陶乐是转学生，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却总是不合群。上次班长生日晚宴，全班同学都到场了，只有她没有来，重然送了一份礼物，可班长就是心里不舒服。而且她行为古怪，班级汇演那天，居然戴个面具来简直奇葩至极！
　　更可恶的是，班上最好看的男生偏偏是她唯一的朋友。
　　“你真的要参加野营吗？野外到了晚上就没有灯了，你什么都看不清，有点危险。”
　　“没事的，到时候肯定会点篝火。”
　　小巷子里，身边的女生摘下了面具，她已经习惯在他面前摘下面具了，倒不是因为自己不怕被人发现，而是怕他看不清楚。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在晚上看得见东西的时候，最喜欢去野外捉萤火虫了，捉来放在蚊帐里，感觉自己像睡在星空之下。其实我挺期待野营的，如果你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对不起。”女孩弱弱地表达了歉意。
　　“我只是随便说说啦。”陆冥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为难你啦。这个世界像班长一样的人太多了，他们也不是真的坏，只是……怎么说呢，不会从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把正常的标准弄得太严格。”
　　“不，是我不正常，我是异类。”
　　“那我也是异类啊。”他笑起来，“我有夜盲症，你有发光病，我们俩，都是异类。”

　　野营那几天正是假期，天气预报果然不准，预计中的晴天变成连绵的阴雨。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色有些担忧。不知道陆冥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最近联系了一个新的医生。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妈妈在守护着自己，她有时候真的很心疼妈妈。这一日，妈妈回到家中，脸色阴郁，她一看就明白了。
　　一定是治不好了。
　　“妈。没关系的。”她安慰道，更像是在自我安慰，“其实我觉得我这样也挺特别的，对不对？”
　　“只是太委屈你了。”妈妈的声音里微有哽咽。
　　“没关系啦。您放心吧，可能过几年，这就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了，就算治不好，大家也都会接受的。妈妈，你相信吗？有个得了夜盲症的男孩，就觉得我这样很酷，我们现在是好朋友。”
　　“真的吗？”妈妈将信将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这时候，电视上正播着一条新闻，新闻上说，某某中学举办的呼营活动出了状况，因为突降暴雨，无法点燃篝火，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丢了一名男孩，现在正在搜寻之中。
　　陶乐的脸色顿时变了，立马去找伞要出门。
　　妈妈急忙问：“你要去哪？”女儿从不在晚上出门，即便迫不得已要出去，也会裹得严严实实的，而此刻，她却拒绝了自己递上的“防护用具”。
　　“不用这个！ 我要去找一个人！”她急急忙忙地解释，“哦不对，是要让那个人找到我！”
　　这个时候，拿着手电筒孤零零地寻找着陆冥的班长，看到一个发着光的女孩迎面走来，吓得两腿一软。看清是陶乐之后，她才缓过神来，但还是很害怕：“妈呀，你这是什么情况！”
　　那她搜肠刮肚，想起了陆冥的话，“不是这边黑，陆冥又有夜盲症，手电簡的光线太微弱了，所以我在身上涂了荧光粉。你要不要也涂一点？那样他就可以找到我们了。”
　　班长信以为真，指着远处的树林：“我觉得他可能是在黑暗之中闯到里头去了。真担心他啊。”
　　“不用怕。”她坚定地握住了班长的手，“他可以看到我的。”一定可以的。我们走到里面去。黑暗的森林里，因为荧光少女的莅临而大亮。
　　班长第一次用佩服的语气对她说：“陶乐，你原来这么厉害啊！”
　　她不置可否，笑着说：“其实这招，是陆冥教我的。我们喊喊他吧。”
　　“好，陆冥！”
　　“陆冥！”
　　十多分钟过去之后，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地出现了，望着眼前发着绿光的少女，大声地回喊：“陶乐！”

　　那件事，被新闻反复地报道，称赞少女有大智慧，解救了一位夜盲症少年。而在这个城市里，也掀起了一股荧光热，时常有少年身涂五颜六色的荧光粉走在夜色里，但他们谁也亮不过陶乐。陆冥身上涂着红色的荧光粉，站在她旁边，配着她身上的绿光显得有点奇怪，她忍不住扑哧一笑：“班长看到我们，一定会笑掉牙的。”
　　“就让她笑一笑吧，反正今天她是寿星嘛。”少年歪着脑袋露出了皓白的牙齿，笑容照亮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