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仆年代纪》幽悠一生

1、第一章 一面之缘

　　中洲大陆1998年的春日午后，天气一如既往的晴朗，带着早春微凉气息的阳光透过古老庭院中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射出浅浅的阴影。一杯散发着袅袅香气的清茶放在古朴的石桌上，茶杯中微微漂动着的嫩绿的茶尖与杯底属于年代久远的石桌所特有的淡青色的纹迹相得益彰。
　　古园、老树、石桌、清茶再加上纤细柔润的美人——啊！这是怎样一幅水墨写意画啊！当然必须得忽略自己身下将将够坐的石凳和面美人身下哥特式风格的贵族躺椅。
　　库伦必须用最强的意志让自己从陶醉中清醒：少爷还在等候自己的完美答复呐！想想哪些没完成任务的仆人的下场……他不由从心里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过来，美人固然赏心悦目，但也要由命去欣赏，何况这个美人性别还和自己一样呢！
　　想到此处，他轻咳一声，以一种有礼却略带轻蔑的与其说道：
　　“那么，墨少爷是不准备答应我家少爷的邀请了~”
　　噢！多么另人憎恨的贵族式的尾音啊！
　　优雅的托其茶托，苏墨挑了挑斜飞入鬓的墨眉——这是一条修长高挑却绝不显女气的眉毛——玩味的抿唇，看来在这个家中自己果然是没什么地位啊，虽然这大部分源于自己故意为之，但还是——不爽！
　　苏墨轻展衣袖缓缓起身，原本搭在肩上的墨发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过丝质白衫垂至膝盖处。
　　哇噢！好像有一波黑色的光弧沿着对面这个美人的那长到不可思议的黑发游走，好、好、好美啊~
　　库伦再次陷入不可名状的陶醉之中，但他显然没发现他以为的幻想中的光弧是实质存在的，并由苏墨的影子过渡到他的身上，由脚尖到脚踝、膝盖并逐渐向上漫延，而他身体相应的部位也仿佛凭空消失，或者说，用湮灭这个词更合适！
　　当黑色光弧到达腰部的时候，库伦终于注意到自己下半身的空虚，他随即惊愕的指着苏墨：
　　“你！你是，邪能者！？”
　　可惜在话音刚落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湮灭殆尽，连灰都不剩一粒。印在他视网膜上最后的影响，或许就是苏墨那性感的、冷漠的、不可一世的尖下巴吧！
　　苏墨晃晃脑袋，用手抚摸着下巴下纤细的脖颈，仿佛要拂去实际并不存在的酸痛感。
　　“嗯……这样用下巴看人，视线不好不说，还会造成脖颈劳损和运动性官能障碍。可是为什么世界百科书人文历史卷世代贵族篇上说这是贵族的必备动作之一呢？难道贵族就是这样一群没事找麻烦的人吗？”
　　从某一方面来说，其实苏墨已经掌握的贵族的真谛。
　　“……脖颈劳损可以理解为脖子痛，”
　　一个明显属于未变声少年清亮的声线突然从灌木丛中传出，苏墨骤然转身，宽松的衣摆和长发由于惯性带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这家伙，在任何时候都不忘了耍帅，噢，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贵族气度——当然，这不是我们的重点，重点是苏墨沉醉在第一次成功杀人并于同时保持着贵族风度之下，大、意、了！
　　“可是，运动性官能障碍是什么意思呢？”
　　好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可爱中荡漾着独属于少年特有的清纯与妩媚。看到这样一双从灌木丛中露出的像初生的小鹿一样湿漉漉眼眸，苏墨突然没有了杀人灭口的冲动。他若无其事的收回已经在手中凝聚成一团的能量，弹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回躺椅上轻啜一口温度完全没变的茶水，刚才尖锐的杀气仿佛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一般。
　　“你是白痴吗？运动性官能障碍表现在眼部不就是俗称的斜视嘛，这应该是常识吧！”
　　苏墨用一种看文盲的眼神看着正连滚带爬的从枝叶横生的灌木丛中爬出的少年：半长不短的头发因为树枝的挂带而凌乱不堪，遮住了少年的脸；阳光下的黑发上闪着棕色的纯粹的光芒，不是中洲大陆上常见的由于污染而变色的棕色，而是天生的、乍一看像黑色的深棕色；处于发育中的青涩身材，看样子由十六、七岁。咩！好一个水灵灵的清纯少年！
　　少年扒着遮住视线的头发，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无辜，人们平时讲话哪里会说这么多的专业术语，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难道吹毛求疵、舍易求难就是贵族的特点？
　　从某一方面来看，在这二人还没有正式相识的情况下，就已经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
　　深棕色头发下，是一张充满清朗、纯真还有可爱的少年的脸，嘴角边还带有在他的年龄早就不应该出现的可疑的颗粒状物质。
　　果然是个白痴！苏大少无语中。
　　无论是声音还是面孔，最重要的是嘴角边那可疑的物质，使少年看起来都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小一些，是属于晚育型的人吗？但不论怎样，即使苏大少脸带唾弃，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有生以来第一个让他从心理到生理都感觉不到难受的人。
　　“刚才那个大叔被你杀了吗？”少年状似无意地说道。
　　苏墨习惯性的绷紧了神经，虽然对这个冒失闯进来的小鬼很感兴趣，但若是……也不得不杀掉他了。
　　“……你对我杀掉他有什么意见吗？”
　　“我是很好奇啦！一般的能量，即使是黑暗系的能量，也不可能让人连渣都不剩啊，你的那种大叔所说的邪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拍拍黑色吊带裤上的灰土，少年站直身体，才发现比苏墨矮近一个头，不由郁闷的撇撇嘴。
　　看到少年的举动，苏墨心理产生一种奇妙的自豪感，挺了挺背脊，将本就挺拔的身形又拔高了一筹。
　　喂喂！你很幼稚哎！少年心中的郁闷又加深了几分，但想到爸爸从小灌输的不与比自己强大的人对抗的教导，只能忍气吞声。
　　“你是今年要被选进大宅里的仆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选择性的忽略了少年的问题，从欺压少年的行为中获得充分满足感的苏墨，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少年的衣着上：打着黑色小领结的白衬衫与笔挺（原本）的背带西裤，是典型的男仆的装扮。再联想到最近即将发生的每二十年举行一次的家族盛会，苏墨不难猜到少年的身份。
　　苏家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异能家族，为了挑选出兼备武力与智力以及掌握一个大家族必不可少的手段的继承人，就有了每二十年一次的家族试炼。用苏墨的话来说，就是把一堆大小肥瘦不同的虫子放进同一个坛子里让他们相互争斗，最后获胜的那一条不仅可以会获得最大的权利和利益，在争斗的过程中通过吸食其他虫子的血肉，会使它成长的更加膘肥体壮！
　　据说，这种类似养蛊的残酷竞争方法，是苏家的一个祖先在中洲偏南一个叫云州的地方旅游偶然误入的一个隐世民族中学到的。
　　即使是苏墨这种几乎对除自己以外所有人都只有不屑这一种感觉的人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培养方法的有效。遍览世界百科全书人文历史卷，即使是中洲这种有上千年政治斗争历史的土地上，能每一代都采用这种残酷方法的家族也是没有的。所以，在如今这个能量运用基本普及，异能发展迅速的时代，苏家依然总在异能界独树一帜，也是有道理的。
　　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的男仆其实并非出于贫苦人家，他们的背后代表各自家族的力量。那是些在普通人中似乎很了不起，但在真正的世家严重只不过是些暴发户或破落户的小家族。而在每二十年一次的试炼之前举行的家族盛会，就是男仆与试炼者们所各自代表的势力相互选择相互磨合的过程。
　　想到之前那个库伦，他的少爷就是据说本代最有希望成为继承人的苏慕白。想必在家族盛会上他会是收获最大的一个吧！
　　苏墨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一想到难得的一个不被他厌恶的人成了对手的仆人，就总有一种自己养大的狗却被别人的肉骨头勾走的感觉。
　　“你滚吧！”苏墨突然觉得刚才欺负少年的劲头都不在了，也不再想知道少年闯入这里的原因。懒洋洋的挥挥手，仰躺在躺椅上，将自己的脸埋入一本突然变出的巨型百科全书中。
　　少年可爱的歪歪头，弄不清楚这个美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难道贵族都是这么难懂的生物吗？还是说越美的人脑子越不正常？
　　再一次确认眼前的贵族少爷真的不会给他指路——没错，他迷路了——少年决定自力更生。俗话说的好，“条条大路通希罗”，这个宅子再大，也总有找到目的地的一天！嗯，他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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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到少年已经走出去很远，苏墨拿下遮盖在脸上的巨型凶器。右手撑着下巴，换了一个更方便看书的姿势，却没有保持几分钟。苏墨将书朝身后一抛，倏然起身，口中喃喃自语：
　　“贵族所谓的优雅举止，实在是一种不得不做却很无聊的事情啊！”
　　抛飞出去的书划出一道弧线，轻轻地落在草地上，恰好于刚才苏墨看的那页展开，上面由中洲标准五号黑体字写着几个清晰的字：
　　十九世纪东西方贵族行为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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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夏，你去哪里了？花了这么长时间！幸亏没被总管大人发现，否则会在你的仆人考评表上加上这一纪录的，你就没法被优秀的少爷小姐们选中了！”
　　“是啊是啊，这样你的家族也会蒙羞的！”
　　“你……”
　　花了去时两倍的时间回来的夏阳用纯洁的小鹿般湿润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围在周围的新认识的朋友们，直看到他们自觉沉默来反省自己是否对这个纯洁的少年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夏阳眨眨眼睛，感谢上帝自己又能呼吸上新鲜的空气，并在内心默默的想道：
　　大宅东边那个小厨房的点心做得可真好吃啊，看来当这家的仆人也很好嘛，有好吃的点心免费供应!，还有那么美的人可以有助于饭后消化哎！
　　这年头，作仆人也是一件蛮好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