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疑惑》水岚珊

5、chapter 5

　　保安把学生们疏散出场。等到校友们差不多都走光了，取奈和小潮才出了击剑馆。此刻阳光柔和，她们注意到靠在门边的一个身影。熠辰回眸注视着取奈，他的眼睛被一种淡淡的哀伤所感染。

　　“持剑比划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轻声问。

　　“我叫取奈。”取奈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叫姚熠辰，略颖学姐刚才跟我说了。”

　　听到取奈提起略颖，熠辰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他埋下头若有所思。取奈突然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修袁带着他一贯的坏笑靠在了侧门边。

　　“说吧，心愿是什么？”修袁轻声问，或许此刻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取奈说出来的是愿意和他试试看。

　　略颖学姐随后也出来了，她看了下取奈说，“代替我和修袁比赛的人都输了，你赢了，现在你说的算，趁大家都在，把该说的都说了吧。”

　　取奈看着略颖学姐说，“希望以后，形纳那些人不会再打扰我和我的朋友们。”

　　“好，我答应你。”略颖说道。

　　“梁修袁，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打扰我和我的朋友，以后就当做是陌生人了。”取奈很坚决地这么说。

　　“我能做到，你能做到么？”梁修袁反问，有没有动心，他不至于会看不出来。

　　“还有是，我希望你可以和略颖学姐好好复合。”说这些话的时候，取奈没有看他。

　　“只能答应你一个要求，第二个不在你控制的范围。”梁修袁说，“第一个你真的不好好考虑看看么？我和你接触的时候，和略颖早就已经分手了。你赢了，我们几个答应你什么都可以，为什么非得把我推得这么远。”

　　“小潮，我们走。” 取奈十分果断地说。

　　“但是……”小潮注意了一下熠辰的神情，感觉他的眼睛里似乎笼起了一层雾气。她感觉修袁、略颖、熠辰这三个人的关系有点不对，把他们三个就这样留在这里可以么？

　　“不管他吗？”她还没能把话说完，就被取奈一把拽走了。

　　击剑比赛的落幕预示着体育节的终结。学校里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单一。天空时不时的转阴，由于断断续续的降雨，体育节的闭幕仪式也一直被延迟着。

　　在一个多云的下午，升旗台下聚满了人。闭幕式的表演终于要在这天进行。

　　因为取奈上完头两节课便请了假去医院处理伤口，k琳也陪着去了，所以三个人里面，只有小潮一个人去参加了闭幕式。

　　天空逐渐阴沉了下来，不久后又开始下起了雨。闭幕式在这时却只进行到一半，校长矮小的身影在雨水中渐显模糊。这是他任期的最后一年。他怅惘得看着手里准备了一整宿的演讲稿，猛得挥了一下衣袖说，“全体同学统统给我回到班上去，把自己的雨伞拿下来,动作要快！”

　　“校长是要大家都撑着伞开闭幕式吗？”场上的学生有点错愕。

　　“要不然怎么办？这个仪式都已经被延迟一周了！”

　　修袁在篮球场上静候着闭幕式的开始。他向来就没有带伞的习惯，只是那越下越大的雨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来回踱了几步，低头看着脚边的一小滩积水。雨水浇灌在他的头发上，弄湿了他的上衣。同学们依稀回到了场上，除了有几处楼口还在闹塞车之外，多数学生已经回到操场。修袁缓缓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人群在他身旁穿梭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淌入他的视线中。同梁修袁一样，那个人也没有撑伞，他的上衣早已被雨水给打湿了，额前垂下的头发让他显得有些忧郁。修袁随手抢过一把雨伞向那人走了过去。

　　“喂，熠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修袁猛拍了一下熠辰的肩膀，两个人视线交纵。熠辰轻咳了一下，沉默地看着修袁。他皱了皱眉毛，冷冷地问，“略颖为什么不肯见我？”

　　“这关我什么事？”修袁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你放弃了比赛，我们之间的契约也就失效了。”熠辰有些气愤地侧过脸，他没有想到修袁已经沦为这样的人。

　　“倒是你，还跑过来和略颖搅在一起干吗？”修袁一把揪起熠辰的领口。

　　熠辰收紧右手，平静地注视着修袁，感到湿透的衬衣有些沉甸地附在他身上。“如果当初可以选择，我会坚持把略颖带走，不会让给你这种人。”

　　“根本就看不到教务部主任那个秃驴耶！”小潮踮起脚，推了推头上的印花棒球帽，视线中完全是各式各样的雨伞。

　　校友们三两个聚在一起，躲在伞下窃窃私语。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搭住了小潮。

　　那个伸手搭住她的人轻声对林原潮说，“你知道吗梁修袁和熠辰现在正在后面打架，而且还拼得你死我活。”

　　“你是……谁啊？”小潮有些纳闷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生。

　　“她是4班的阿夹，我们年段的八卦小天后。”有人替阿夹介绍说。

　　“小潮，你想不想一起到后面看看？”

　　“你怎么认识我的？”小潮有点惊讶，“还有他们打架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小潮心想，你不会存心想耍我吧！现在正在召开闭幕式耶！他们两个居然敢在校长的眼皮底下打架？简直是不想活了……

　　“听说梁修袁打架的时候很帅！再不快点就要错过好戏了！”真是个幸灾乐祸的家伙……小潮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感到很无奈。不过阿夹说的话好像是真的，人群里已经起了不小的骚动。
　　“但是这样做不太好吧！擅自离队，要是被发现的话该怎么解释？”

　　“到处都撑着伞，有这样的庇护你还怕什么？”

　　她们在雨伞堆下面穿梭着，跟上小片游离的队伍。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很快便撞进小潮的视线当中。

　　除了身上略微带点湿，熠辰仍然是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而修袁却早已经被打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可梁修袁始终不肯罢休，一路对熠辰死缠烂打。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了棒球场的栅栏边。

　　“校长来了，快跑！”阿夹慌忙拉起小潮的手，推挤着人群。小潮最后回了一次头，看了看僵持在对面全然不知的两个人。

　　“为什么都没有人过去提醒他们一下？”小潮问。

　　阿夹转身看着那两个渐渐模糊的身影，“已经太迟了。我们走得太远，还是赶快归队比较好。”小潮看着在人群中穿梭而过的校长及保安，断然松开了阿夹的手。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抛掷的东西，而她的口袋中只有修袁曾经送给她的一条项链。

　　不知怎么的，小潮做了一个很土豪的决定。

　　“快走，校长他们过来了。”她抛东西过去提醒他们，又朝他们喊了几声，可修袁和熠辰还是无动于衷。无奈之下，林原潮只好跑上前去拉开他们，没想到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校长一行人给看到了。随后，他们三个都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

　　“为什么打架？”小潮的班主任问道。

　　他们两个沉默不语，小潮则很无奈地站在这两个人旁边。

　　“教书教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学生。”班导在替校长训话，她那个冰冷的眼神盯得林原潮有点不寒而栗，“问你们打架的原因，你们什么也不说。那是不是和她有关呢？”

　　“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小潮被班导的这句话吓得哑口无言，她见熠辰和梁修袁都各自靠在一边一声不吭，他们的沉默显然会加剧班导的怀疑。“喂，你们两个可别害我啊!”小潮紧张地看着这两个沉默的大男生，百口莫辩了。

　　“既然都说不出个原由，那就给我呆在这好好反省。”

　　“为什么连我也算上？”小潮有口难言。班导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他们打架的时候你不是也在现场吗？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们三个人在雨里拉拉扯扯。”

　　“那是因为……”总不能说自己是单纯跑去看热闹的吧！小潮一时扯不出个合理的理由。

　　“你们的手机我暂时没收。说不出原因的话就好好呆在这里，谁也别想回去！”

　　班导走后小潮只好兀自蹲在角落里，无奈地看着这两个顽固的家伙。这种情况居然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可熠辰和梁修袁居然连一点想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冷漠表情。

　　小潮终于忍无可忍，“喂，你们两个快点想想办法。随便找个借口应付一下也好。”她站了起来。因为蹲得太久了，双脚异常得酸痛。“难道你们想一直呆在这里吗？”

　　修袁不屑地瞟了一眼小潮，完全不想吭声。而熠辰则是继续注视着窗外，好像根本就没听见。－ _ －^

　　“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些什么啊！为什么我要被关在这种地方？我可是很忙的耶！”

　　修袁突然轻哼了一声，开始对熠辰冷嘲热讽，“你还真有人气啊！刚转学就有女生主动站出来，心甘情愿地为你牺牲。”

　　被修袁这么一说，林原潮的心凉得很彻底。

　　“我根本不认识她。”熠辰那冷峻的目光很快又收了回去。他经过小潮的身边，注意了一下办公室的侧门，然后快步走到办公室的前厅，用手拉了一下那个原先还半掩着的门。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熠辰突然开口。

　　小潮听了表示怀疑，她很肯定地说班导出去的时候只是把门掩上了而已，根本就没有把门从外面锁住。

　　熠辰侧过身，试了一下电话座机，然后走到窗户旁拉开了暖色的窗帘。三楼办公室的窗子是用栏杆封住的。他看着高楼下稀疏的人群在雨雾中变得模糊了，“这个办公室的电话已经不能用了，外端的电话线被拔断了，窗户也被铁栅栏封住了。”

　　“看来我们是被关在这里了，这会是谁干的？”修袁也走到窗户旁，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穿着橘红色长裙，头戴白色耳麦的略颖和形纳她们一行人走在了一起。他放下窗帘，装作没有看到她。

　　“总之，不会是我的仇家。当然也不可能是你的。”修袁侧身对着熠辰，他望向小潮，把矛头指向她说，“要是林原潮不趟这滩浑水的话，我们也就不会被她们锁在这里了。”

　　“怎么又怪我。”小潮是欲哭无泪。

　　她的鞋子此刻湿漉漉的，饥寒交加。

　　“这也不能怪她。”熠辰总算有点良心发现，“我倒觉得是你的原因，你不是招惹了很多妹纸么，现在引起公愤了吧。”

　　修袁冷笑了一声。“你倒好，根本没受什么伤。我可是凭白无故得被她扔出的东西给砸个正着。”

　　“你们两个站得太远，我怎么喊都听不见，只好扔东西提醒你们了。”小潮解释说，但是心里面暗暗在想，‘早知道会砸到梁修袁，那时就应该扔得重一点。”小潮虽然有点罪恶感，但看到修袁那无辜的表情却又觉得他是罪有应得。

　　“那东西又不是专程去砸你的！只不过是我投得不准而已。”
　　“那就是用来砸熠辰的咯！”修袁仔细观摩着林原潮的表情，半开玩笑地说。
　　“修袁是不是脑子锈逗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小潮都有点想打他了，还得无助地避开熠辰看她的目光。

　　修袁看了一下身后的熠辰，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熠辰，至少你得来给我道歉一下吧！那东西本来就是专程为你扔的，可惜被我好心地顶替了一下。”

　　“我送你的项链说扔就扔了，如果是略颖或取奈的话，肯定不会这样扔我送的东西了。”修袁这句话好似故意说给熠辰听的。
　　熠辰吐槽了一下说，原来项链还是你送的。
　　“小潮，我撩过你和取奈两个，怎么你没有陷进去，就连我送你的项链都这么给扔了？”

　　“那是因为你撩得还不够。”小潮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那是在开玩笑，你对取奈那是……”
　　小潮赶紧打住，差点要说出你对取奈那是真心的几个字了……事已至此，差点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
　　“你和略影学姐复合了么？”

　　“还没有。”

　　“哪天要是复合了可得告诉我一声，我可看不下去朋友被你们这样欺负。分手要分清楚了，再开始新的感情。你这种分没分清楚的，真是害人不浅，以后会遭报应的。”
　　“如果就报在我身上也好，可是这件事情，伤得最深的还是奈吧。现在即使想跟她说抱歉，也是于事无补，所以你们骂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都认了。”
　　熠辰的视线稍有些推移，他和林原潮解释说，“修袁他说项链的事情只是想刺激我，提醒我略颖在意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他送给略颖的东西，即使是分手，略颖也没有扔掉过。总之，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熠辰说完便走到窗边，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一阵剧烈的痛楚忽然抓住了他，他慌忙用手撑住胸口，低着头，感觉四肢开始变得无力。接着便是一阵沉沉的坠落声。小潮转过身，发现熠辰竟倒在一旁。他的额头出了不少冷汗。

　　“快把他扶到墙边！”修袁见了这种情况后，神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他怎么了？”小潮困惑地蹲在熠辰身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他前段时间受过很严重的伤，恐怕是打架导致伤口裂开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

　　“没看到我正在想办法吗？”修袁有些恼火地看着她，“熠辰身上的药大概是在打架的时候弄丢了，现在没有替换的药和纱布，该怎么止血呢？”

　　“明明知道他会这样，那还打什么架啊！”小潮脸色发白，她见姚熠辰的情况丝毫不见好转，却也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