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薛图图

9、第九章

　　一瞬间，江林西的表情变成了网络上广为流传的表情包。
　　她惊慌起来，背对着郁宁答：“确实是的，但是实际上，你转学过来的时候我才开始关注你。”
　　……因为脸。
　　“我上次好像说过……我把你当榜样。”江林西觉得背对郁宁讲话更尴尬，干脆转过身又走回郁宁身边。
　　“就是突然觉得电竞这条路挺熠熠生辉的，以后也想走，像你这样。”
　　你拽什么成语？江林西没懂自己在说什么。
　　“懂了。”郁宁点点头，“你上次说你想做解说？”
　　江林西沉默了几秒：“好像只有解说可以做吧，女生能打比赛吗？不不不是，我对自己的技术没自信，性别不是首要问题。”
　　郁宁哈哈哈哈地笑了笑。
　　江林西也绷不住地笑。
　　郁宁在江林西笑的时候停了下来，江林西笑完。他还是决定说：“电竞这路其实不太好走的，可能发展前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
　　江林西听着他委婉的语气，看着他直接的表情，文静地回：“还有一年高考了。”
　　郁宁很明显地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手术室门开了，郁宁一个箭步起身上前。

　　郁蔻蔻还在麻醉状态，整只猫在铁笼里恹恹的，江林西在一旁看，郁宁出去打电话了。
　　郁宁打电话回来，对江林西说：“你快去上课吧，我带他回家了。”
　　“好。”江林西应了声，“我去上课了，拜拜。”
　　郁宁和她一起走出宠物医院，江林西很明显地不想走，郁宁尽收眼底，他对江林西说：“M基地春季赛前会举办线下活动，其实就是个小型网吧联赛，到时候你来吗？”
　　江林西欢喜地看着他:“来！”
　　真的是粉丝吗？郁宁盯着江林西远去的背影。这个线下活动每年每季都有，她怎么像第一次知道似的。

　　周五放学，江林西回家，老妈正坐在沙发上：“坐过来，妈妈跟你聊聊。”
　　江林西妈妈不是一个爱正经的人，江林西直觉不对，擦着边在沙发上坐了。
　　“我刚才在楼下碰见你任老师了。”妈妈第一句话就给江林西吓得心头一跳。
　　江林西拿起一串水果：“怎么啦妈咪？”
　　妈妈嗤笑一声：“你真是都学会一声不响地做事啦。”
　　江林西笑得比哭还丑：“您跟我还玩哑谜呢。”
　　“任老师什么都跟我说了。”老妈戳戳她的头，“私底下这么努力地学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江林西手上的橘子皮掉一地，她慌忙去捡：“这种事……说出来没什么意思，你懂就好。”
　　妈妈温柔一笑：“其实上个月我都在给你看艺体考试昭彰了，你现在是不是在告诉我，你其实完全可以通过文化成绩考上大学的？”
　　父母最擅长无形之中给人压力，江林西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妈妈，要不就趁这个时间我和您讨论一下吧。”
　　妈妈抬眉：“你有想法？”
　　江林西微笑道：“是这样的，我想考艺体，而且是播音主持方面。”
　　妈妈的表情冷了下来。
　　“老妈，我的成绩够本科线，但是让我全靠文化成绩，可能只能去一个相对差的大学。”
　　妈妈问：“你自己决定的？可是你最近不都在努力了吗，难道不是想冲冲文化？”
　　江林西温和地解释：“我想去一个优秀的艺术学校。”
　　爸爸开门回来了，一眼瞧见母女俩诡异的气氛:“怎么了？江林西又欺负你妈妈了？”
　　“您这是对孝子的不敬。”江林西走过去拍拍爸爸的肩膀，“我在和妈妈说我有意向成为艺术生的事。”
　　爸爸皱眉:“艺术生？这东西得提前准备很多吧，你这不是跟我们搞突击吗？”
　　江林西:“不能这么说，不算太晚。不过你们放心，如果我被老师鉴定为没有天赋，我绝对不会再提这事了。我真把这当作梦想的，求求你们支持我吧。”
　　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妈妈代表发言:“我们现在反对你没有这个必要，主要是看你自己，久了你就明白你是不是真想走那条路，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们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学习不要放下。”
　　江林西笑了:“明白的。”

　　艺考时间临近，江林西妈妈私下找了几位传媒老师帮江林西看看嗓音条件是否有播音方面的潜质。
　　老师们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学生来咨询，但普遍认为江林西挺适合，长相和声音都过得去，不过一听说江林西想做电竞解说都挺纳罕的。
　　还有一个半月艺考。江林西于是每日去培训机构训练，不再去学校，她要用剩下的时间全力冲刺。

　　陈洋洋一个多月没见江林西，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一被接，陈洋洋被对方字正腔圆的“晚上好”吓了一跳。
　　“可以啊你，我以为哪里的主持人呢。”
　　江林西笑了笑：“我真的快要累死了。”
　　陈洋洋安慰：“加油，过了就什么都轻松了。”
　　江林西因为艺考，缺席了几场大型考试，陈洋洋把试卷发给了她。江林西哭道：“这些试卷题，我又看不懂了。”
　　陈洋洋惊讶：“你居然看懂过？”
　　江林西：“对了，这次考试的第一名是郁宁吗？”
　　陈洋洋隔空点头：“是他，不过他又回来上课了，可能还是比较看重高考吧。”
　　“回来上课了？周一至周五？”
　　“对。”
　　“靠。”
　　“怎么了？”
　　“无事，我休息下，先挂了，木马。”
　　江林西是真的累得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迷迷糊糊的参加完各项艺术考试她又直接回了学校等结果，在看到郁宁的那一秒时她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上次和郁宁见面，郁宁邀请她去M基地的线下活动来着，她这是……直接鸽了？
　　“郁宁，不好意思，线下活动那会儿我不知道在干嘛直接给忘了，下次活动我必来。”趁午休的空档，江林西走到郁宁座位边轻声解释了一句。
　　郁宁随意地摆摆手:“小问题，你艺考稳吗？”
　　郁宁还在刷题，江林西看了眼，肃然起敬：“我觉得还不错。”
　　江林西转身走了几步又返回来，用更小的声音说：“中午还是睡一会儿吧，下午上课才有精神。”
　　郁宁放下笔：“是有点困了。”

　　江林西回到座位，陆阳顶着一张怨妇脸盯着她。
　　“什么事。”江林西抽出生物卷子。
　　陆阳靠近她：“两个月没见，你对我没什么话讲吗西。”
　　江林西青筋一跳：“我听陈洋洋说，我一走你就张罗着聘同桌。”
　　“她造谣。”陆阳捂嘴反驳。
　　江林西没理他，开始做卷子了。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江林西打着瞌睡，走了会神。
　　“江林西，你这段时间去整容了吗，怎么变漂亮这么多。”刘闯回头跟她搭讪。
　　陆阳跟腔：“是吧是啊，我今天见她的时候也觉得她不太一样了。”
　　江林西收回思绪：“你们知道M战队的网吧联赛吗？”
　　陆阳:“这当然知道了，我、刘闯和张嘉译万星几个都去了。”
　　江林西遗憾道:“怎么没叫上我？”
　　刘闯:“叫上你？你到时候艺考没过怪我们怎么办？”
　　“去去去，说点好听的不会？”陆阳做做白脸的样子，继续说:“这线下活动挺厉害的，来的人真不少。”
　　“你们参加什么了？”江林西问。
　　两人沉默了下，不约而同地回:“我们，我们看比赛。”
　　刘闯暴躁道:“这活动他喵的只要钻二以上选手参加。”
　　江林西笑出声：“活动流程是怎么样的？”
　　陆阳解释：“每个人出示自己的段位证明，愿意5v5的报团组队，想做独行侠的参加solo，一层一层打到最后，剩下的一个队和一个人再和他们职业选手玩。”
　　江林西听到这里觉得不对劲，这层层把关的，自己根本没有可能性晋级，郁宁上次为什么问她去不去？

　　最后一节课，任敏宣布完寒假安排后，所有人的心都散了。
　　陆阳和刘闯兴奋地讨论先去登山给自己烧个香，再回家玩游戏，最后再开学前复习一波。
　　江林西说：“登山我也去！”
　　江林西的跟上组织的步伐让陆阳感动，于是陆阳一通电话，另约上了万星、张嘉译，报团了。
　　大家决定三天后动身。

　　江林西背着满满一书包寒假作业回家，郁宁也在旁边走着。
　　其实他俩并没有约好一起回家，只是出教学楼的时候顺路走，出校门的时候两人隔得也不远，就顺其自然地走在一起了。
　　“蔻蔻在家里等你？”江林西问。
　　郁宁说：“是，但白天他都在睡觉。”
　　江林西问：“寒假你会待在基地训练吗？”
　　郁宁说:“休假。”
　　江林西眼珠微微转了转:“你想去登山吗？”
　　郁宁没有立即回答，江林西补了句:“有陆阳、张嘉译、万星和我。”
　　快要走到郁宁的住址，郁宁开口道:“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江林西笑了笑:“好，快回家陪蔻蔻。”
　　郁宁温和挥手：“拜。”

　　这时，江林西的电话响起，老妈在电话里说，让江林西放学顺路去彭阿姨家拿个东西。
　　江林西快速走向彭阿姨家，没多久就……追上了郁宁。
　　郁宁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眼看见江林西，表情变为疑惑。
　　江林西心中叹服，对郁宁点点头：“我妈的朋友住楼上。”
　　郁宁说：“你要看看猫么？”
　　江林西：“看。”
　　郁宁一边走一边说：“猫单独在家真的挺孤单的。”
　　上次在宠物医院江林西就想这样说，她询问：“你是不是得在考完试前暂时给他找一个主人？”
　　郁宁顿了一下：“前段时间他一直有人照顾，只是最近没有了。”
　　江林西忽视了郁宁的停顿，她又想起了另一个话题：“M基地的线下活动要钻2以上才能参加，你为什么邀请我去呢？”
　　郁宁突然带笑地看了她一眼：“你思维转得好快。”
　　江林西被郁宁这个笑恍惚了一下眼睛，心服口服地觉得自己活该单身。
　　“你来的话也可以参加。”郁宁摸出钥匙。
　　郁宁走在她前面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似乎是我搬家后第一个来的客人。”
　　他用了客人这个词。
　　江林西脑海里闪现出这个词，惊喜于郁宁把自己作为一位客人。
　　身后久久没有回音，郁宁回头疑惑道：“不用拘谨，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屋子也没收拾，还有很多猫毛。”
　　江林西猛一抬头：“不算事！我可以打扫。”
　　郁宁取钥匙的手一停，他好像在憋笑：“这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