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饮清风》乌溜溜的黑眼猪

23、二十三.报信 竹管蜿蜒，

　　竹管蜿蜒，时粗时细，我吸紧肚皮，折伏而进。行了半日，前方点点微茫闪现，屏住呼吸静静倾听，没有什么声音方敢探出头去。四壁乌黑溜滑，底窄口阔，纵身跃出，大吃一惊，这不正是那日屠户栈后的蒸汽房，我竟从屠戮了无数生灵的锅中爬出，想到地下的累累白骨，腥狞血池，一阵恶心袭来几欲作吐，慌忙逃匿。
　　饮马关内细雨轻扬，大火后的焦灼余息在雨雾中四处弥漫，城内到处残垣断壁，酒肆方更是一片焦土。妖精喧嚣着布满了城镇，忙碌的重建着自己的家园。熙熙攘攘的街头各式螺旋状、五彩斑斓如房屋般大小的壳在人群中缓缓行进。一个个柔软的身躯，打着把细骨雨伞，扭动着无骨的腰，在壳口叫唤， “出租移动房屋来，解您燃眉之急”，火海中丧失了家园的妖精携家带口登临而进，有了客人的妖精慢慢的将自己的房屋向城郊拖去。
　　不敢怠慢，匆匆溜出城去，行了一日方才回到草甸子，远远的嚎叫着召唤着母亲，兄弟。他们冒出来，甫一见到我，纷纷露出惊悚的神色，母亲更是不客气，一掌将我拍下湖去。猝不及防，短簮落向深水，我忙潜下叼回，一露出水面立刻向岸上爬去，母熊又将我掀落，我叼着簮子郁闷了我，在水中露出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他们口齿不清的哼哼，“干哈捏。”
　　“嗷嗷嗷——”大小虫对我喊，“你浑身泥土血污，太脏了”，弄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我头一甩将短簪抛回岸上，老神定定的把自己洗干净了上岸。两头虫好奇的将短簮衔来衔去的在口中把玩，我一把夺了过来照粗端按了下去，没反映！我按，我按，我按按按，还是没反映，郁闷了，到底让偶放什么信号捏？难道被水浸坏了？这可怎么去通知他们的人那？他们的人藏在哪里？
　　偶郁闷的看着湖水，湖中一头肥猫，琥珀色的大眼睛圆亮熠熠生辉，粗壮的四肢，肥硕的肚皮，粗长的尾，油黑的亮毛，真是天下无敌的大美猫啊。大小虫亲热的将我拍来拍去，我叼着根肥美的青草，将肉肉的大肚皮对准阳光晒啊晒，该怎么通知他们的人来营救那，唉！
　　“嗷嗷嗷——”母亲的召唤声将偶从沉思中唤醒，“孩子们，起来了，我们转换捕食地方了。”
　　“什么？母亲，我不能走呀”，母熊哪容我多辩解，“就数你最不乖”一口叼了我向南行去。
　　走走停停，过了数日，我每每想溜走，都被牢牢看住，无奈认命的跟着家族迁徙。
　　行了几日，四周树木郁郁葱葱，蝉叫蛙鸣，让这盛夏更添喧嚣。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走近只见一开阔水面，河床参差起伏，层叠而下，珠玉四溅，俨然是低矮的小瀑布。
　　母熊召唤着我们走下河去，湍急的水流冲击的我几乎站立不住，倒是大虫小虫，身体已然茁壮，稳稳的立在河中笑话着我的羸弱！
　　母亲将我们带到小瀑布上方的缺口，让我们一字排开。
　　“做啥米？”
　　正疑惑间，一条三四斤重的红鱼，从水中奋力跃出，耀眼的鳞光在阳光下划出条长长的弧朝我们迎面扑来。只见母亲大嘴一张，正正好接住那条大鱼，得意的朝我们点头示意。
　　大虫小虫欢呼着在豁口边摩拳擦掌，张开嘴巴迎接这些从天而降的美食。原来这技艺也不容易学得，有些鱼用强韧的尾在空中转弯，在我们身边落入水中疾速游离，有些跳进嘴里也能摇晃着腻滑的身躯从口中逃脱，我惊叹不已的看着这些奋不顾身的“鱼跃龙门”，不由得也走到豁口边，又是条大鱼迎面袭来，我想也未想一跃而起，嘴巴还未咬上它的身躯，大鱼在半空中对着我全力甩出尾巴，只觉一阵撞击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砰”的声被打落水中，大虫小虫看着我的狼狈摸样狂笑不止！
　　嬉闹间，母亲已经逮了好多鱼扔上岸去，喊着我们上岸先去饱餐一顿。只见她的利齿划破鱼肚，取了玛瑙般鲜红透明、晶莹剔透的鱼籽狂嚼一番，弃鲜嫩的鱼肉与不顾，又开剖下一条鱼，看的偶是目瞪口呆。成群的白头海雕低旋着降落，围着鱼肉大啖而食。
　　学习瀑布捕鱼的新鲜让我忘记了没有送出信息的不快，夏日的小瀑，溯洄而上的鱼越来越多，吸引了一拨拨的熊聚集到这里。棕色的、白色的熊混杂在一起，常常为了争夺一个好的捕鱼位置大打出手。
　　一日，一体格粗壮的棕熊跑到在母亲身边嗅来嗅去，不停的哼哼唧唧。母亲依然抓鱼喂养我们，对他不理不睬。他暴躁的对着我们几个呲出满口锋刃的大白牙，TNND，再龇小爷就拔了你的臭牙，大虫小虫却很是惧怕.次日,他又噙来一堆浆果堆积在母亲身边，看到我们几个后却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声。母亲怕他伤害到我们，带着我们向水源上游迁徙，这头该死的发春的大棕熊亦步亦趋的跟随着我们。
　　深夜，我们蜷缩在母亲的身边，对着不远处的威胁无可奈何。大虫小虫扭打着翻滚在一起，我仰望星空，莫名的感到担忧。突然，“砰”的一声响，红色的焰火划破长空，在夜色里分外明亮，大虫呆呆的拿着截短木头立在一边，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咒语声四散传播。
　　“啊”，我一把夺过大虫手里的木头———清尘的短簪，一时无措，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放出了信息，这里必成危险之地。
　　母亲机警的翻身而起，遥望天空侧耳倾听，又耸起鼻子在风中嗅了嗅，对着我们低吼起来，“快跟妈妈离开这里”。兽类对危险天生的预知，让母亲毅然决定撤离这片食物丰饶的草甸。
　　母亲看我迟疑的站着，急急探头咬向我，要带我奔袭。我就地一滚，挣脱开她的嘴，对他们大叫道，“你们快跑，快跑，离这里越远越好”。
　　“你要去哪里?”
　　我朝妖城的方向蹿去，“母亲，我还有事情未办妥。”
　　大虫小虫匆忙要来抓我，我奋力狂奔，远远朝他们喊道，“大虫，小虫不要担心我，照顾好母亲，若是有变，记得回以前的洞穴，我会去那找你们。”
　　再不顾得他们的召唤，向饮马关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