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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善德寺里遭打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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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儿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巳时。昨晚她的心里乱的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成眠。这不,早上外面露白的时候才渐渐睡去,飞鸢不忍心喊她,任由她睡着,自己就守在房门外练剑。
正练着,林夫人带着丫鬟走进了院子。
“酒儿呢?”林夫人问
“小姐还睡着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睡着?”
没等飞鸢回答,林夫人自己推门进去了……
酒儿刚起床,在梳妆台前打着哈欠。林夫人上前赶紧制止了:“姑娘家,像什么样子”。
酒儿吐了一个舌头;
林夫人问用手探了一下酒儿的额头,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为何今日起的这样晚?”
酒儿拿下额娘的手,说到:“额娘不必挂心。昨晚刺绣刺的稍晚了一些,今日便起不来了”
林夫人听了只觉得甚是欣慰。主动提到:“今日我去善德寺。往日怕你闯祸,不让你跟着。今日,你跟我一起去罢”
那怎么行?白誉华还在外头等着她。酒儿连忙摆手说道:“不了,额娘。我……我今日想在家歇着”
林夫人以为她是怕老爷回来骂。赶忙安慰道:“不怕的,你爹爹问起来我跟他解释。”
“爹爹这几日不是一直在军营吗?今儿就回来?”酒儿一激动。从凳子上弹起来。
“恩!你阿玛昨日来信说,今儿中午就到。想必现在已经到城门口了”
酒儿想着,这下就算额娘和大哥都走了,她也出不去了。爹爹回来肯定来找她。与其被爹爹逮着,不如跟着额娘出去,好过待在府中。
“额娘,我跟你一起去吧……蓉姐姐去吗”
“知道你们姐妹两关系好!我这就派人去蒋府送信给蒋夫人,让她把蓉儿也带上”
蒋家和林家都是都城的大户人家,住的又近。自酒儿小的时候,两家就经常来往。酒儿年纪比蒋蓉小些,跟蒋家的小儿子蒋松一般大。因此三人从小就玩在一起。蒋松看酒儿年纪小,贪玩,又容易炸毛。于是经常捉弄她,酒儿打不过他,看到蒋松就躲。
酒儿这边陪着笑,那边却担心白誉华迟迟等不到她而着急。
马车上路的时候,酒儿突然掀起车帘,对旁边的飞鸢眨了眨眼,继而大声说道:“哎呀,耳环少带了一只,我放在梳妆台上了”
林夫人有点惊慌,“你一个大小姐,怎么会出现这种马虎事。给人家看到林家的大小姐只戴一只耳环,还以为我林家两只耳环都配不起了”
“额娘,我走得急,一时大意了。你放心,飞鸢骑马快,我让她回去拿。我们且先走着”
林夫人看了她一眼,用手轻轻推了推酒儿的脑袋。
酒儿又转头对飞鸢暗示了一下,说到:“飞鸢,你知道什么地方的哦。快去快回”
飞鸢点了点头,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白誉华等了一个半时辰了,有点着急。来回的转着手里的杯子。刘绍看飞鸢骑着马快速朝这边奔来,转头对白誉华说到:“主子,是林小姐身边的飞鸢姑娘”
白誉华站起来,看飞鸢从马上跳下来,问道:“你家小姐呢”
飞鸢一拱手:“让白公子久等了。我家老爷今日回府,小姐不便出门。跟着夫人去善德寺了。特叫我过来跟公子说一声,不必再等”
白誉华有点小失落,却也还是故作轻松的说到:“也罢,让你家小姐好好玩。注意安全”
飞鸢点了点头,转身跳上马走了。飞鸢走后。刘绍问:“那我们今天去哪”
白誉华嘴角露出一抹笑,说到:“备马,去善德寺”
酒儿一行刚到寺门口的时候,飞鸢就跟着到了。她冲着酒儿点点头,酒儿把藏在身上的耳环拿出来重新戴上了。
里面有迎他们的小和尚,走出来说到:“林夫人,蒋夫人已经到了。交代小僧,在此迎你们过去”
这个小和尚他们都认得,常常来,互相都熟悉了。林夫人和酒儿跟着他往里面走,进了大殿,便看见蒋夫人和蒋蓉跪在那里叩拜。
酒儿轻轻唤了一声:“蓉姐姐”
林夫人转头,示意她别出声。蒋蓉回过头,看见是酒儿,便从蒲垫上起身。酒儿拉着她,两人悄悄的退了出去。林夫人跪在刚刚蒋嫆跪着的地方,也开始叩拜。
酒儿和蒋蓉相携着走到寺门口。酒儿开心的搂着蒋蓉撒娇道:“蓉姐姐,人家好想你啊”
蒋蓉噗嗤一笑,没等说话,一个少年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小酒酒,是不是也想我了啊?”
小酒酒?这个世上唯一能把她的名字喊得这么恶心的,就只有蒋府的小公子,蒋松!酒儿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话音一落,只见少年就踏门而入,身后跟着酒儿的哥哥林正。少年穿了一身蓝色的直襟长袍,腰上缀着双鱼玉佩,发髻利落的束在头上,虽是好看,可脸上却依然像一个刚长大的孩子。
酒儿对着她哥抱怨:“哥。你怎么把他给招来了。早说他来,我就在林府刺绣了”
蒋松听她说刺绣,乐的哈哈大笑:“小酒酒刺绣?哈哈哈哈哈哈哈……用剑还是用刀啊,刺的白菜还是萝卜啊?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被逗笑,旁边的丫鬟随从不敢太明显,憋得一抖一抖的。
酒儿听他这么一嘲,抽出飞鸢的佩剑,就朝蒋松比划。蒋松左挡右挡避过几招。酒儿就朝着他衣服的下摆划去。这个蒋松,今日并没有惹他,他却当着这么多人嘲笑她,她非得划破的衣服,让他丢脸不可。蒋松不敢还手,只能任由酒儿追着跑。逗得一旁几个人纷纷捧腹。
最后还是蒋蓉拦下了酒儿,呵斥着自己的弟弟赔罪。蒋松怕她真生气了,毕恭毕敬的弯下腰,说到:“好酒儿,我刚刚口无遮拦,惹了您老人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回,万不敢有下次”
林正看闹的也差不多了,走过来,接过酒儿的剑,递给飞鸢,说到:“好了酒儿,松弟既已认错,你就别再闹了。让人笑话了去”
酒儿对着蒋松哼了一声。挽着蒋蓉的胳膊说:“果然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蓉姐姐,我们去寺外面看看去”
众人捂着嘴笑。是,酒儿说的一点没错。她跟林正不也是一点也不同?
今天是春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云彩闲闲的飘在空中。昨天下过雨,空气中还有些清新的泥土香味,混着山野里各色花香,甚是醉人。寺外有一棵高大的月老树,城里的年轻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来这棵月老树前许愿,祈求月老给自己牵一个良人。因此,月老树上挂满了承载愿望的红绸缎。
酒儿和蒋蓉来到月老树前,有卖供香和绸缎的老婆婆在卖东西。见是两个年轻的小姑娘,想当然的以为又是山下上来求姻缘的。于是颤巍巍的拿着两炷香和两个绸缎走过来。
“姑娘可是来求姻缘的?这棵月老树向来灵验,用了我老婆子的香火和许愿带,保二位小姐觅得一个好夫婿”
酒儿和蒋蓉并未在外人面前提起过自己的终身大事。终身大事向来凭父母做主,女孩子私底下自己讨论,是一件丢脸的事。老婆婆这么一说,两个女孩子顿时红了脸。
蒋蓉连忙摆手说道:“婆婆你误会了。我们是陪额娘来上香的。并没有求姻缘的打算”
其实,周边要是没有熟悉的人,蒋蓉是想试一下的。自从那个男子轻轻替她挡了一次,她的心就像平静的湖水里投进一枚石子,泛起一波又一波……她想求一下月老,让她再见那男人一次,她渴望见到他……
酒儿这几天也是愁绪万千……她每天迫不及待的想要早早出府……好像并不是贪玩……她……怎么有点想见一个人?
老婆婆听蒋蓉这般说,并不勉强,拿着东西慢腾腾的转身。酒儿突然喊住她
“婆婆……给我们吧,我们买了。我们不求姻缘,只求家人身体健康”,说完,对着蒋蓉眨了一下眼睛。
婆婆听了,转过身来,把东西缓缓的递给她们,笑着说到;“有用的…有用的,只要心诚,求什么得什么”
酒儿和蒋蓉相视一笑,去旁边的案上提笔字。
蒋蓉写的是:佳人心念某公子,唯愿东风托相思。
酒儿写的是:盼尔是良人,情义两边生……
两人写完,拴在一条有黄穗子的带子上,朝月老树走去。
“蓉姐姐,你先扔”酒儿说到。蒋蓉点了点头,使劲朝最低的一棵枝丫扔去。第一次没勾上,掉了下来。酒儿将它捡了起来,比划着说:“蓉姐姐。你不能站在它正下面,你往后退一点,拿着这黄穗子,使劲往上抛”
蒋蓉听了认真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大力一扔,这次,成功的被一个小树枝挂住了。蒋蓉会心一笑。
“酒儿。该你了”蒋蓉示意酒儿开始抛。酒儿点了点头,将带子在手上转了几圈,正准备发力。后面又响起了那个贱贱的声音:
“呦呦呦,快来看啊,林家二小姐动春心了,月老树前求姻缘啦……”
酒儿回头。林正带着蒋松正从寺内走出来。
“你……你不要胡说,我这是在给家人祈福,哪有求什么姻缘。姓蒋的,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瞎说。我说小酒酒,等林夫人出来,我跟林夫人说,明日就给你找一个婆家可好?要不就我吧。我勉强娶了你”
酒儿将许愿带紧紧攥在手里,生怕蒋松抢了去,看到她写的什么,非得笑她一辈子。蒋蓉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扔的时候,他们没出来。
“好热闹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酒儿瞬间便听出来主人是谁,一转身,那人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眼前。
“是你?”
“是我!你没来,我就来寻你”那么多人站在那,白誉华只走到酒儿面前,深情款款的告诉她,他只是寻她而来。
盈盈在后面轻轻的点了一下蒋蓉,小声说道:“是白公子”。蒋蓉回头瞪了一眼盈盈,示意她噤声。
林正看来人似乎认识自己的妹妹,就上前招呼道:“在下林正,是酒儿的大哥,敢问阁下是?”
白誉华点了一下头:“我是酒儿的朋友,白画”
“原来是白公子。你认得舍妹?”
白誉华转过头,看着酒儿的眼睛,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有幸识得”
酒儿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林正好像明白点什么。大概又是酒儿什么时候溜了出去,惹了这家公子的桃花。
蒋松看着气氛有点暧昧,心里很是不痛快。嘴里嘀咕着:什么狐朋狗友,还白公子。看着不爽,就想找茬!这酒儿他认识十八年了,除了林正,没有哪个男人比他和酒儿更亲近。他非要让这个姓白的看看,什么叫先来后到。
这边想着,那边就提了剑过去。阴阳怪气的说到:酒儿,把你许愿的带子给我,我帮你挂在最高的地方。”
“不要,这个我得自己挂”酒儿想着他大概又是来捣乱的,别在身后不肯给。蒋松看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气的上前一步就要抢。
酒儿来回的躲着,把绸缎护在怀里。白誉华看出来了,这个少年大概是自己的小情敌。上前一个健步就抱着酒儿飞了起来。酒儿吃惊的回头看着搂着自己的白誉华。这么多人在这,是要她丢死人吗?
白誉华看着她笑,提醒道:“自己挂”,酒儿一看,二人已经到了树顶。酒儿选了一棵看起来最结实的枝丫,仔细的系了起来。
“不急,挂结实了,月老才能看得见”绸缎随风轻轻飘了起来,白誉华将里面的字看的清清楚楚……
事毕,白誉华带着酒儿倏的飞了下来,将她稳稳的落在地面……
蒋松气的肺疼,上前吼到:“你几时识得的酒儿?当着众人的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酒儿,你莫不是真的急着嫁人,这才随便在路上捡了一个?”
蒋松这话说的有点过分,众人都有点尴尬。纵使酒儿这般不计较的性格,也是涨红了脸,你你你的说不出话。
林正看这情形,只好两边讲和:“好了好了,不过挂一个绸带,别计较太多。酒儿别在闹了。松弟你也冷静些。额娘她们还在里面上香,你我进去吧,额娘安全要紧”说着,拉扯着蒋松进去了。
外面只剩了白誉华,酒儿,蒋蓉和各自的随从。白誉华对着蒋蓉点点头,礼貌的说到:“刚刚情形混乱,还未跟蒋姑娘打招呼”
蒋蓉像往常一样回了一个礼:“无妨”,只是态度,似乎冷淡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