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药女无药医·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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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后山，薄暮冥冥、幽冷凄清，狡黠的月光透过高大的树木零星的散落在地上，算是后山晚上为数不多的光源之一，其二，便是桑姑娘的目的——夜皇后[注1]。
夜皇后很好找，看到一片宛如萤火虫的“光”便是了。阿绯一路提心吊胆，直到停在夜皇后面前才松了口气。一袭紫衣的姑娘伸出手，葱白的手指抚上夜里散发着光芒的花，她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
那是一种紫色中略带着幽暗黑色的花，花瓣为艳红的血色，纤细修长的花茎傲然挺立，像一个楚楚动人、又典雅高贵的神秘姑娘，艳丽得让人睁不开眼，完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注2]。阿绯觉得，这花就很像桑姑娘。
这一程，说是采药，不如说是采花，桑梦愁只采了一束夜皇后便回药园了。阿绯在桑姑娘身前开路，没有看见，桑梦愁转身望了一眼那片夜皇后周围的一棵树，勾唇一笑，才跟上阿绯的步伐。
两人离开后，从树后走出一个人，一个年轻、清冷、戴着半面银色面具、怀里抱着一柄长剑的黑衣男子，那是雁知寒。
翌日，庄主大人踏进书房后，发现书案上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花，他知道，那是夜皇后，一种会发光的花，一种神秘的花，一种、和桑梦愁一样的花。他走到书案前坐在，手指点在那看似娇弱的花瓣上，思绪不禁发散，想起那个女子说过的话，“夜皇后代表着领袖权力、爱的表白、荣誉的皇冠、永恒的祝福”，那么，你是什么意思呢？这是桑梦愁给的还是桑殁给的呢？
桑梦愁却不知晓庄主大人内心的纷杂思绪，依然悠然自适地养养药材制制药，过着一方天地里的小日子。
直到有一天黄昏，庄主大人从书房出来，便看见了树下一袭白衣的女子，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好远，不由自主的，他伸出手，却等来她一句“我要走了”。
庄主穿着黑色的长袍，顷刻间觉得他的世界就如这深不见底的黑色。他喜欢她，他爱她，可他从不挽留她。
修长的手指僵在半空，他淡淡的道了声，“好。”
※
桑梦愁回了苗疆。
古寨的人奔走相告，圣女回来了。
桑殁回来了。
桑梦愁在唯一的水源里下了药，而后放了一把火。
这里是罪恶的，这里的人是罪恶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也是罪恶的，桑殁更是罪恶的。
一切都燃烧殆尽，熊熊的烈火映在她眼睛里。她走进烈火里，丝毫不在意火舌蔓延上她的裙摆。
桑殁死了。
桑梦愁杀了桑殁。
※
看似绿水青山的世外桃源，无人知道这里埋没了多少枯骨。
古寨的人擅蛊，为了养蛊，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阿桑是个误入古寨的姑娘，单纯善良的她被热情的苗疆阿哥俘获了心，付出满腔情意。可她不知，这是座吃人的寨子。阿桑的生活是不见天日的，她被困在狭小的房间里，吃穿不愁，但无自由。
至纯的人生下的孩子是最有可能养出万蛊之王的“桑殁”，古寨的人对此深信不疑。
阿桑只是一个误入的姑娘，因为是至纯之人，才被留下，作为生下“载体”的工具。她还是个坚韧的姑娘，她没有反抗，生下了孩子，却教给了她的孩子什么是“善”，什么是“反抗”，让孩子承受了噩梦与压力的她也许不是个好母亲，因为那毕竟是爱过的人。
阿桑去世后不久，苗疆阿哥也去世了。
桑梦愁当上了古寨的圣女，因为她养成了万蛊之王，因为她是“桑殁”。
说实话，桑梦愁对古寨并没有恨意，即使她爱阿桑，爱她的母亲，但她遇到了雁知寒，他是一抹清冷的月光，时至如今都最喜欢看的月光。
她杀了桑殁。
桑殁是个坏人，是个罪人。
于是她这么做了。
所以，桑梦愁爱雁知寒就够了，雁知寒只爱桑梦愁就够了。
※
料峭春风盘旋在山庄里，雁知寒习惯性地推开药园的门，树下站着一个白衣的姑娘，那姑娘笑了笑，缓缓踱步走来，环住他的腰身，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杀了桑殁，桑梦愁杀了桑殁，桑梦愁为你杀了桑殁。”所以，雁知寒，你要负责。
——现在知道，夜皇后的意思了吗？
——我爱你，便爱你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药女无药医·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