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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废土14 悠长假期 ...

  •   “宿主,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吧。”
      式凉觉得系统话里憋着坏。
      “你成为成人影片巨星了。”
      “谢谢,从没得到过这么有用的情报。”
      “……”
      “我应该保持沉默让你以为我受到了冲击是吗?”
      “倒也不用。”
      也是,这段时间宿主天天应付四面八方的提问。
      比那更难以应付的情况都不能令他失态。
      若是鹰派友好、平均教育水平低的偏远州市,每逢露天宣讲活动,观众庞杂,出于调侃或恶意的下流言论简直不绝于耳。
      有时也会有人试图拉他的手,满腹深情地感谢他仗义执言,改邪归正。
      三个月走过五个州后,大众对他们的新鲜感峰值过了些,出行不至于被围堵了。
      事务之余有闲,他们也被允许游览风景。
      不过方便安保部署,只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那些地方往往也是在这一个世纪中受战火波及最少的。
      尽管被核战摧毁过,因为人口锐减,科技倒退,大自然比战前人口多时更好的休养生息。
      野生动物的数量在慢慢恢复。原始森林,裂谷,瀑布,湿地……它们在不受人类打扰的情况下,比人类社会更早更好地重建起来。
      赫什叶白天赶行程,晚上写作,熬出了黑眼圈,写好了要发表的第一部分。
      他第一个拿给式凉看。
      从排演玫瑰院毕业大戏写起,到第八页登台演出,半页是骂德萨四世,半页是对式凉的初印象。
      式凉指出这段对自己的描写喧宾夺主,像用慢镜头拍树懒爬行——浪费纸张毫无意义,删剩两行就够,以及其他地方用词略微矫揉造作之处。
      之后赫什叶再就没给他看过手稿了。
      书名初拟为《那些我不愿回想的事》,付梓前他问了式凉建议,改成了《在封锁区》,于报纸和周刊连载。
      他有听进去建议。式凉虽然没再看,不过到处都有书评,称他的文章感情真挚,细节详实,语言质朴而不失精妙。
      无论在独一份题材的开创性,还是在可读性文学性上,都注定它会风靡全球引起轰动。
      赫什叶成了记者会上的提问中心,式凉可以松口气了。
      “部分人质疑《在封锁区》真实性,过度丑化封锁区而美化约翰,对此您作何回答?”
      “我要说,我写的就是我所见到的、所感受到的事实。另一方面,以个人视角出发的写作,难以避免倾向叙述,尤其我是个感情用事,爱恨分明的人,都会体现在文字上。”
      这天是他们留在H州的最后一天,结束采访,电视台外面的人是以往的数倍。
      已经许久没有突然之间聚集起这么多人,保镖在前奋力开路。
      一个人把头伸到保镖的臂膀之间,在赫什叶耳边怒吼:“停止声称你是女性!”
      很近的地方又有人喊:“你们背叛了你们的性别!背叛了你们的祖国!”
      赫什叶一时间浑身发抖,泪如雨下。
      简直想祝她下辈子投胎去封锁区体会体会。
      终于上了车,詹妮特安慰她:“H州就是邪门,再说几亿人里出那么个具有攻击性的蠢货不是很正常吗?有些极端分子逢政府必反。你为政府站台,算是工伤。”
      她觉得自己这么哭真的很矫情,前段时日约翰承受的心理压力只多不少,想到这,她又哭起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式凉说,“将来某一天,政府变得如这些阴谋论者设想的一样腐败、邪恶,那她们的蛮横无礼就是敢于质疑权威、勇于冲在一线抗争了。”
      赫什叶没想到还有这个角度。在她们心里她们就是后者吧。
      是一出绝佳的讽刺喜剧。
      她止住泪,渐渐醒悟,应该抱着社会观察、收集素材的心态去看待。

      继续行程,前后一年,他们完成了全球巡游,赫什叶也完成了《在封锁区》全书。
      正式出版后一再突破销售量。
      回到温尔顿,詹妮特为她举办了签售会。
      式凉则在外交部与领导就之后的行程讨价还价。
      他自认完成了使命,可以不再抛头露面了,领导一味踢皮球。
      他准备直接去总统府。
      开车到中途,一个行人突然倒在前方的马路上。
      路有监控,但左右无人,他下车去查看。
      绿化灌木后钻出五六个蒙面人,拿着电击'枪和棒球棍冲过来。
      式凉立时一肘将从车前爬起的人击倒,转身返回车里。
      棒球棍扫来,车门被打变形。
      式凉瞅准对方的手踢过去,球棍脱手,他夺了过来,猛击从后面扑过来的人的腿。
      被夺球棍的人后退,其他四人一拥而上——

      式凉扔下球棍,坐在车前盖上打急救电话时莉兹正赶到。
      事发不过五分钟,反应速度算快的了。
      “跑了俩。”
      式凉用下巴给她指了方向,接着联系詹妮特。
      医院靠近政府机关,没过五分钟,救护车呼啸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记者的采访车。
      式凉躲进一辆救护车。急救人员往车上抬了两个人,害怕地看他一眼,不敢上车关门走。
      幸好詹妮特及时赶来,说服她们拉上他俩。
      “你没事吧?”
      式凉摇头。
      而担架上的二人,一个内出血,一个胫骨粉碎性骨折,护士小声嘀咕:“下这么狠的手。”
      式凉当没听见,跟詹妮特说了经过。
      打斗过程中,她们说是来救他的,跟她们走才正确。
      “是驴党没错了。”詹妮特断言。
      护士一听,看伤患的眼神立马冷漠了。
      到了医院,詹妮特安排他做检查。
      那些驴党则被停放在急诊门口,优先救治别的病人。
      “驴党这么招恨么。”
      “一群精神病,为给男人生男宝能付出生命的天生女奸,驯都很难驯出那样的。”詹妮特口气中满是蔑视和厌恶。
      检查结果也是一点事没有。
      不过他还是被安排住院,对外宣称重伤。
      想来驴党如此臭名昭著,少不了她们卖力经营。
      这一年式凉在媒体前的发言都无懈可击,热卖中的《在封锁区》里他的事迹堪称光辉,公众对他的好感直线攀升。
      这时候他因反击驴党强掳入院,公众对驴党的恶感势必上一个台阶。

      赫什叶结束签售才看到新闻。
      尽管詹妮特已告知他重伤住院是假,她还是焦急地跑来看望。
      病房里堆满鲜花和礼物,式凉头上缠着涂了假血的绷带,还挺像那么回事。
      式凉只是跟她提了一嘴自己遇袭前为什么去总统府,赫什叶回去后,替他去见了温莎二世。
      不久,詹妮特来跟他商量。
      “我们准备说你落下了残疾,今后不再出席公众场合。”
      式凉一口答应:“就说我失去生殖功能,余生行动困难。”
      詹妮特不得不佩服,他不止对敌狠,对自己也狠。

      消息放出去,不知为何,大众对他的性幻想不减反增,并且和对驴党的抵制共同来到了一个巅峰。

      在远离温尔顿的一个人口流失、闭塞而淳朴的秀丽城镇,他有了带院子的两层小楼。
      莉兹说附近居民她们都做过背调,他可以放心来往。
      没有了传统家庭,人们以社区为单位。
      越是这种公共服务不全面的小地方,人们越是热心于社区事务和街道文化。
      对待刚搬来的住户,各种意义上的外来者,她们没有偏见。
      房子不是他出钱,还领着外交部空饷,他衣食无忧,无事可做,也就定期参加社区会议,帮助建设街道。
      镇上仅有的一个大型超市货品十分齐全,有点远,他买了一辆自行车,之后才发现办理会员就可以享受电话订购送货上门的服务。
      搬来一个多月,赫什叶还没来看过他,也没打过电话。
      式凉猜想她孤军奋战肯定很忙,就没去联系她。
      他订购了一份晨报。
      上面经常可以看到赫什叶的消息。
      她一个人在飞来飞去,接受采访,参加各种文化活动,发表时评文章,回应对她和她自传的诋毁。
      她才十九岁,非常年轻,甚至也可以说被保护得不错,于是在这属于她的国家,她以旺盛的活力和丰沛感情投身政治洪流,思考探讨社会议题。
      式凉若是像她那样就太过盲目了。
      温莎二世在赫什叶去替他说之前,应该就在头疼他的社会形象比预期的好,影响力也过强了,不然无论他怎么想隐退,也得再跑几年宣传。
      式凉从报纸上赫什叶的文章看出,她在渐渐靠拢鹰派,别的不说,至少是个安全的决定。
      他又订了一份植物科普杂志,在附近的山上或溪边散步时挖一些幼苗回来养。
      几个月后幼苗长了不少,树就栽进院子,花草做盆栽,放在室内各处。
      房子还是很空。他在客厅添置了一个鱼缸,布置好了,买了鱼竿,隔三差五去钓鱼。
      水库,公园的湖,桥下的河和山脚的小溪都不怎么能钓到鱼。
      有些水域往往看着还好,实际污染严重,有鱼也不能吃。
      式凉也不是为了吃鱼,他仍吃素。
      每每钓到鱼了,他把大的放掉,小的带回去养起来。小的要是丑也放掉。
      鱼缸一丰富起来,他就很少去钓鱼了。
      他算了算账,买一架品质良好的钢琴或架子鼓是富余的,后续支出包括在内,但只能买一样。
      抛硬币的结果是钢琴。
      很快钢琴到货,他每日可以在上面消磨去不少时间。
      因为好奇这个世界的古典乐,某天他骑单车去了城里的书店,看了历年热卖的乐谱。
      几十年前流行宏大昂扬的军乐一般的曲子。
      二十年前流行庄重、沉重而忧郁的曲子。
      “近十年属这本卖的好。”店主见他懂行,拿给他一本乐谱。
      是首温柔静谧、具有疗愈力量的曲子。
      “老一辈没了,古典乐哪还有市场,年轻人都去听重金属摇滚和迷幻电子乐了。”

      乐谱和书把车筐塞满,已是正午,深秋阳光轻薄柔软,风也舒适。
      他没在城里吃午饭,悠闲地在街巷中骑了一会儿才往家去。
      早上离开时他敞着院门,一径骑到花圃前,他发现旁边的遮阴小亭里有个人。
      赫什叶穿着橘色的风衣,头发比分开前短了一寸,怔忪地望着上锁的房门。
      他停车有些声音,她却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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