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凉[快穿]》付一钱

208、废土12 全女之国

　　偏斜而朦胧的日头与远山相依相傍。
　　时辰还早却天色昏黄。
　　东方的地平线起了沙尘暴。
　　是帝国边防军的车队。
　　之前按兵不动，米奥倒下让他们拿定主意出动了。
　　“你上车先走，我断后。”
　　“一起走。”赫什叶往起拽他，“你答应我了。”
　　再拖延都得交代在这。
　　也确实是他赢了。
　　式凉只好上车。
　　“其实米奥炸膛那支枪，之前凯茜拿来让我做了手脚。”
　　“他肯定是为他杀瓦伦蒂诺诬陷米奥的事败露留后手。”
　　式凉软禁他们之前搜过了，也没调查到米奥还有把处决亲近的背叛之人的枪。
　　能突破重围追过来，他还是有点本事的。
　　“凯茜做了那些事，米奥为什么冲着你来了？”
　　“我让凯茜做的。被米奥发现端倪后，他把自己摘干净，供出了我。”
　　“你怎么知道？”
　　“我完整地听过他的告解。那就是他会做的事。”
　　式凉常听人告解，结合自己调查到的事实，看对方如何巧言令色歪曲事实，美化自己的所作所为。
　　通过一个人讲故事的角度和方式，能轻易看清其底色。
　　后视镜里那团沙尘愈发扩大，式凉将油门更深地踩下去。
　　赫什叶手心出汗，感觉攥不住枪，又分秒不敢松。
　　“你为什么死也不愿意去X联邦。”
　　“这不是在往那开么。”
　　“你很不情愿。”
　　“你还知道我不情愿。”
　　“……”
　　赫什叶从颠簸中颤动的前窗望出，还不见联邦岗哨。
　　“她们人都挺好的。”
　　“人好让你独自来找我。”
　　“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不管你信不信，等到了那边，她们的不得已只会越来越多。”
　　赫什叶经过改造后生理与女性基本无异，他不同。
　　多年严格执行的性别隔离政策偏偏在今天为他开了口子。
　　难道还能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
　　X联邦对一毛不拔的系统也是个陌生的领域。
　　式凉没有任何可用情报，能推测她们要他的理由。
　　两个人一无所知两手空空地去了那边，就是任人宰割的处境。
　　“双方文化不同，矛盾难免。”赫什叶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几句，“你不能那么古板，要敞开胸怀去适应。”
　　式凉没有回话。
　　艾娃在耳机另一边憋笑。
　　她转眼去看荧屏上的卫星成像。
　　帝国一个师团出动了。
　　X联邦的车性能比Y帝国产的好点，但目前拉不开太大距离，他俩随时会遭到攻击。
　　“赫什叶，谁在开车？”
　　“约翰。”
　　“那么你听好了，遮光板上有钥匙，你用它插进温控旁的锁孔，可以打开车载电脑。”
　　“那是干嘛用的？”
　　“听话，小朋友。”
　　式凉看出是耳机里传来了指示，让赫什叶手忙脚乱地在小小屏幕前操作。
　　“什么的安全路线？”
　　“等下你就知道了。告诉你的约翰，不必惊慌，输入密码后，他就可以松开方向盘了。”
　　“好的。”
　　赫什叶完成后，式凉没有多做疑问就松了手。
　　车辆自动拐弯，偏离大路。
　　赫什叶起初还赞叹她们成熟的自动驾驶技术，马上就惊吓不已，只能拉住手环稳住身体。
　　“车失控了？！”
　　式凉让他看后面。
　　帝国军没有追过来了。
　　“国道以外都是地雷阵地。”
　　七扭八歪的路线根本不是人能开的，却是为数不多的安全路线。

　　顺利到达另一处不为人知的入境岗哨。
　　艾娃已经在那等着了。
　　幕僚长为什么亲自来？
　　式凉怀疑她们本就打算连自己一起绑架，米奥这出可能也跟她们有关。
　　赫什叶被车晃得想吐，式凉拿水给他，转头问艾娃：“你们究竟在停战线前埋了多少地雷？”
　　“没有你们在防登陆海岸线上埋得多。”她笑着回。
　　尽了些会见一位领袖的礼节，她请式凉去做体检。
　　赫什叶也得里里外外重做。
　　随后他和赫什叶清洗一番，换上她们准备的衣服。
　　“裤子拉链是开在侧边的诶。”赫什叶头一次见。
　　式凉的倒还开在前面。
　　衣服样式很正式，应该是要安排他们觐见温莎二世。
　　上了武装押送车，走出大概十几里后，到了X联邦的某个城镇。
　　他们下车，不仅看到前面车下来的艾娃，还看到了车里看不到的外面的景象。
　　“还有几十里，你们先用点下午茶。”
　　“这里不是你们的首都吗？”赫什叶问。
　　“一个不知名的乡下罢了。”
　　Y帝国首都和圣城以外，见不到这般干净而繁荣的街道。
　　随处可见花草树木和猫猫狗狗。
　　路上的人们几乎没有畸形，身康体健，脸色红润，那么漂亮，那么恬淡。
　　从今以后自己也可以生活在这里吗？
　　断断续续哭了一上午的赫什叶眼眶又开始泛红。
　　一旁的武装人员给他递去一块干净的汗巾。
　　“谢谢……”
　　式凉看这和其他世界城市相似的普通风景，也有些感慨。
　　“不过这样的整洁也不是轻易得来的，全国性的卫生运动从温莎一世就开始了。”艾娃说。

　　系统在纠结要不要买新地图的人物简历。
　　左思右想还是算了。

　　晚上他们到了首都温尔顿。
　　“本该让你们休息一晚再面见总统的。”艾娃摸了摸一脸疲惫的赫什叶的头，“我们总统是个急性子。”
　　温莎二世的总统府一派现代气息，没有德萨四世那股中世纪贵族式的糜烂的奢华。
　　总统本人穿着职业套装，高大丰腴，香气扑鼻。
　　亲切得有点过了头，对赫什叶赞不绝口。
　　“瞧这樱桃似的嘴唇，桂圆似的眼睛。”
　　但是越夸越不对。
　　“海带似的头发，香酥的小手……”
　　式凉疑问的目光投向艾娃，艾娃闭眼摇头。
　　赫什叶本来就饿，给她夸得更饿了，式凉没胃口。
　　温莎二世是饭桌上的健将，见赫什叶大口吃，将其引为知己，也劝式凉多吃。
　　“这里的肉没有那股怪味。”赫什叶悄悄在他耳边说。
　　式凉微笑点点头，还是没吃。
　　到最后她都跟式凉没谈任何实质性的话题。
　　“从今天起，你就是X联邦的公民了。”
　　温莎二世拿出威严说。
　　“你的第三人称，无可置疑地是‘她’，赫什叶女士。”
　　赫什叶那副感沛不已的样子让式凉扭开了脸。
　　“约翰先生——”
　　式凉看向她。
　　“你为我们带回了珍贵的女性公民，我代表X联邦赋予你永久居留权。希望你们能喜欢在这儿的生活。”

　　既然她们标榜自己是现代文明国家，那么以人道主义之名，研究赫什叶的转化的实验不会开展。
　　虽然主要原因是她们不愿意看到“女男自然结合生出女婴”这种突破。
　　式凉知道X联邦官方并不承认Y帝国是个国家，而称其为“封锁区”。
　　他以为自己也会被隔离起来，却没有。
　　路上每个见到他的人好像能嗅出他身上异性的不祥味道，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
　　式凉有生以来还从未如此有自己是个男性的意识。
　　安置他们的酒店应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并未对他多做反应，还友善地提醒他，在外没有男卫生间，可以用残疾人专用卫生间。
　　赫什叶觉得有点冒犯，式凉则想笑。
　　他的身份基本与战俘无异，这处境比他以为的好多了。
　　应当是艾娃的助手的人，给他俩一人发了一本小册子，上面是在X联邦生活的要点和忌讳。

　　之后温莎二世时不时就召式凉和赫什叶去吃饭。
　　式凉没什么要求，就给他挂了个外交部的职位。
　　外交部和封锁区的一样名存实亡，她们的情报处有单独的组织。
　　因为赫什叶说想做剧作家，就暂时把他……现在该说是她，挂到文宣部。
　　他们也渐渐弄清自己的任务：配合政府公关团队，去联邦各个州开记者会，上电视，讲述封锁区的种种。

　　温莎二世没有继承蜂王那种统一思想，把国民当作手脚一般指挥的能力。
　　她母亲有意没有传给她。
　　蜂王决定放开控制，当然前提是严密封锁Y国，这样内部怎么闹都不会伤及根本。
　　温莎二世继位后，将那里封锁得太过彻底，以致X联邦的国民对其内部情况无从了解。
　　而由于民主主义的方针贯彻到位，国民对国家治理的热情和参与度十分之高。
　　放开思想后，人们在对封锁区的态度上分裂成了数个党派。

　　相当一部分人是灭绝派；
　　大规模导弹铺过去，大军压境，将男人屠杀得一个不剩，永绝后患。
　　与灭绝派支持者相当的是共存党。
　　而共存党还分为自由派和殖民派。

　　殖民派主张攻下封锁区；
　　将所有男人控制起来，驯化后让他们融入，或充做劳役，当牲口用，或征召进实验室，寻求扩大改善基因库的可能，就像男人曾经对女人做的那样。

　　自由派则主张两性自由，承认Y国的国家主权，不满对Y国的封锁；
　　她们自认高尚而公正，出于自由平等博爱的原则，不应封锁那等弹丸之地，扶持他们走上正途才是大国风范。
　　她们未必是最善良的，却是所有党派中优越感最强的。

　　灭绝派称“鹰派”，共存党称“象党”。
　　鹰派占多数的当局，眼下亟需解决的是日渐势大的象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