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铭月来相照》一叶凌波

37、第三十七章 约会

　　方清沅准备休息时，邵逸杰发来微信，问她在不在，得到回复后很快发过来一条，“我表妹今年考大学，想了解一下你们专业的具体情况，她报考的时候好有个参考”。
　　方清沅有点纳闷，这刚几月份啊，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呢，这就担心报考的事情了，现在的孩子还真是未雨绸缪，不过还是回复，“好啊”。
　　那边又迅速发过来一条，“这样吧，方老师，正好明天周末，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顺便好好听你说说你们专业的情况”。
　　虽然一句话两句话说不完，但发语音或打电话，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解释清楚，没必要拿出一顿饭的时间来，何况跟他也不是很熟悉，想了想回复道：“不麻烦了吧，邵老师，我们就在微信里说吧”。
　　那边顿了会，“我在中间转述不一定准确全面，还是你们当面谈好些，占用你一些时间，方老师，麻烦了！”
　　“这……不如把你表妹的微信或电话给我，我们直接联系？”
　　这次那边停顿的时间稍长些，“其实，我私心里想让我表妹见见你，由你这个活榜样亲自跟她说，相信她会更有学习的动力”。
　　方清沅无奈笑笑，“邵老师太客气了，有你这个表哥在，还需要拿别人做例子吗？”
　　“方老师，卖我个面子？”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她再拒绝就不太好了，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吧”。
　　邵逸杰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结果，迅速回道：“好，那明天见，我到时候把具体位置发给你，方老师早点休息吧，晚安！”

　　周末，学校办公室，方清沅正在给学生修改论文，手机收到了邵逸杰发来的定位，恍然想起昨晚答应过要跟他表妹见面的。
　　邵逸杰订的这家餐厅环境很好，因为是周末的关系，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客人过来用餐，但并有觉得嘈杂，背景音乐也轻得若有似无。
　　“方老师，这里！”
　　方清沅穿了件豆绿色的薄风衣，里面一件白色雪纺衬衫，底下是同色修身裤，老远看去，极为清新。虽然已经见过她几次，邵逸杰还是觉得眼前一亮。
　　方清沅点点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旁边果然坐着个小姑娘，一身蓝色校服，梳着条马尾辫，脸上尚有些许稚气。
　　邵逸杰看起来很开心，跟他表妹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方老师，我们学校生命科学专业最年轻有为的美女教师，XXX毕业的……”
　　他倒是对自己的底细了解得一清二楚，“邵老师太客气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小姑娘礼貌地跟她打招呼，“方老师好！”
　　“你好！”
　　服务员将精致的菜单递了过来，邵逸杰推到方清沅面前，“方老师，你点吧，不要客气”。
　　方清沅又将菜单轻轻推了回去，“邵老师，你随便点些就好，我们今天主要是聊小姑娘报考的事情”，说完朝他表妹温柔一笑。
　　邵逸杰目光暗了暗，“好吧”。
　　大概了解了他表妹的想法和意向，方清沅开门见山地介绍了自己专业的详细情况。
　　小姑娘一副非常受教的样子，也问了很多问题。
　　谈话的间隙，菜陆续上了桌。
　　邵逸杰招呼道：“我们不要只顾着说话了，吃些东西吧”。
　　小姑娘咬着片桂花糯米藕叹了口气，“我其实挺喜欢姐姐你的专业的，但是我爸妈要我选个与金融相关的专业，总觉得那些专业才会有高的收入”。
　　方清沅正要接话，手机突然响了，施铭昊告诉她明天放假。
　　可以见到他了！
　　白皙的脸上漾开一个动人的微笑，沁着如蜜的甜意，像花瓣落入绿荫拢着的一池春水，勾起浅浅的波纹，缓缓绵延开去。
　　邵逸杰呆呆地看着方清沅的脸。
　　旁边的小女孩瞟了他表哥一眼，不由翻了个白眼。
　　方清沅放下手机，“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小女孩凑近了，用手肘捅捅她表哥，往方清沅离开的方向一扬下巴，“喜欢人家啊？直说啊！”
　　邵逸杰眉头一皱，“丫头片子，懂什么”。
　　“呵呵，我懂什么，我看你才是搞笑，想约人家就约呗，还拿我当借口，非得把我拉出来，不知道时间对我来说有多宝贵吗？”
　　邵逸杰双手抱臂，斜眼打量她，“我看你刚才跟她聊天的时候也挺认真的嘛”。
　　小女孩无奈摊手，“既然都出来了，不问白不问”，说到这索性一手搭上她表哥的肩膀，“不过，哥，我真挺同情你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唉！”
　　邵逸杰一抖肩膀，小女孩一个趔趄，撇撇嘴，“我没逗你玩儿，说真的呢，你没看出来这个小姐姐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邵逸杰狐疑地看着她，末了嗤笑一声，心道跟个小孩子认真什么。
　　小女孩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哈”。
　　“哎？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小女孩一副看白痴的模样，“拜托，我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还继续留在这里发光发热啊”，咧嘴一笑，“哥，我还是得谢谢你哈，要不是你开口，我妈怎么可能放我出来，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我得好好逛逛，拜！”
　　“注意安全，早点儿回家！”
　　小女孩背对着他挥挥手。
　　邵逸杰摇摇头，“这孩子”，不过她刚刚说的话……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方清沅从洗手间回来，正好见到小女孩的背影从门口闪出去，“邵老师，你表妹怎么走了？”
　　“她妈看得紧，你也知道现在高三学生时间很紧张，刚才她妈来电话催她回去了。”
　　“哦，那我们……”
　　邵逸杰紧忙打断，恳切道：“方老师，你看刚才光顾着说话了，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么多菜浪费可惜了”。
　　“呃，好吧！”
　　两人的求学经历类似，又在同一所大学任职，倒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方清沅当然不知道邵逸杰心中所想，她正满心期待着明天早点到来。

　　难得有一天假期，施铭昊早早等在了方清沅姥姥家小区门口。
　　从她出现在大门口的那一刻，他就看到她了，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的眼神还真是万年如一日的不好使。
　　终于，方清沅的目光转向了这边。
　　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见面了，现在他就站在离自己几米开外的地方，阳光越过荫绿的树冠，洒在他的身上，暖意融融。他勾唇一笑，向她缓缓张开双臂，脸上的阳光瞬间碎裂开，星星点点散去。
　　再无迟疑，方清沅向着那个怀抱跑了过去。
　　春意最浓时，小区里鲜花盛放。她的身后，喷泉迎着日光，落下钻石一样的水滴。她跑过来的身影翩若惊鸿，敞开的风衣和柔顺的发丝被微风鼓起，而她就踩着他对她的思念扑进了他的怀里。
　　收紧双臂，埋头在她颈间，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微凉的花草香气附在她的外衣上，沁人心脾。
　　“等了多长时间，怎么不早点叫我下来？”
　　“我知道你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再说了我愿意等你，多久都愿意。”
　　“呵呵呵……”方清沅自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怎么了？”
　　方清沅指指自己锁骨上边的位置，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刚刚说话的时候下巴一动一动的，弄得我这里好痒”。
　　施铭昊看着她的眼神炽热起来，抬头看看周围逐渐多起来的行人，使劲攥了攥手，“走吧”。

　　看着大厅门口的海报，方清沅吃了一惊。
　　见她这个反应，施铭昊有些紧张，“怎么了，清沅，不喜欢吗？”
　　方清沅神情复杂，“沈鹏先生的书法展，我肯定喜欢啊，但是你呢，你也喜欢吗，还是只为了陪我？”
　　施铭昊揉揉她的脑袋，“你喜欢的我都想了解，怎么样方小姐，可以做我的解说吗？”
　　方清沅眼睛有些湿润，忽然笑道：“要是我姥爷知道今天这里有书法展，一定很高兴，他是沈鹏先生的忠实粉丝呢，可惜他今天为一个纪录片做顾问，去电视台了”。
　　施铭昊俯身在她耳边，“你是想让他老人家跟我们一起吗？”
　　方清沅下意识摇摇头，失笑道：“不是”。
　　“走，进去吧！”

　　参观展览的人很多，不过内场秩序井然，没有人拍照喧哗，每幅作品前聚集的人数都差不多，不会显得拥挤。
　　方清沅轻声解释着每张墨宝的由来，运笔的精妙之处，嗓音沉静，像极了文艺片里动人的旁白。
　　施铭昊侧耳倾听她的解说，只觉得这些字活了一般，跃然纸上，仿佛有了灵魂。
　　展厅的窗外种着早园竹，微风吹来，疏影婆娑，照进厅内的日光也随着在屋顶四壁游弋。
　　看着眼前这番光景，施铭昊陷入沉思。
　　方清沅发现旁边的人没了反应，转头看过去，了然地笑笑，握住他的手，“刚刚是不是在想自己所处的环境与这里相差很大，有那么多默默无闻的人在国家防线上负重前行，才有这里丰富稳定的精神生活”。
　　施铭昊目光巨颤，她完全明白他心中所想，又恰好在这一刻说了出来，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方清沅知道她猜对了，会心一笑，“我一直觉得你们这种奋斗在国防战线上的人很伟大”。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握着她的纤手用力紧了紧。
　　从展厅出来，方清沅拉住施铭昊，“哥，有时间跟我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吧，给我讲讲你在军校的工作生活”。
　　施铭昊笑道：“没什么特别的，很枯燥，你真的想听？”
　　“嗯！”

　　两人就近找了家肃静的西餐厅。
　　方清沅早上没吃几口，这会真饿了，集中精力对付面前的披萨。
　　施铭昊没有吃东西，凝眸望着她，“清沅，我总觉得你就是另一个我，虽然我们有很多不同之处”。
　　“哈？”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女孩儿的话，能想象到自己最完美的样子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清沅刚才没注意听他上面的话，这会听他这么说，握着叉子笑道：“明白啊，我也感觉我们在很多地方都很像，还真是……”，努力回想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吃饭吧，披萨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施铭昊忍不住将胳膊支在桌子上凑近了，“多吃点儿，你前段时间瘦了好多，尤其元宵节那天，风一吹过来，你都要飘走了”。
　　方清沅手里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所以那天你真的来我们学校了，原来不是我的幻觉啊”。
　　施铭昊皱皱鼻子，表情有点不自然，“那个……”
　　方清沅若有所思，“还有，我差点出车祸那天，在后视镜里看到的就是你对不对，我当时吓坏了，没有多想”。
　　施铭昊满脸愧疚，“清沅，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方清沅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会摇摇头，“不怪你的哥”，说完扬起一抹浅笑，“那个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你了，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
　　看着施铭昊脸上痛苦的神色，她心里倒很过意不去，把刀叉递到他手里，“都过去了，我也没出事，你也吃些东西吧”。

　　从餐厅出来，方清沅快走两步，到他前面转过身，捧住他的脸晃了晃，“你打算今天剩下的时间都顶着这副表情吗？”
　　施铭昊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以后一定一定不能再让你出事了……”
　　方清沅莞尔，“我相信你啊！”
　　他的样子着实哀伤，方清沅踮起脚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清沅你很会撩人。”
　　“啊？不会吧！之前婉儿还说我那个什么商很低的……”
　　“这个……”
　　两人声音渐远，南风在树叶间低回，似乎听到了方才的悄悄话，又似乎什么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