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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我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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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来出尔反尔了*·*
应一位读者的要求,加更一章
这一章走的是百合向的,不喜欢这个的就不要点开了撒。
我知道放这里好似不大合适,但是放别的地方似乎又太麻烦大家了。
严格来说,此章是与正文内容脱离的,此章脱离正文,此章脱离正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此章算是同人文。(捂脸.jpg)(自己产同人文也是很迷了)
帮主她几十年的人生都有自己的目标,全身心投入自己选择的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别的事情,而且她觉得自己是心死之人,不会想着与人世红尘有太过深重的牵扯,更不敢和任何人承诺未来。织音对于她来说是恩人,亲人。
等帮主卸下一身重担的时候,才可能会把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我的大纲里没有这一章的,这是应一位读者的要求产出的糖。其实我现在看来还觉得自己写的有点ooc了,有点太快太突兀了,笑。
要是帮主真的发展感情线了,那得是好几万字的细水长流,时光堆砌。
不过如果帮主真的要走感情线,那么织音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第一人,遥遥领先其他选手。
挂着无cp的标签,又走的是事业线为主,也不好改分类,所以不适合发展明显的感情线,所以我一直是走的暧昧向的,后面也任由大家自己去幻想了。原本预想中的暧昧向感情线是有两条,一条就是织音,因为我觉得帮主这苦涩的人生需要有那么一丝丝不那么苦的暖来调剂一下;另外一条是文少吟,预设文少吟算半个男主,不过后来发现文少吟戏份好少(文兄我对不起你)况且他们俩关系更像惺惺相惜的敌手和好朋友,我也难以想象他们真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所以,或许我也是更加偏向织音的吧。
这一章就是在幻想里小小的成全一下了。
就当是平行世界里的吧。
这是篇同人文。
是篇同人文。
同人文。
......
.....
....
...
..
.
白若离这几日吃饭睡觉都不大安生。因为家里被某些人强行霸占了,死赖着不走。
桌子上不时传出筷子与碗碰撞的声音。
白若离扒着光饭,不敢去夹菜。因为只要自己一去夹菜,对面的两人就会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筷子,还有要夹的菜。
还好,这大米也是苏润卿高价从江南锦州买来的,品质优良,口感上佳,只吃饭也挺香。
也只能这么催眠自己了。
张管事凑到白若离耳边问:“庄主,您认识他们两位?”
对面两人立刻凑着耳朵认真地听。
白若离无奈道:“不认识。”
对面两人顿时一脸失望。
白若离趁他们不注意,伸筷子往面前的一盘鱼下手。还没得手,就听到织音大喊:“鱼!你吃鱼!还不承认?”
白若离一脸无辜,“鱼怎么了?”
章之曦一脸“抓住你了”的表情,坏笑道:“帮主以前也喜欢吃鱼啊。”
白若离泰然自若,“这世界上爱吃鱼的人也不少啊,况且,我也不是很爱吃,只不过是不挑食了,张管事准备了什么,我都吃。是吧,张管事?”
张管事立刻回道:“确实,庄主什么都吃,从不挑食。”连那经常借着送酒的名头来借钱的老农送来的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的又苦又涩的酒都下得去嘴。没吃出毛病来真是奇迹。
织音又眼睁睁看着白若离把筷子伸向一盘茄子,神色自如夹了一块放嘴里,斯斯文文地嚼了。
织音的筷子都掉在地上,转头看了一眼章之曦。
章之曦与她是一样的惊愕。
这人为了否认自己的身份也真的是太拼了。以前帮主是不爱吃茄子的。
织音用筷子使劲地戳着碗,不时幽怨地瞪一眼白若离。白若离恍若未见,心安理得地吃饭。
...
织音与章之曦霸占了白若离的庄子,一人占了一间屋子,就在这里住下了。
张管事谁都不敢管,还是只能来找白若离。
“庄主啊,您真的不认识他们?”
白若离无奈道:“真不认识。”
“庄主,章公子和徐姑娘让人把后院挖了一个大坑,说是要养鱼种藕。”
“不用管,反正那里也一直空着长草。”
“庄主,章公子和徐姑娘把院里那棵苹果树上的果子都敲了。”
“没事儿,反正过两天也会被那些个翻墙进来的小孩摘了,谁摘都一样。”
“庄主,章公子和徐姑娘说......庄主房外的昙花开了,让庄主过去,否则把花捋了炒菜吃。”
白若离:......
白若离跟着张管事匆匆跑过去时,就见那两个坏人已经把罪恶的手伸向将开的昙花,一脸坏笑看着自己。
“帮主,你的花在我们手里,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快点投降,承认你是我家帮主。”
织音补充道:“否则,我们就撕票了,把它蓐了烧汤吃。”
凉夜瑟瑟,映着微弱的月光。
花朵此时呈半开的状态,透如白玉,鹅毛一样的花瓣错落有致地排列着,似乎在散发着微光。中间的花芯似是哪位画家信手勾勒的几笔,细细长长,弯弯曲曲,围成一圈,张牙舞爪。
寒风吹过,花朵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
张管事心痛地道:“有话好说,你们放开它!”
织音严辞拒绝,盯着白若离,“你到底承认不承认?”
白若离义正言辞,“我真的不是,认什么呢?”
织音往白若离的方向看过去,看着月光照耀下的人。容貌完全变了,但依旧如从前那样,与朗月清风相伴,君子如玉,温柔似水。
本就人间奇景。
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好几年了。
织音眼眶渐渐红了,放开自己挟持的花,缓步往对面的人走过去。
“你说过,若有来生,成全我一次的。”
是我说的,你没有答应,是我痴心妄想而已。但是......
昙花缓缓绽开,似太阳光芒从暗淡到刺眼,花开的极盛之时,闪现着清透的幽光。最美好的时光在这一刻。不舍得这美景消失的人们,也希望时光留在这一刻。
花最终又收拢,似是生命盛放过后归于平静的歇息。
...
章之曦看着织音利利索索地收拾东西,不解道:“还没有逼他承认呢,怎么就要走了?”
织音一边收拾,一边道:“我不忍心再逼啊。既然要跟过去告别,那个人就不会再与过去有牵扯。这就是态度。我们折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一点点收获。再耗下去,也是徒劳而已。”
章之曦很不甘心道:“那就这样走了,你不遗憾吗?”
织音抬头,“那继续留下跟她耗,你斗得过她吗?”
章之曦语塞。以前帮主想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帮主做的决定,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也没见过有谁真的斗赢过帮主。
第二日织音找白若离道别时,白若离惊讶了一瞬,“这就走了?”
织音眼睛一亮,顺杆子就往上爬,“你不希望我走?”
白若离干咳了一下,“没有没有,你快走吧。”
织音匆匆忙忙走到白若离身边,道:“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哦,你到底承认不承认你是帮主?”
白若离坚定摇头。
织音深吸一口气,然后鼓足勇气,问道:“那你承认不承认,我是你媳妇儿?”
“......不承认。”
织音却是笑了,死死地搂着白若离,“你这句话回答的比上一句慢了几秒诶。”
“我......”
织音抱着白若离的脑袋使劲儿地蹭,开心地道:“那我以后就不是帮主夫人了,以后应该是......”
织音余光扫视一眼这并不华贵的庄子,掷地有声:“庄主夫人!”
“哎哟哎哟哟,真的没眼看了。”不知何时赶到的老头装模作样地捂着眼睛,嚷嚷着。
“是呀,真的没眼看了。”这是少年带着喜悦的声音。
织音立刻放开白若离,瞪了一眼来迟的两人。
陆殷和应周。
应周激动地跑过来,走到白若离面前。少年此时与白若离一般高,被晒得有些黑面容上闪着喜悦的光芒。
应周搓着手,语无伦次,“我......我......”
虽然相貌不一样了,但根据织音的反应来看,应该就是这人。
白若离早就料到应周也会过来,此时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织音揽住应周,道:“应周,这位是白若离,白家酒庄的庄主,快问好。”
应周还一脸懵,茫然地看向织音。
什么情况?
陆殷在应周身后,用幸灾乐祸的口气道:“这不是很明显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家帮主夫人看上别的人了,要改嫁了。”
应周:“哦!啊!?”
...
陆殷向来不信鬼神,也不会想一些惊世骇俗的事,但只觉得章之曦,织音还有应周都围着那人转,有些奇怪。
白若离睡到老晚才起,此时太阳都已经升至半空,大地氤氲着光热。
刚打开门,就见少年蹲在门边,笑得很傻:“帮......白庄主。”
白若离无奈道:“小公子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呀。”
“等我做什么?”
应周抱住白若离一只胳膊,亲昵地蹭着:“总感觉不真实。”
“......”
白若离拖着应周走到院中,就见到章之曦正坐在树枝上,抱着双手,望着远方。
章之曦看见这两人贴的很近,似乎连在一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小帮主,说你小你还真的小吗?这么大的人了,还做这种动作,丢不丢人?”
应周气势汹汹回应道:“不丢人。像你这把年纪是不能像我一样做这个动作了,所以你嫉妒吧!”
章之曦气急,想收拾这死小孩,刚抬起手,就见白若离正淡淡地盯着自己,他又默默地收了手。
但还是忍不住气道:“你不是不承认吗?干嘛这么护着这小破孩?”
白若离笑眯眯地摸摸应周的脑袋:“我与这孩子投缘啊。”
应周骄傲地瞪着章之曦,“听见没?”
这小破孩真的欠揍。
章之曦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跟着两人一起来到了饭厅。
陆殷正守在厨房门口,等着织音做饭,一边叨叨。
“夫人看上这白若离了?这人哪里好?好吃懒做,睡到现在还不起”
织音心想,现在的庄主多好啊。知道贪图享乐了,以前可是经常熬夜,偶尔通宵,现在还会睡懒觉了,跨时代的进步啊。
“天天啃啃祖业度日,丝毫没有上进心......”
难得这人不做工作狂了,真好。以前就没见这人什么时候真的给自己放个假。
“和我徒弟也差太远了吧!我是不反对你再嫁的,当年我看我徒弟也没对你怎么上心。那小子天天想着复国,天天想着复国,这些事都没认认真真想过,我都替他着急。也是苦了你了,守了他这么多年还没有修成正果,那小子还一直耽误你......”
看吧看吧,大家都看不惯你这么对我呢。
织音越听越乐呵,翻炒锅里的东西,强忍住笑意。
她把手上的菜一个个放好,端着走出厨房,来投喂这一大家子。
章之曦和应周一人坐在白若离的一边,织音看见自己的位子没了,不太开心,只得坐到一个不大中意的位子,对应周和章之曦道:“洗手去,不洗不准吃饭!”
这两人也怕织音,都灰溜溜地起身走开打水去了。
织音趁机坐到白若离边上,殷勤地夹菜:“吃这些,既然你现在不挑食了,那我可就什么都喂了。不挑食才健康。”
白若离感受着她的热情,怪不自在的,“我也去洗手。”
织音拉住白若离,“不准走,给我吃。”
白若离默默地拿起筷子,开始吃着碗里的堆成山的菜。
织音殷勤地夹菜,白若离使劲儿地吃,吃到后面渐渐吃不下去了。
好撑。
白若离心想,这是把我当猪喂吗?
章之曦和应周湿淋淋回来了,你推我一把,我撞你一下,闹得热火朝天。洗个手都不安生啊。
织音道:“你们掉井里了?”
应周瞪了章之曦一眼,“是他,故意用水泼我的。”
章之曦立刻就骂回去:“明明是你这小屁孩先动手的。”
“胡说!”
应周气急想要动手,章之曦捏着拳头,一副“你找死”的表情。战火就要这么展开了......
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陆殷干咳了几声,道:“章副帮主,我还在这儿呢,你想对我们帮主动手可得掂量掂量。”
这一位可是沐韶光的师傅。现在是来保护小帮主的保镖。
章之曦若无其事地收手,对应周道:“废物,打个架还要人来保护,怂不怂?”
应周欠揍地笑:“我的身份不也是我的实力吗?能用的都用呗,讲什么原则?讲原则是要吃亏的。”
章之曦:......
这不要脸的脾气跟着谁学得?
白若离左右看看,忍不住轻笑一声。
织音制止道:“你么两个,这么久不见了,怎么才见面就吵起来了?”
章之曦这几年一直在外游历,而应周一直是待在东山城的。确实是许久不见了。
织音拉着两人坐下,又给他们夹菜,“别闹了,快吃,吃完上路了。”
应周问:“去哪儿?”
“东山城。”
...
白若离不想走,只想安安静静宅着,或者找老朋友喝酒去。
织音一声令下,章之曦和应周就一人架着一边把人塞进了马车。
织音扣住白若离的脑袋:“你组的西皮终于修成正果了,你不得去亲自见证吗?”
白若离一脸疑惑,“西皮?”
宋玉与卫吟秋终于要成亲了,写了信来告知织音。
织音终于把卫吟秋嫁出去了,势必要亲自回去的。可又不能把白若离放在这里,所以干脆拖着这人一起回去了。
白若离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也就由着他们了。
去哪里也无所谓了。
张管事站在门口送别他们,笑呵呵道:“庄主就和你的朋友们好好玩啊!”
白若离:......
帘幕降下,隔绝了张管事的脸。马车开始走动,颠颠簸簸向前。
...
东山城的规模一直在扩大,到现在已经比原先大了三四倍之多。天南星的领地也在扩张,又多了许多工事。
应周带着大家走天南星新修建好的暗道到了东山城。山体内部被掏空,里面修了蜿蜒复杂的暗道,直通天南星主城核心。不过这通道尚未建成。地上的沙石并未清理干净,空气里散布着灰尘的浓重味道。火光中看得清尘土在飘扬,盘旋。
陆殷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问织音:“好好的路不走怎么走这里?”
当然是让沐帮主来见识见识天南星的蓬勃发展啊。
应周道:“我们顺便来视察视察。”
一路上的忙着敲打,刻画,清理石头的工人见到应周走来,都纷纷行礼:“帮主。”
应周手背在身后,得体大方,应对自如,摆摆手:“你们都忙,不必管我。”
“是。”
走到一处地台之时,应周见到了谢冬。谢冬现在蓄了胡子,整个人变得更成熟了一些,但脑子精明这一点是一直没有变。此时他正握着一张卷轴,与身边的人说着细节处如何设施。转身就见到小帮主。
“帮主!”
应周道:“谢总管辛苦了。”
如今的谢冬也成了工事大总管了,地位也只低于帮主与吴大总管。
谢冬问:“听说帮主出远门去了,为何今日一回来就到这里来了?”
应周没有回答,只神秘一笑,问:“这升降台能用了吗?”
“我已经试过许多次,也检查了许多次,没问题。”
应周点点头,“那我要去走走。”
谢冬犹犹豫豫,看了一眼陌生人白若离:“帮主要去,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这条暗道是我天南星的机密,外人恐怕......”
章之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又立刻收敛了。
没想到啊,沐帮主也有今天。
织音则是挽着白若离,直言道:“这是我的人,也不能走吗?”
谢冬张大嘴,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位是......帮主夫人的......姘头?哦不,不能这么说,罪过罪过。
应周也憋着笑,道:“无事。此人与我相熟,不会对我们不利的,我相信他。”
谢冬还是不大放心,但帮主之言又不能不听,所以最后还是放行了。
织音牵着白若离率先踏上了升降台,随后谢冬在下方指挥着众人升起这台子。铁链碰撞,铁轮转动,很快升降台就缓缓上升。
织音得意地对白若离介绍:“谢总管真的是天才,我就顺嘴提了一句他竟然真的就给造出来了。哎呀,其实我也是天才啊!”
话音刚落,就听“咣当”一声,升降台似乎与什么撞到了,停止运动。
“哎哟。”织音被这一突发的状况吓到,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了某人。
黑漆漆的山洞内看不见太多的光亮,仅有的几丝光芒是从上方的一个洞里透过来的。
织音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某人的呼吸声,在这黑暗里,这声音最是清晰。
白若离揽住织音,温声道:“别怕。”
织音在黑暗中笑开了,伸手搂住某人的腰,小声道:“这升降台若是掉下去,咱们可都活不了了。”
“若是这么危险,谢冬不会让人上来的,不要怕。”
织音的脸僵了一下,随后锤了一下某人:“现在就不要煞风景地显摆你的沉着镇静和无上智慧了。”
这种时候你应该紧紧地抱住我,然后用颤抖而动人的语气说:“没事,就算是死,我也会陪着你,我们死在一起,生生死死不分离。”
再然后,就该发展出某种唯美的画面了,比如......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拉灯。
...
陆殷和章之曦早已经护在应周身边了,这两人都武艺高强,真要出了什么事,该是能救下应周的。
应周却没有太慌,在黑暗中对着下方喊:“谢总管,这是怎么了?”
谢冬摸了一下汗,大声回道:“帮主,升降台的锁链缠住了,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很快就好。”
“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升降台又缓缓上升,直至升到终点,穿透山体,到达外界。陆殷,应周与章之曦一次踏出来。
织音拽着白若离的手,也慢慢地走了出来。
外面的几人看见两人牵着的手,都愣怔了一会儿。
白若离想松开,可是织音不松,还是死死地拽着。
白若离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放弃了。
...
应周刚回到主厅,就有帮众走过来,对他道:“帮主,吴总管等候您多时了。”
应周愣怔了一下,看向白若离。
我还想带你到处走走呢。
章之曦聪明地拽着应周就往外走,“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也不知道吴总管还欢不欢迎我来,我先去他面前探探情况,他要是敢为难我我就揍你。”
应周排开他的手,冷冷道:“那我替吴总管回答了,我这里不欢迎你,你有多远滚多远。”
章之曦踢了应周一脚,“你这小破孩,怎么说话呢?”
应周没有理会他,又看向了白若离。
织音对他道:“没事儿,这有我呢。吴总管找你,应该是有重要的事的。”
应周点点头,对白若离笑笑,带着章之曦走了。
陆殷也很识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门轴转动发出拖长的一声,随后“啪”地合上。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了。
屋内装饰了帮主以前最喜欢的饰物,织音泡了帮主以前最喜欢的茶。故地重游,也不知帮主此时心中作何感想。
感想,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的,但更多的,是平静。
既然已经与过去彻底告别了,自己就只是陌生人而已。
白若离四处打量着,然后静静地坐下,细细品着织音泡的茶。
山泉水清冽甘甜,新茶清香扑鼻,融合在一起之后,是以前沐韶光最喜欢的味道,也是现在的白若离最喜欢的味道。
织音杵着下巴,满眼期待,“怎么样?”
“很好。”
“喜欢吗?”
“喜欢。”
织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就好。”
织音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冲冲拽着白若离就往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家私。”
“家私?”
所谓家私,就是一个很大的药房,几百个药罐,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刚进门,一股扑鼻而来的药草味就熏绕着人的脑子。
“这几年,我可没有闲着,搜集了很多药,常用的不常用的都有。还有些没有发现能不能用的,我都搞了些来研究。外面还晒着一些......”
说起晒着,织音就想起自己接到章之曦的信以后匆匆赶出去,那些晒着的药似乎还没收。几天前好像还下了一场大雨。
“啊!我的药啊!”
织音尖叫着往院子里冲过去,声音似乎传了好几里远。
白若离失笑摇头,又绕着药房走了几圈。
各类药归置的整整齐齐,有理有序。满满当当的书架上排列着一册册医术药典,卷起的边角微微泛黄。约摸是被药味熏染,这些书上也有药味。
书架旁边的桌子上胡乱地堆了一些书,有的翻了几页,有的没翻,有的横着,有的竖着,有的立着,有的躺着,有的斜着,有的歪着,堆了一层两层三层......原本桌子上也没几本书,可这一乱看起来好似是几个月没有清理过一般。
织音心有余悸走进来,“还好还好,我的助手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帮我收起来了。她们要是让我的药被淋了,我立刻就炒了她们......”
织音的话止住,因为她看到自己还没收拾干净的杂乱书桌就这么呈现在某人面前了。
织音干咳一声,道:“那什么,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白若离似笑非笑,“是吗?”
织音瞪眼,“你什么意思?”
白若离气势立刻就弱下来了,摸摸鼻子,小声道:“没什么。”
...
织音带着白若离来到了宋玉家。
原本回来东山城就是来参加这两人的婚礼的。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织音问守门人,“里面怎么吵起来了?”
守门人无奈地摇头,“我家老爷和未来夫人今早还好好的呢,我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吵了起来,现在闹得太过分了,竟然说不成亲了!这不是胡闹吗!”
织音惊道:“不成亲了?”
这两人走到一起不容易,折折腾腾吵吵闹闹,过了这么久才修成正果,怎么现在又闹到了这个地步了?
不对,怎么早不吵晚不吵非要今天吵?难不成卫吟秋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在今天作妖?
要不是卫吟秋要成亲了,织音是不会把白若离带回来的。
而现在......人都带过来了,要是被卫吟秋看到了说不定又会出什么事儿呢。
织音眼珠子转着,扫一眼门口又看一眼白若离,最后严肃道:“你在这里等着,不准进去。”
“我......”
“你只准说是,不准说别的。”
“......是。”
于是白若离被关在门口,晒着太阳,无聊地站着。里面的吵架声渐渐停止了。
没吵了吧,这是?
一双小小的手拽上了白若离的衣角,小孩手上的糖渣与灰尘立刻糊到了白若离身上。一身白衣,就这么染上了污渍。
白若离只觉得特别难受,可又不能把这孩子一脚踢开。
白若离蹲下,拉着小孩子站起。
小孩子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小脸胖嘟嘟,口水里拉,还啃着自己的一只手指。
白若离拉过他的手,温声道:“不能吃手,脏。”
小孩眨眨眼睛,歪着头看着这个温柔的大哥哥。
白若离轻轻一笑,给孩子擦着脸上的灰尘,“你是谁家的孩子?”
“盗......盗圣家的。”
“......”
盗圣......
毛杭也就这个名头响亮一些了,不过他当真好意思让自家孩子顶着个贼儿子的名头在外面晃啊。看这小孩的骄傲的表情,白若离能想象毛杭在和自家儿子说自己的“功绩”的时候是怎样的厚颜无耻地夸自己的。
难不成真如毛杭以前所说的,要把自己的儿子教成第二个盗圣?
啧......
不过,这孩子应该就是当初绣娘怀着的那个了吧。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啊。
门被踢开了,门内的人气冲冲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毛杭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道:“不久吵个架吗,至于吗?反正到最后都要和好的,何必折腾?”
宋玉面色阴沉,“这不是吵架的问题,你也听到了她说话有多难听。”
“那你说话也不好听啊,你们俩半斤八两。我可跟你说啊,你俩要是真的闹掰了,这天南星多的是人要高兴地翻天的。卫吟秋可是咱们美人榜上第一人,外面多少人都在追求她呢,偏偏你不懂得珍惜。你可小心,别闹得太过了,以后有你后悔的。”
宋玉仍旧气不过,“可她也不能学学你娘子吗,一个女人脾气这么暴躁,也就我受得了她了。外面的人别看她长得好看,有谁受得了她这脾气?”
毛杭顿时骄傲地道:“是吧,我也觉得我娘子很温柔,这世上就没有比她更好的女人了。”
白若离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了。
这两对,毛杭和绣娘早就修成正果了,现在看起来恩恩爱爱和和美美,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另一对,宋玉和卫吟秋,也快修成正果了。不过他们两人这相处方式好似还和以前一样。
也真是......白长这么大了,这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毛杭看见了自家儿子正趴在一个陌生人怀里,心中警惕,走上前,对儿子道:“豆豆,过来。”
毛豆听见自家爹在喊自己,就挪着小步子扑了过去,口水糊了他爹一脸。
毛杭抱起自家儿子,警惕地问白若离:“不知阁下是......”
白若离彬彬有礼回道:“受贵帮帮主所邀,到这里来做客。”
毛杭心中仍然怀疑,自家帮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时候结识了这位?还亲密到能把这人带到天南星来?
“那你怎么在这里?”
“徐姑娘带我来这里的,她方才......进去了。”
毛杭脑子里跑了好几里路,没有反应过来徐姑娘是谁。
宋玉走上来,提醒道:“沐帮主夫人姓徐。”徐织音。
天天“夫人夫人”地叫,还真没几个人能记住织音的名字。
毛杭心想,这人和帮主关系不浅,还和夫人有联系,会是什么身份。
有一种可能,这人是......帮主夫人新找的......那什么......
呃......不可说,不可说。
宋玉反应比毛杭快一些,问白若离:“那公子为何在门口不进去?”
“徐姑娘叫我在此等。”
虽然不知道织音在打什么主意,但让客人在门外等着总归不好,所以宋玉邀请白若离进门去了。
...
屋内三个女人这边也不太平。
绣娘在这里温声细语地哄着卫吟秋,卫吟秋则是嘴不停地埋怨,“我总觉得一直都看错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讨厌?”
织音推门进去,嘲讽道:“讨什么厌?你们两个明撕暗秀这么多年了,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
织音又对绣娘道:“绣儿,你也别在这里跟她废话了,你越安慰她,她越是起劲儿。别理她!”
绣娘软脾气,两边看看,不知所措。
织音叹了一声,坐到两女人中间,问卫吟秋:“所以,这一次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竟然没有告诉我,他还有个娘!”
织音眨眨眼,“谁还没个娘?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卫吟秋咬牙切齿,“我以为他与我一样是个孤儿呢,这天南星多得是孤儿,可他今天突然告诉我他要接她娘过来。”
卫吟秋:......
绣娘:......
“所以啊,我突然冒出个婆婆,我能不慌吗?这个狗男人,到现在才告诉我!”
卫吟秋惊惶道:“他娘接过来,我就要和婆婆一起住了。她会不会让我生十八个孩子?会不会只看重孙子不看重孙女?会不会不给我吃不给我喝,还要我当老妈子伺候她们一大家子?到时候,我就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织十匹布老婆子还不满意......我熬成了黄脸婆她就把她称心的姑娘娶过来给她儿子当小妾,然后我就气病了,病入膏肓的时候狗男人还和他小妾搅在一起,老太婆在我床前邪恶地笑,我一口气没喘上来气死了!然后小妾霸占我的家产,虐待我的孩子......天哪,我怎么这么命苦!”
美人即使嚎啕大哭也是这么美。
织音和绣娘却都无语。
姐妹,你到底看了什么话本子?
好好的一姑娘被荼毒成这样......
织音轻轻地拍着她的肩,“乖啊,不哭了,你就是想太多了,怎么会呢?有我呢,有应周呢,由帮主在呢,我们给你撑腰。你好歹也是我们天南星的重要任务,大人物,她怎么会敢把你怎么样?”
卫吟秋拽住织音的手,“说好了,你要好好保护我的。”
“是是是。”
卫吟秋这才破涕为笑,又开始骂:“都怪那个狗男人。”
“是是是,都怪他。狗男人!”
卫吟秋变脸速度很快:“不许你说他,只有我可以说他!”
织音木着脸,一把推开卫吟秋,“走你!我不管了,友尽!”
织音推开门以后,就见到白若离跟着毛杭和宋玉进门来了,她立刻跑过去挽住白若离的手,“你怎么来了?”
白若离指指宋玉的方向,“他们让我进来的。”
毛杭见到织音,立刻行礼:“夫人。”
宋玉则是细细打量织音的动作,觉得织音与白若离的关系不简单。所以此时好似不能称她为“夫人。”
织音皱皱眉,道:“以后别叫我夫人,叫我徐姑娘。”
不管多大岁数,反正我还没有嫁出去就该叫姑娘。造孽的沐帮主,一直都没给个名分。
毛杭尴尬一笑,“呃......徐姑娘。”
织音白了他一眼,看宋玉:“你和卫吟秋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吵起来?吵就吵了吧,还说什么不成亲了,都不是小孩了,说话就不能走点心?”
吓我一大跳。
宋玉乖乖回道:“夫......徐姑娘教训的是。”
织音像是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你们俩这是婚前焦虑症呢,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了。你看看你们吵一架,这多少人为你们操心呢?”
毛杭赞同地点点头。
为了给你们劝架,我还差点把儿子弄丢呢。
织音又唠叨:“好好说话,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是。”
“还有你娘亲的事,怎么现在才说?我可跟你说啊,卫吟秋我罩的,你娘要是真的欺负她,我就算多管闲事也不放过你的。”
宋玉无奈道:“我娘是一代侠女,为人豪爽,通情达理,怎么会虐待儿媳呢?”
织音也是这么想的,可卫吟秋不这么想。所以说,你卫吟秋怎么脑补这么多把自己吓成这样啊?
织音也觉得无语,最后对宋玉道:“你们好自为之吧。反正,你们要是解决不了,我就让应周来给你们解决了。”
帮主来解决,那事情可不能善了了。
宋玉忙道:“是。”
织音牵着白若离,走到毛杭面前,摸了一下小豆豆的脸,“想不想我啊?”
小孩子正忙着吃桂花糕,无暇理会她,含含糊糊道:“不想。”
织音脸一板,抢了小孩子的零食吃了,拖着白若离往门口走去。
白若离甚至来不及和两位打一声招呼。
...
出了门,织音长输了一口气,“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
“......”
织音拽着白若离,笑道:“以前都是帮主在做这人生导师,现在人生导师变成了我。这群人啊,一直都不让人省心。”
白若离轻笑着看着织音,并未言语。
织音自己解读白若离的眼神,意思应该是......辛苦了。
织音与白若离慢慢散步回去,慢慢地说着话:“还有小豆豆,毛豆,这名字还是我给取的。好听吧!”
“好听。”
“等以后卫吟秋的娃出生了,我也给他取名字。”
“嗯。”
“她的娃肯定很好看,毕竟爹娘都这么好看呢,尤其是卫吟秋,简直是逆天了。”
“......”
“不过,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性子都不能随了卫吟秋,太能折腾了。”
“......”
“可惜了,我没有娃。我要是有娃,一定也把他,或者她......教的很温柔。”
白若离脚步顿住。
织音走了几步以后,转过头看白若离:“不过,我们家小应周就是我的娃,看看这孩子,多乖啊。”
两人快走回去了,只转过一条街就到了大门口。
“小飞侠,站住!”这是应周的声音。
一只灰色动物狂奔过来,咬着牙低吼,往织音和白若离的方向冲过来。
织音尖叫着躲到了白若离身后:“这只会咬人啊啊啊啊!”
“应周你这死小孩,刚说完你乖你就来折腾我!”
“啊啊啊!过来了!你别过来!”
白若离挡在指引前面,死死盯着这只......狼。
这狼狂奔而来,在半路上被飞身闪过来的人拍了一掌,晕头转向,怒吼哀嚎。
章之曦一手揪着它的一把毛,一手握住它的嘴,手上用力。
狼“呜呜”地嚎着,似是在威胁,不肯认输。
章之曦没有耐心,就想弄死它。这么野性十足不被驯服的畜生,不能活着。
狼痛的大叫出声,但嘴被控制无法动,四肢使劲儿挣扎。
章之曦想掐死它,最后却没有下死手,只把它打晕,丢到应周面前。
应周身后的护卫立刻上来拖着狼离开。
应周心有余悸,叮嘱道:“用铁笼子,加固好,绝对不能再让它跑出来了。”
“是。”
这时应周才颇为心虚地看向章之曦和白若离。
章之曦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只看向白若离。
白若离轻声笑笑,“章公子好功夫。”
章之曦也轻笑一声,“不及某人。”
白若离轻轻拍着惊魂未定的织音,“没事了,不用怕。”
织音拍着心口,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瞪着应周:“你这死小孩,想吓死我吗?这么危险的东西,伤到人怎么办?”
应周愧疚地道:“对不起。”
织音叹道:“罢了罢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伤到了人,你没地儿后悔去。”
应周恹恹地道:“是。”
织音拽着应周,看向白若离:“走了,回去。”
白若离笑笑,“好。”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个天空映的通红。
...
此时正值东山城的血杜鹃开放的时节,满山都是鲜红色,如同被火烧起来一样。
织音瞒着其他人带着白若离到山上去。
故地重游,此时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以前每年都会到这里来,但总带着沉重负担和对未来的迷茫,再美丽的景色也会失了几分色彩。再后来,故人不在,到这里来只徒增伤感,织音也很少来。
而今年再来,再来到这里,心中只有无尽的惬意。
感慨与烦恼都抛到脑后,最珍贵的是现在。
白若离伸手掐了一朵花捻着,冰凉又柔软的花瓣与手指触碰摩擦,好似什么上等的丝绸,染着浓烈的茜素红,再点缀几点墨点。
织音就站在不远处,伸手比了个姿势,假装把这一刻定格,留在纸页上,也留在心里。
烈烈红花,凛凛白衣,一如当年,有如画中仙人走出,坠落凡尘。
织音在心里道:管你什么仙人呢,你就算要飞升到月亮上去,我也要给你系一根风筝绳,一头绑在你身,一头拴在我心,你永远与这凡俗红尘有牵绊,与我连在一起,逃不开。
回去的时候,织音又摔倒了,也是如当年一样。
白若离无奈地扶起她,温声道:“你若是想我背你,直说便是,为何要摔了自己?你不痛吗?”
织音笑眯眯地伸手把白若离按下,白若离顺从地蹲在织音面前。
织音就顺势爬到了这人身上,手揽着白若离的脖子,揽得很紧,头凑到这人耳边,悄悄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这是问白若离,也是问沐韶光。
低低的声音传到她耳边来,“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其实,我是最怕别人对我好的。”
这是白若离的回答,也是沐韶光的回答。
白若离背着织音,小小心心地下坡。下坡的路最难走,但白若离走得很稳,没有踩空,没有滑到,更不会摔倒。
织音晃着脚,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以前,我问过某人,若有来生,能不能成全我一次。某人没有回答我,但也没有拒绝我,我就当某人是答应我了。你说,某人现在是不是该履行诺言了?”
白若离低声笑道:“某人没答应你,你怎么能说是答应你了呢?”
织音晃了一下,“我不管,反正某人没有拒绝我。没有拒绝就是答应了”
白若离温声哄着:“某人怕了你了。不过,某人要我告诉你,某人是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仿佛天生就缺了这一根筋。这些......真的不会。”
织音在某人背上晃着,道:“你转告某人,缺根筋可以多吃点鸡脚筋补回来的,不会的事情,可以现学现用。但是,某人拒绝了我很多次了,我这一生也因为某人变得苦哈哈的,我要某人赔偿。”
白若离问道:“赔偿是该赔偿,可是某人现在不事生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继承的家业也快败光了,赔不起怎么办?”
织音思考了一会儿,道:“嗯,那就卖身赔我吧,我会做饭或干活,会插秧,会打谷,会织布,会缝衣服,养着某人不是问题。”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山间传开,满山的血杜鹃都随着欢快的笑声摇曳,仿佛满山的花都活了起来。
...
回到家时,应周正坐在门口幽怨地嘟囔道:“出去玩也不带我。”
章之曦站在他边上,踢了他一脚,“你要去了,那还能安生?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黏糊,你丢不丢人,一点也不会看形势吗?”
织音趴在某人背上,对着门口的两人喊道:“崽子们,我们回来了,想我们了吗?”
应周看清两人此时的姿势,嘴大张着合不拢,终于明白章之曦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扭扭捏捏站起,不自然地道:“回......回来了。”
白若离答道:“回来了。可以吃晚饭了吗?”
应周愣住,“饭?”
还要我准备饭?
可我没准备啊!
怎么办?
怎么办?
应周看看像章之曦,章之曦白了他一眼,“您可是帮主啊,天南星的排名高的大厨那么多,你有必要慌成这样子吗?”
织音从某人背上下来,走到两人面前,笑嘻嘻道:“看来是没有准备了?”
应周吞了一口口水,道:“......没。”
织音继续笑嘻嘻地道:“那好,现在你们都要给我使唤了,做饭去!”
应周站直了,大声吼道:“是!”
宽敞的厨房内飘散着一些白粉,“当当”的声音有规律地响着。
应周袖子卷到小臂上,使劲儿地揉着面团。
章之曦则是用他那惯用宝剑的手抬着菜刀剁肉。
两人都忙得热火朝天,汗水顺着脖子流下也没有时间去管。
织音和白若离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监督他们俩干活。
章之曦使劲地把菜刀砸进砧板里,木质的砧板裂了一条大缝。
织音不满意地道:“干嘛呢干嘛呢?平时吃那么多我说你了吗?干点活就就在这耍脾气?”
章之曦气愤地指着白若离:“这个人怎么不动?凭什么只有我们两动手?”
白若离厚着脸皮,悠然地喝了一口茶。
织音理所应当地道:“人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儿,不事生产的。你又不是,能比吗?”
“我......”
“干活去,我还等着吃呢。”
章之曦不得不回到原位,重新开始剁肉,每一下的力度都很大,仿佛把肉当成了某人在砍。
织音的声音又响起,“轻点,我的砧板都要报废了。”
章之曦憋憋屈屈地放缓速度,减小力度,怎一个委屈了得?
朱总管和吴总管找到厨房来的时候,就见到此场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这只是一瞬,很快他们就收拾好了表情。
朱浅对织音行了个礼,又对应周行礼:“帮主,我们有要事相商。”
应周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面粉的手,看了一眼织音。
织音点点头,回道:“去吧。”
应周这才洗干净手,跟着出去。
织音还在监督章之曦干活的时候,白若离找了个机会出来透透气。
...
“我是否见过公子?”吴总管不知在后面站了多久,乍一开口吓到了枝头休憩的鸟儿。
白若离转身,对着吴应道:“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而已,大总管怎会见过我?”
吴应挑眉,“是吗?可我总觉得公子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世界之大,相似之人多了,不过终究是相似,却并非同一人。”
吴应又问:“不知公子与我家帮主夫人和小帮主是何关系?”
“受邀来访的朋友而已。”
吴应似笑非笑,“朋友?”
“是。”
吴应幽幽道:“公子可知,这已然谢世之人若是突然复活,他带给世上之人的,到底是喜多一些,还是惊多一些?”
白若离回道:“吴总管,这世上没有人死而复生之事。死去的人,永远不会搅扰活人的生活。”
吴应点头,“希望如此。”
正巧此时朱浅也说完事情走出来,就看到白若离和吴应在院中交谈,就走近了些。
“吴总管,公子。”
吴应收了锋芒,笑着对白若离道:“公子,先帮主逝世之前曾交代我,徐姑娘与他并无干系,系兄妹之谊。若是有一日徐姑娘找到心仪之人,我须赠上丰厚嫁妆一份,送徐姑娘出嫁......正巧我财务大总管朱总管也在这里......不知公子要价多少啊?”
沐韶光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在自己还脑子清醒,能利索地说话的时候,找了个机会与吴应单独交代过这些事。
倒是没有想到,又转回来了。
“吴总管!”这是织音微带怒意的声音。
吴应转身行礼,“夫人。”
织音怒气冲冲走过来,道:“请不要这么叫我。”
吴应从善如流,“徐姑娘。”
织音很气,气吴应这一副防备的姿态,更气某人竟然做过这种安排。
应周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跟着出门来了。局势不太明朗。织音怒气冲冲地瞪着白若离,吴应和朱浅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站在一边。气氛紧张,似是战争前的肃杀。
应周以帮主的身份发问:“怎么了?”
织音没有理他,还是满脸怒意盯着白若离。
吴应左右看看,站到应周面前,道:“帮主,先帮主也曾有交代,若是徐姑娘找到了心仪之人,意欲改嫁时,为了避免对方误会,要将徐姑娘从天南星除名。”
应周呆愣了一下,看向白若离。
织音干干脆脆地对吴应道:“吴总管,除名吧。”
应周惊道:“啊?真要除?”
织音盯着白若离,后者低着头一言不发。
应周是不懂这两人在耍什么,但话说到这里了,他也只有照做了。
吴应和朱浅把事情一了,就立刻离开了。
应周看着织音和白若离就快吵起来了,心中焦急,想要劝解劝解,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这两人什么都不说。
织音对他道:“应周,我们要说话,你回去。”
“啊?”
应周又瞄一眼白若离。白若离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应周只得听织音的话,先行回避。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了,飘香的桂树随风摇曳,香味溢散。
织音抱着手,语气不善:“白捡个妹妹哈!某人真赚了啊。”
“......”
“还把我嫁出去,还送一份丰厚嫁妆啊,某人真大方啊。”
“......”
“说话呀,怎么哑巴了啊?”
白若离终于解释:“只是一直不愿你耽误了自己?”
织音边笑边哭,“我耽误我自己,关某人什么事儿啊?我乐意,谁都管不着!”
撂下这句话,她就气冲冲走开。自这时起,她就不搭理某人。
...
宋玉和卫吟秋的婚礼如期开始。织音和绣娘一大早就去给卫吟秋忙活各项事务。
织音亲自给卫吟秋化妆,画完了以后左右打量,满意地点头:“很好,很完美。”比猴屁股好多了。
卫吟秋本就是天生的美人,再这么一化妆,看起来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也或许,今日是最开心的日子,也是最美的日子。
卫吟秋站起身,转了一圈。绣娘亲手绣的华丽嫁衣随着她的动作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卫吟秋难得夸人:“真美。绣娘,你的手真巧。”
绣娘笑盈盈回道:“是你本来就美。”
宋玉来接走人了以后,绣娘和织音还站在门口喊:
“要好好过日子啊。”
“要幸福啊。”
看着队伍慢慢离开以后,织音凑到绣娘耳边道:“绣儿啊,你以前给我准备的礼物还在不?”
绣娘微愣,反应过来以后也笑开了,“备着呢,我亲自绣的,花了好几年的功夫呢,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一件。今晚我就回去收拾,给你送过去。”终于能用上了?织音也苦了许多年了,终于也到了这一天。
...
宋玉的母亲,卫吟秋的婆婆也来了。这是一位优雅的老太太,两鬓微白,但很有气势。看起来不像是不讲理的,但恐怕也不是好对付的。
这一日,天南星的人都使劲儿地灌着宋玉。在今天他不能黑脸,不能拒绝,还要笑脸相迎。他娶走了多少人的梦中情人,成为了男性公敌,所以大家都憋着劲儿等着今日报复他。
后来,是帮主和吴总管姗姗来迟,给他送上了贺礼,众人才稍微收敛。
白若离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这一对新人礼成,看着众人都在庆贺。来的客人很多,几乎快把这屋子挤满了。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归向鸿礼,结得鸳鸯之盟,互助精诚,瑞业永昌。
无论因何缘由而结缘,最终修成正果了,就是最大的幸运。
...
婚礼结束了,白若离也打算离开了。
应周不能再轻易离开东山城,章之曦似乎也不打算离开。
织音很满意,“怎么,你不到处漂了?”这几年章之曦一直在外漂泊,没有归处。发生了很多事,遇见了很多人。现在,这人又决定回东山城保护应周了。
章之曦对着织音的时候一向很老实,“走够了,想安定下来了。”
织音笑道:“嗯,早该如此了。好好保护应周。”
章之曦斜眼看应周,“这是自然,这小弱鸡没我可不行。”
应周立刻反驳,“你可拉倒吧,这几年没你我不也活的好好的。”
织音又对应周道:“应周啊,好好保护你哥哥啊。”
章之曦立刻就道:“我还用他保护?”
应周笑笑,点点头,“当然,这家伙白长这么大比我还不省心。”
两人眼神一相交,就冲对方翻了个白眼,往反方向看去。
白若离失笑,这两人以前就斗,斗到现在还没停。应周就算了,章之曦是越活越过去了。
两人都听到了白若离的笑声,都看了过来。
分明是样貌不同的人,笑起来却很相似。温柔清透,成熟睿智,像大家长一样包容着所有的人。。将所有人联结在一起的人,庇护所有人的人,给了所有人归处的人,沐帮主。他已经走了。
如今,全新的白若离站在这里。
白若离伸手,一人拍了一下,“都要好好的。”
两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睛,“嗯,都会好好的。”
白若离与织音离开的时候,不时回头,那两人还在城门口站着。直到走得远了看不见了,他们也没有离开。
织音拍拍马车里的大包小包,对白若离道:“你不收吴总管给的丰厚嫁妆?”
白若离摇摇头,“金银财物,都是烦恼根,要来有何用?”
织音:......
以后还要想办法养败家子,想想就很累。
没办法,都被天南星除名了,后悔也没有用了。
织音用手了拐了一下白若离,“有句话,你还没有说啊。”
“......对不起。”
织音笑了,抱住白若离一只手臂,“嗯,说过这句话就够了,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但有一点,你一定要答应我。”
“嗯?”
“以后再也不要赶我走,也不要再把我推开。”
“好。”
一路相守相伴,历经了生离死别,有分有合,轰轰烈烈,又细水长流。只一个“懂”字,足矣。
昨夜心头牵挂
今朝眼底繁花
曾是惊鸿照影
情根难拔
孤山独听雨下
寒夜里把酒当茶
相思何处可寄
笛声夜风苍崖
流水空山落霞
你的身影如画
幽幽空林失色
心乱如麻
情深难免害怕
偏偏还故作豁达
我早已经丢盔卸甲
只想生生世世
在你的耳畔悄悄说情话
愿为你放下
万千的荣华
和你携手走天涯
从青丝一路到白发
且道是寻常人家
不忍将满地残花踏
相逢离散俱没入泥沙
奈何桥畔不饮孟婆茶
刻在心上是你的最美年华
from 无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