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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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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阮修动了想去探望宋云祈的念头,想打破许久不联系的局面本就需要一个良好的契机,若不然只会让对方生疑。
而宋云祈的这场病,对他来说正好是个契机。
这么想着,阮修当下便唤来下人备上一批药材准备驾车去祈王府。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行竟有莫大的惊变,让阮修瞬间慌了手脚。
马车穿过条条热闹的街道,终于在修王府停了下来,那门外的侍卫见到宋修下车,连忙进去禀告,没一会就出来了一位中年人。
这中年人看着有几分眼熟,阮修认出了这是修王府的管家刘非,也是宋云祈平时器重的人。
见阮修还站在门外,刘非连忙上前行了一礼:“不知修王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
阮修见此摆摆手:“刘管家无须多礼,云祈的身子好些了吗?”
刘管家:“多谢修王关心,但祈王自三日前落水之后,便整日整日的昏睡,期间也只醒来过一次。”
“竟然这般严重?”
对于宋云祈落水昏睡这件事,他也多多少少有所耳闻,但想到宋云祈毕竟是个身子健朗的青年,也就没觉得有多严重,只不过是传言传的有些夸张了。
但今日听刘管家这么一说,他才知晓这传言竟也没错。
刘管家叹气:“御医早前来看过,说是祈王身子受了寒引起了陈年寒疾,这才导致昏睡多日。”
陈年寒疾……
听到这几个字眼,阮修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到天顺三十六年,也就是十年前。
彼时的大齐皇帝还是宋徽帝,而宋则修还是大齐十三皇子。
天顺三十六年的第一场雪足足下了三天,地上的积雪几乎快来淹没一个成年人的小腿。
而在这皇宫之中,却有些许不太平。
早在两日前,十三皇子宋修便不知跑到了何处,皇帝派人几乎将整个皇宫翻了个遍,却还是没寻到宋修的影子。
许久找不到人,有些嘴碎的宫女都忍不住私下猜测,这十三皇子到底去了哪。
彼时还下着大雪,夜晚又实在是冷的紧。
一个宫女似是想到了什么悄声与周围人说着:“哎,你说这十三皇子不会是给冻死了吧?”
“啐,你胡说什么呢。”其中一宫女忙阻止她。
“可是……”那宫女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看这这么大的阵仗,若是十三皇子看到,不是早就出来了吗。”
她这话说的倒数有几分道理,那几个宫女听了这么都陷入了沉默。
似是觉得她们的话逾矩,其中一个年长的宫女出声:“主子的事也敢议论,你们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若是让愉妃听见了这话,你们怕是有两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话一说完,刚才还围在一起的宫女们便立刻各自散开。
愉妃是什么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虽不知为什么皇上宠爱愉妃却对愉妃的儿子十三皇子不甚关心。
但愉妃对十三皇子却是疼爱异常,若这话真让愉妃听见了,即使愉妃平常再怎么和善待人,听了这话又怎呢可能不气恼。
夜寒深重,有人在伤心落泪,有人幸灾乐祸,偌大的皇宫掩藏各自的情绪。
而此时皇宫外的一处破庙。
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互依偎。
早在两日前,宋修藏身出宫的马车悄悄的出了皇宫,这座压抑的囚笼。
本来想着出宫玩闹一番,可出了宫后他才知道买东西需要用银子,吃东西也需要用银子。
他生在宫墙之内,自小在皇宫长大,根本没出过一次皇宫。
他也不止一次的问母妃,自己为什么不能出去,母妃为什么不能出去,但每次这样问时,母妃都是一副他看不懂的神色。
他虽不懂母妃的心思,但也明白这个问题让母妃不开心,久而久之也就没再多问。
很多年之后,他才明白那是对命运的不甘却无法反抗只能屈服的无奈。
银子这东西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虽然知道身无分文的自己只能回皇宫,但十几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来,他怎么甘心就这样回去。
最后还是一家包子铺的老板,见他年纪小可怜又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自家的包子,心生怜悯给了他几个肉包。
热乎乎的包子有些烫手,咬上一口浓郁的肉香在唇齿间荡漾。
与老板道过谢,十二岁的宋修便转身开启了自己第一次的宫外之旅。
那包子他没舍得吃完,还留了两个揣在怀里,此时的天空慢慢下起了雪,街边的小贩见雪势不减小,也就开始收拾自家的东西。
阮修站在路旁,看着众人忙乎的样子,心里对宫外的好奇又加深了几分。
突然,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少年匆忙跑过,没注意到路旁的宋修,便不小心撞了上去。
宋修更是只顾着看忙乎的小贩,根本没反应过来,当下便被撞到在地。
怀里的包子也掉了出来,咕噜噜的滚到几步之外 。
白白的面皮上此时已经尽是灰土。
“你……没事吧。”
那撞了他的少年,见他倒在地上连忙伸出手,想去扶他。
宋修见此却是把那人的手打到一边,手指着路上两个孤零零的包子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怒色:“你赔。”
“这……”
那少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剑眉不由得微微蹙起,他从府中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拿银两。
“不如你在此地等我片刻,我让小厮给你送钱?”
“不,现在赔。”宋修的声音带着几分固执,谁知道这个说的是不是个幌子,说等着其实根本就不会来。
“哎,你这小孩。”少年面上带着无奈,“我现在身上没带银两。”
“那你不许走。”见少年作势要走,宋修立刻从地上站起来。
站起身宋修才发现,面前的少年虽然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但却比自己足足高了一头。
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瞬间感觉自己的气势少了一半。
那少年看着面前大有不死不休的感觉,不由得无奈一笑。
少年:“我还有要事在身,要不你先跟着我?”
宋修闻言想了想,虽然跟着此人不是个好的决策,但目前看来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好。”
少年略微低头,看着面前白净的宋修,心里有些惊讶,再看宋修的衣着,倒像是哪家的小公子。
现在这么看来,想必是悄悄从家中跑出来的吧。
想到自己从前也没少做这样的事情,少年瞬间对宋修有些些同情。
颇有那么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朝着宋修伸出手,少年道:“跟着我走吧。”
这……是把他当小孩吗?
宋修见此,把少年的手打到一边道:“不用,我自会跟紧你。”
少年见他这般,倒也没有强求,只不过步子比起刚才慢了不少。
天空中还飘着细雪,宋修跟着少年一路走到偏僻的城外。
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宋修毕竟是个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少年,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多了几分紧张。
不过……
他看着走在前面少年的背影,不知为什么,虽然与此人刚刚相识,但他却觉得这人不是坏人,也不会害他。
似乎感到了宋修的目光,少年再次减缓了步伐,走到宋修身侧。
少年侧目看着他,面上带了几分笑意:“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名讳。”
名讳……
宋修顿了顿:“易修。”
宋修这个名字还是不要轻易说出来,易是她母亲的姓氏,倒也不算欺骗。
“易修……”
那少年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好名字,我名唤齐云松。”
“嗯,”宋修点点头,“齐云松,你这是要去作甚?”
听了他的话,齐云松的兴致也来了几分,戏谑:“连我去做什么都猜不到,还敢跟过来,你这个小孩子还真是胆子大。”
“我不是小孩子,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宋修冷冷回应。
“十三岁?”齐云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
这小子居然还比自己大一岁……
“你不信?”宋修说这话时,脸上的不悦像是到了极点。
确实,他比同龄人总是矮上那么几分,就连比他小的十四皇子都比他搞出半头。
愉妃还怕他因此心生自卑,特意好几次解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他以后会长高的。
见宋修真的有些生气,齐云松连忙道:“不不不,我信,我真的信。”
宋修见此,轻声冷哼了一声。
两人还在继续走着,齐云松突然道:“我母亲近来受了风寒,虽然服用了药,但也没几分好转。”
阮修闻言,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齐云松:“母亲想来喜欢山中的野味,虽然她不说,可见她整日没什么食欲的样子,我便想着偷偷溜出府,去城东的鼓山上打些野味带回去。”
“嗯。”宋修回道。
“那你么,你偷偷溜出来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宋修的面上染上几分被戳穿的慌张。
“一眼就看出来啊,”齐云松不甚在意抚了抚额前的发,“你这身穿着一看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身边又没有一个随从。”
“我……我只是想出来看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