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有木兮》煤炭

3、黑鲮鱼珠（一）

　　顾陌离见天色已晚，想去找家客栈住一晚，但想了想，便找舒服点的草地，睡下了。
　　他躺在草丛里，头上枝叶繁茂，透过叶与叶之间的缝隙，只见，一轮洁白的圆月，看着看着，顾陌离眼中逐渐浮现出白木兮的脸。
　　“师尊…”他楠楠道。然后闭上眼，入睡了。
　　第二日天刚刚亮，顾陌离便起身接着走。
　　走到镇上，来到一个小巷子，顾陌离整了整衣服，系紧了发带，走了进去。突然，一名男子走了出来，“呦”了一声，道：“瞧瞧，顾陌离回来啦，怎么，不是要去考试，拜师吗？这是失败了？哈哈哈哈！”
　　顾陌离握紧拳头，道：“我，是回来安葬我母亲的，三日便要回山上的。”只听他声音深沉，对眼前这人厌恶至极。
　　一听是回来葬母的，那男子走近了些，咧嘴笑着，道：“你那母亲，死成那样，尸体腐烂的都要生蛆了，真是恶心，便让人，丢河边去了，哈哈…”
　　男子正嚣张着，一记拳头叫他脸痛。他倒在地上，右手揉着脸，愤怒道：“你丫的发什么疯，敢打老子了是吧，你看看你，和你娘一样，下贱胚子！”
　　“刘汕！你欺人太甚！”他拽住刘汕衣领，大吼道。
　　“我欺人？呸！都是死人啦，放屋里都晦气！”
　　顾陌离甩下他，转身往前跑去。
　　“离这最近的河...在前面！”他心道。
　　来到河边，顾陌离在河边找了许久，却未见到母亲尸体。他握紧拳头，走着走着，便倒下了。他闭眼躺在草地上，眼角流下泪水。
　　母亲，是陌离没用，儿子在你生前没好好护住你，死后连你的尸体都要被人唾弃，儿子没用啊......
　　顾陌离就这么躺着，双手攒紧了草，他想报仇，他想杀死刘汕他们一家。恨意在心里滋生，顾陌离睁开眼，似是看到白木兮，嘴里喃喃着师尊。也许是白木兮给他的一些温暖，他攒紧的手终是放开，突然，顾陌离右手碰到个东西，他立马坐起，拿着那个东西，看了看。
　　那是一小块衣布，顾陌离似是认出了那是什么，急忙站了起来，道：“娘。”
　　顾陌离转身向地上看去，才发现，这片草地明显有拖行的痕迹，一些草上也沾上些似是腐烂物的黑色物体。
　　顾陌离跟着地上的痕迹往前走去。越走越远，走进一片满是枯枝烂叶的树林，黑森森的，地上的草也比林外的少了许多，地上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越往前走，地上几乎寸草不生，黑黝黝的土地，顾陌离抬头向前望去，忽然发现，有一山洞在前方。他捡起地上一跟枯树枝，向山洞走去。
　　来到山洞面前，里面竟是一些光都看不见，即使洞口宽大，但在这黑树林，又有些乌烟瘴气，看不见洞内情况也不奇怪。
　　他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心想：娘就在里面，我得把她找回来。
　　他系紧发带，走进洞内。
　　顾陌离贴着墙壁往里走，右手拿着枯树枝，还不时往后看，生怕一不注意就被人打昏抓了去。他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心道：“真是奇怪，这洞内除了黑还潮湿，路也没有多难走，怎么还没到头？”
　　洞内漆黑，又因潮湿，石壁上生长不少苔藓，几次顾陌离摸到都缩回了手。
　　也不知走了多久，顾陌离停下歇息，倏然听见有声音传来，他猛地转头向前看去。“那是，什么？”他道。
　　只见前方似是一双眼睛，发出幽幽的绿光，周身乌黑，只能看那双绿光看向顾陌离。
　　“你是谁！”说完，顾陌离又觉得不礼貌，再可怕，要是他是这洞的主人，那便是顾陌离先闯他人领地在先。
　　顾陌离又接着道：“这，这位仁兄，如果这是你的山洞，是在下擅自进洞有错在先，可在下是来寻一具尸体，你可否见到？”
　　那头并没回答他，那幽森的绿光似是越来越靠近，顾陌离也像是察觉此人不对劲，握紧手中唯一的武器摆出警惕的架势。
　　“嘶---”
　　那“人”突然扑了上来，顾陌离措手不及，只见那对绿光已逼近面前，他双手护住脸，那枯树枝也承受不住突然袭来的攻击，变成一截一截的木条掉落到地上。
　　“你到底是个什么！”顾陌离边说边往后躲闪。
　　那“人”也不回答，只是一味的发出“嘶嘶”声，似是在警告顾陌离滚出这。“我只是来找我母亲尸身，如果你没看见，便告诉在下，我走便是了，你却为何一直不答话！”顾陌离盯着那双眼说道。
　　“啊！”顾陌离似是撞到那“人”，他倒在地上，心道：“该死的，这洞内一点光都没！”
　　那双绿光慢慢向顾陌离靠近，他似乎是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任何东西。顾陌离双脚也不时向后蹬，望着那双绿光，道：“你别过来！走开！”
　　正当那“人”要逼近顾陌离的脸，“啊！”一声似孩童般的叫声，震的顾陌离耳膜生生作痛。
　　“师弟！”一少年的声音传来，顾陌离抬起头，望着眼前一片漆黑，那少年默念口诀，手上的符箓顿时化为火，他四周光亮无比。顾陌离揉了揉肉眼，待在黑暗中许久，突然见光难免不习惯。
　　“师兄？”顾陌离道。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才认出是领他们上山考试的子真师兄。
　　顾陌离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脚边的，那里是人，分明是个半人半鱼的妖怪，难怪撞到他的时候又滑又湿。
　　“师兄，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顾陌离问道。
　　霍子真又对地上的妖怪补上一剑，把剑插回鞘中。对顾陌离道：“师弟，先出去再说。”
　　“...好。”顾陌离犹豫了会，又向前看去，“等等，师兄，那是？”
　　顾陌离跑向前，霍子真紧跟其后，手中的火光照亮周围，这里已经是洞内尽头了，难怪会遇上那妖怪。
　　“娘！”顾陌离滚在他母亲顾玉兰身旁，她左边的胳膊已经没了，应该是被那怪物啃食的，地上还有些残渣，令人作呕。顾陌离抄起他母亲，转身向前走，对身后的霍子真道：“师兄，我们出去吧。”
　　“嗯。走吧。”
　　和来时不一样，一路上有火光照亮，顿时轻松不少，不一会儿，两人一尸已经出了山洞，已是傍晚。
　　一路上，顾陌离沉默不语，霍子真也不多问，只是跟在他身后。顾陌离用在修雅派领的钱买了些安葬的用品，走到一座山上在一棵树下给他母亲安置好，立了座坟。
　　“师兄。”
　　霍子真道：“是问那半人半鱼的妖怪的事？”
　　“嗯。”
　　“那是一只黑鲮人，不过，似乎是一只被魔化了的黑鲮人。”
　　二人走进一家客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小二上了两杯茶水，便退下了。霍子真接着说：“黑鲮人，常年居住在南方淡水领域，生性温和，不常上岸，只要没有危险发生或食物短缺，他们不会上岸，伤人也是不大可能，除非是某些不认识黑鲮人的渔夫，有时发现会去捕捉，他们就会采取自我保护，但不至于伤人。
　　“一些修为较高的黑鲮人，一百年便会在体内产生一颗黑鲮鱼珠，其珠灵力丰厚，如果得到此珠，便可提高修为。”
　　“那洞内的那个，为何来到此处，还如此凶残。”顾陌离问道。
　　霍子真抿了口茶，又道：“那便是被取走了体内唯一一颗黑鲮鱼珠，然后被魔化的黑鲮人。此种黑鲮人与原本的黑鲮人，性情差异大，且爱食腐烂的尸体，洞内那只，也许是逃到此处，见他似乎被魔化时日不长，然后可能是几日没进食，见你母亲尸体，才拖去他的巢穴进食。”
　　“真是可恶，是谁如此歹毒，抢了黑鲮鱼珠不知作甚，还魔化他们。”
　　“这几日魔族动静较大，各地门派都在调查此时，你才进我门派，应是好好修炼才是。”
　　“师兄所言极是。”
　　霍子真站起身来，对顾陌离又道：“今日怕是赶不回去了，在这住宿一晚，明日一早便回修雅派。”
　　顾陌离仰头望他，又垂下了头，道：“可是，我带的钱已经花完了，难道还要师兄帮我付？”
　　霍子真笑了笑，道：“无碍，自是同门师兄弟，不必在意。”
　　说完，霍子真便去付了钱。
　　是夜。
　　顾陌离躺在床上，说实话，他是第一次睡这种木制的床，还有舒适的枕头和被褥。以前都是和母亲在干草堆里，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下了床。来到霍子真屋前，他敲了敲门。
　　“是师弟吗？进来吧。”
　　顾陌离进了去，道：“可是打扰了师兄？”
　　“无事，可是有话问我？”霍子真正在床上打坐。
　　“那个，师兄今日可是知道我有危险，所以前来救我？”
　　霍子真睁开眼，面向顾陌离，摇了摇头，道：“是师尊。”
　　听到是白木兮得知他有危险，顾陌离不知为何，心里满是激动，其实来问之前，他就在想是不是师尊让师兄救他。
　　顾陌离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又道：“师尊怎知我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