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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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的惊醒，胸腔剧烈的起伏，疼痛席卷了心口，巨大的阴影投在他的身上，像是羽翼下厚重的冰尘。
衣无念双眼有些无神的盯着前面，记忆有些许混乱，竟然不知晓何年何夕。
他缓缓低头，发现一把剑贯穿心口，他缓缓抚摸剑柄，感受着身体里撕裂的痛楚。
绛夜，他的第一把剑，也是他的本命剑。
当年命名的时候，师父比他还高兴，一天到晚抱着一堆书和占卜用的东西在屋里倒弄，整了三天三夜，眼睛熬的通红，最后烧红的甲骨上显示的是“绛”字。
本来说好一人取一个字，她取完了，该论到自己了。结果到最后她死皮赖脸的赖走了第二个字，取作“夜”。
当时洛子兮迎着他疑惑的眼光，笑笑说：可不是夜，为师为这个剑命，夜不能寐，日夜操劳，晨兴夜寐,不舍昼夜。
又顺手摸了一把促狭道：“看你，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瀚海阑干百丈冰，他以绛夜为契，自封北海三百年。。。还有，一阵尖锐的痛感突然袭来，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撞击，衣无念面色苍白的扶住脑袋，疼过之后，脑海徒留一段空白。
只留下耳畔一句话：殿下不是最恨心术不正的魔道中人，见之必杀，而如今你的师父正是魔族之首，你是不是要像当年对待我一样，将其剜心剖腹，剔除仙骨，封印沉海，不见天日，日日遭受冰寒火烈之苦，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陌生的声音，低沉的嗓音像玉石击打，清缓而出，带着几分的讥笑和自嘲。
太有辨识度，而又太过于陌生了，他可以确定，从来没有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可听到那个声音，莫名其妙的心口更疼了，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样。
以上是他的第一反应，忍着疼痛的第二反应是脑海中自动生成洛子兮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这人是谁，神经病似的!肯定是嫉妒我们师徒情深！！这样的人,我一个能打十个。”
同时又想到了那人说这句话的语气、表情和动作，他微微摇摇头。
白玉的手搭在将胸口的剑，那双手莹白若三冬雪，纤细修长，指节分明，他五指微收，硬生生拔出了胸口那把剑。
红衣被鲜血染的更艳，他被痛的只能躺在冰棺里大口喘气，视线迷蒙中多希望有一只手伸过来盖住他的眼睛，轻声安慰道，不要怕。
“不要怕，无念，你以后是一个人了。”他自言自语道。
他年幼时曾经在黯桥边偷听师父和她的挚友谈话，师父漫不经心的将鱼食倒进池塘里，黑压压的食骨鱼漫上石岸争抢着，有只大的一口将抢食的小鱼吞下，还有几只鱼儿发疯般的互相撕咬，有些鱼被咬的裸露脊骨也要拼死凑到前面，鲜血染满了那整块石板。
他正心惊胆战时，听到师父清冷的声音传来“扶不起？若是扶不起，就没有必要扶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冰冷，残忍，没有情绪，甚至没有任何的起伏，要知道，洛子兮十句中一定有十句都是用不正经的玩弄的夸张的语气说出来的。让人听了只能有一个印象——纨绔，还是扶不起的那种。
一转眼景象又变成，她笑眯眯的掀了凤峦殿的桌子，三长老脸上汤汁眼中崩溃气急败坏，玩世不恭道；“谁给你们我北府的人很好欺负的错觉。今天诸位就别走了，本座也得让您明白明白在下的待客之道啊。”
最后是，一抔黄土，两行清泪，三炷藏香，满室挽联。
他缓缓起身，身边掉落两卷书。衣无念吹了吹上面的落灰，隐隐约约看到了几个字。
轻声念出“死海残卷——洛子兮译”
他仔细看了看，是羊皮纸，和银水墨。
银水墨，是水银和书写者指尖血，再用秘法研制而成，就算以后墨色褪去，字句不辨，但若是能再混入书写者血液，则能使字迹重现。
他翻了翻，发现由于年代太过于久远，那羊皮纸上的墨迹已经淡去了，几乎要分辨不出上面的字迹，他看了看只瞧见‘岚’、“诞”、“姬”和‘璃’几个字，即使用译文但还是用古体字写的。
古体字复杂又晦涩难懂，天下懂古体字的寥寥无几，而且都是那些古董级别的老顽固，而他略识得一点也是因为潜移默化受师父的影响，洛子兮号称语言天才，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无聊之事情恐怕也只有她做的出来。
一不小心他胸口的血粘上了那么一角，他正要施法术清理到，只见最后一卷空白的背后，一小行字跃然其上，衣无念瞳孔猛索。
那用的是令一种字体——梵文“ - ”
“我已经预料到我的死期了。”
他没有动等整张羊皮纸全部浸满血，等待了片刻，上面还是只有那么一句话。
这难道是师父想留给他的话。他在嘴里念了几遍。
“不对，以师父的习惯，她也应该会说，我已经预料到你的死期了，或者是。。。这根本不是对他说的，而只是留给他，那是师父看了此卷后对自己暗示的话。”
难道师父的死还有隐情？他整个人像是坠落冰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阵酥麻顺着他的脊椎向上。
那这又是什么时候写下的？那卷上到底是什么？又是要告诉他什么呢？
衣无念将垂在额前的发丝向后拂去，露出额前的艳丽的绛红色红莲业火印痕，三千墨发如水华般流泻，无人所见，妖冶动人的魔尊在这一刻轻咬红唇，凤眸中蓄着水汽，波光潋滟，露出让人心折的脆弱与片刻迷茫，攻击性的美在这一刻得到收敛，又幻化为另一种的绝代风华。
当年他年幼时对洛子兮在“天下九大美人”排行榜榜上无名而愤懑不平，洛子兮却抱着他，拎了拎，说是瘦了。
“没有就没有，日后你绝代风华，一举夺得榜首，给为师我争脸不就得了。”
当然，她榜上无名自然有她自己的原因，她自己竟然说归根结底是因为太穷，交不起报名费。
摸着手里的羊皮纸，他眸色暗了暗，闪过一丝杀气。
作者有话说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