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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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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尔幸是真没想到杨明夏这么好欺负也没想到她这么大方。
毕竟站在她的角度,杨明夏这个女主真的是既得利益者,她一开始甚至还怀疑过杨明夏主动参与了原主死亡一事。
虽然后面接触后发现这人不是她想的那样,她也没想到杨明夏能弱到这个地步。
她原先还想着会和杨明夏有一番争执,然后能拿到三成就不错了。
但杨明夏既然都开口了,她也不可能把到手的好处往外推。
再说,她也没打算光拿东西不干事儿,以后她能帮到杨明夏的地方多了去了,她拿一半也不亏心。
朱尔幸就说:“就一半吧,那这事儿我们就算了了,那颗珠子以后也彻底归你。”
“这可是你说的。”杨明夏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些许。
朱尔幸点头,原本想再顺势提到她下乡的事,提醒她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但是想到她身上的红印子,便转而问道:“你身上那些红印子是怎么回事?你挨打了?”
杨明夏没想到朱尔幸还能注意到她身上的伤,愣了下才有些不在意地点点头,“嗯。”
朱尔幸皱眉,“他们这次又为什么打你?”
大约是说开了,杨明夏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就把昨晚回家后到来之前到事儿说了。
朱尔幸:“……”
“怪不得你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原来是今天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饭。那你还任由他们使唤,被打被骂都忍着?”朱尔幸是真的看不惯,“你是面团吗?让他们随便捏扁搓圆?”
杨明夏就说:“没事儿,反正我也快要下乡了,他们也欺负不了多久了。”
朱尔幸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难道就不想反抗?”
杨明夏想啊,怎么会不想呢。
但那些人是她的父母兄弟,是她的血亲,她怎么反抗?
更何况她现在还住在家里,要是闹狠了,他们把她赶出去怎么办?
左右也没几天时间了,再忍一忍,只要离开了他们就好了。
杨明夏的想法叫朱尔幸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也不想劝杨明夏一堆有的没的大道理,就只问道:“我就问你想不想反抗?”
主要是书里杨明夏前期真的太弱了,也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她真的看不顺眼。
更何况她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杨明夏日后越早成长,对她也越有利。
“你要是想,我就帮你!”她盯着杨明夏的眼睛,循循善诱道:“你被欺负了那么多年,如果一直不走出第一步,别说在这里,以后下了乡也多的是人欺负你,你不会觉得现在的你反抗不了你的家人,以后的你就能反抗的了那些陌生人吧?”
“在这座城市里,至少还有熟悉你的人,就算和你父母吵架了,闹翻了,也有人能帮你说两句话,但等你下了乡,人生地不熟,你自己要是立不起来,你要是遇事依旧忍着,谁都不会帮你,反而他们还会因为你弱而故意欺负你。”
她可不是危言耸听,因为在乡下被欺负是杨明夏在原著中的命运。
但她如果能提前让杨明夏学会反抗,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如果你愿意从这一刻开始尝试反抗,你就会发现很多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更何况我说了我会帮你,所以你不用害怕,你只要听我的去做,至少在你下乡前,你家里那些人绝对不敢再对你即打即骂。”
随着朱尔幸的声音流动,杨明夏的脑海里不期然想到昨天吴科长对她说的那几句话。
她本就害怕一个人在乡下会被欺负,只是之前一直被珠子的事吊着心弦,还有家里的事儿拖着,实在没心情想这些而已。
这会儿听见朱尔幸提及,心里就开始翻涌起来。
对未知未来的恐惧让她下意识跟随朱尔幸的思路,“那……那我要怎……怎么做?”
朱尔幸就拽着杨明夏的胳膊站起来,说:“你知道市里总知青办在哪儿吗?”
杨明夏上辈子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自然知道,就点了点头,“知道,怎……怎么了?”
朱尔幸“哼”笑一声,“当然是去告状啊。”
“啊?”杨明夏不明白,但是胳膊被朱尔幸拽着,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
一直到了医院外面,朱尔幸才停下,说:“你在前面带路,不过远不远?用不用坐公交车?”
杨明夏瞬间想起自己仅剩的五分钱,全身上下都透着苦意,“走路过去挺远的,但我只剩下五分钱了,不够两个人坐公交。”
朱尔幸:“……”
对。
书里写过这位女主全身上下就八分钱的存款。
看来刚刚还是坐公交来找的自己。
深吸一口气,朱尔幸决定不去想杨明夏到底怎么过成这样的,毕竟这就是她的人设。
朱尔幸拽着她的胳膊说:“我有钱,你安心带路就是了。”
杨明夏想毕竟是为了帮她,也不好让朱尔幸付她的车费,就说:“我可以自己付车费。”
顿了下,又说:“你的那份……等我有钱了,我再补给你。”
朱尔幸:“……”
她懒得搭理磨磨叽叽的杨明夏,又拽了她一把,“别废话,赶紧带路。”
“还有,既然距离这么远,那肯定不能坐车去走回来,你那五分钱也不够来回的车费。”朱尔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怼她一句。
穷的只有五分钱的杨明夏:“……”
她的嘴张了张,发现确实如此,最后老实选择了闭嘴,闷头耷脑地带着朱尔幸到了公交站台。
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但也是很多人赶下午上班的时候,所以公交站台等车的人很多。
阴凉地方早就被人占据了,朱尔幸和杨明夏只能站在太阳底下等公交。
朱尔幸怕被晒黑,就找了个地方蹲下,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别人的影子里。
杨明夏没注意这些,只想着朱尔幸还在住院,就有些担忧道:“你没事吧?要不然不去了?”
朱尔幸摇头,把杨明夏往边上拽了拽,“我就是怕晒,你也别站着了。”
杨明夏“哦”了一声,明白过来,站到朱尔幸身前,“我不怕晒,我给你挡着点太阳。”
朱尔幸:“……”
这女主真是……
哎!
好在公交车没叫他们等很久,没多会儿就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过来了。
临平市的公交车分为三种,汽车、无轨电车以及有轨电车。
汽车和无轨电车比较少,票价也贵一点,分别是5分钱和四分钱。
有轨电车是市里的主流公交车,票价只要三分钱。
朱尔幸他们这群人眼下要坐的就是有轨电车。
反正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有座位,朱尔幸也没挤,而是等其他人上去后才和杨明夏挤上车。
大热天的,车里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一样。
等到地方后,朱尔幸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没了,效果堪比她以前在首都上班时挤地铁。
她平息了一会儿,才在杨明夏的指导下见到了所谓的知青总办所在地。
她们没着急进去,而是在一旁找了阴凉的地方坐下。
然后,朱尔幸就开始教杨明夏等下进了知青总办要怎么说,怎么做。
杨明夏脸上的表情随着朱尔幸的话语不时变换,最终在她的一句,“这也不会真的把你爸妈他们怎么样,顶多就是让他们被口头警告一番,然后投鼠忌器,在你离开前这段时间不敢再故意奴役你了而已”的劝说下下定了决心。
“好,我去!”杨明夏说:“你说的对,我不能一直这么任人欺负,我要学会反抗。”
朱尔幸点头,能同意就好。
她就说:“那你一个人可以吗?”
如果杨明夏不敢进去,她也是可以陪着的。
但如果可以,她更希望杨明夏能自己走出去这一步。
杨明夏抿紧唇,双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攥紧着,呼吸急促。
好一会儿,她紧攥着的双手紧了松又松了紧,才像是下定决心般看向朱尔幸,“我……”
她深呼吸,“我自己去。”
毕竟她下乡后就一个人了,没有人会帮她。
她不能再像上辈子那么窝囊。
朱尔幸就说:“那你加油,记住我教你的那些话。如果想打退堂鼓的时候,就多想想你这些年受到的欺负,如果你自己都不愿意站出来,就没有人会帮你出头。”
顿了下,又说:“当然如果实在不行也没关系,我还可以帮你托底。”
杨明夏“嗯”了一声,又抓紧衣摆,一步一步,慢慢往知青总办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朱尔幸就看见杨明夏到了门口后停下,踟蹰一会儿,才慢吞吞上前,敲了敲门。
她看不见杨明夏的脸,但能从她的背影以及脚步感受到她内心的不安。
进了门后,杨明夏的脑袋就开始发蒙。
她上辈子没有参加过工作,一辈子都围绕着所谓的家庭打转,见识过最大的官儿也无非是街道办的一些人。
但是她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乍一见到这些穿着干部装的领导们,她的手脚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脸也渐渐白了。
临平市的知青总办是68年的大下乡文件下达后才正式成立的。
一开始,有对领导的崇拜在,他们的工作非常好做,所以也没安排什么有资历的员工,就是几个小年轻以及一个稍微年纪大一些的干部负责。
但随着知青下乡后的真实情况反馈回来,动员知青下乡的工作就开始不好办了。
眼瞅着马上就是25号了,可这次报上来的名单却没多少,根本就没达到上面下达的指标。
一屋子的人最近可谓是愁的满嘴都是燎泡,看见路边的狗都恨不得能踢两脚。
乍一见到有人上门,他们愣了下,还是摆出为人民服务的亲切笑容问道:“同志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心里还想这么年轻,或许是来咨询下乡的事呢,可不能吓到了人。
结果不仅没听到杨明夏的回答,反而看见她的脸越来越白,越来越白。
知青办的众人:“……”
尤其是最先开口和杨明夏打招呼的都快急死了,赶忙和后头发现情况过来的中年女性说:“主任,我可什么都没说,也没吓她骂她,我就问了她一句有什么事吗,然后她就这样了。”
其他人也赶紧冲后面来的主任点头,示意这是真话。
女主任皱眉,看了眼都快要站不住的杨明夏,示意其他人退开一些,自己上前扶住杨明夏的肩膀,温声问道:“这位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又冲其他人说:“去倒杯水过来。”
“哦哦。”赶忙有人过去倒水。
还有人搬了椅子过来。
主任顺势扶着杨明夏往下坐,还试了下刚递过来的水的温度,见杯壁不烫手,才往杨明夏的手中塞,“同志,有什么事先喝口水再说。”
杨明夏的手脚不稳,接杯子的时候,里面的水洒了出来,微微有些烫手。
她一个激灵,欻一下站了起来,水洒了一身都没注意,整个人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我我我……我没事,我我我……”
她想走,可脑袋里却忽然又想到朱尔幸说的那句“如果你自己不站出来,没有人会帮你出头”。
她顿住,深吸一口气,“我……我有事!”
同样被牵连了一身水的主任也没在意,还示意其他人别大惊小怪的,继续用和蔼的态度问杨明夏,“那是什么事呢?你说出来我们听听,如果可以,我们一定帮你。”
杨明夏抿唇,脑海里回想着朱尔幸教她的话,扣着手缓缓问出来,“我……我想问问报名下乡后还……还可不可以撤回?”
“撤回?”这话一出,瞬间捅了这段时间着急上火的一众人的马蜂窝,直接扯着嗓子叫了出来,“这不胡闹吗?知青上山下乡可是国家政策,你以为是过家家闹着玩呢,还报了名想撤回,怎么着,你是觉得国家和你开玩笑呢还是你把国家政策当儿戏呢?”
尽管朱尔幸提前告诉过她说了这句话后肯定会被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教育,也告诉她别害怕,但杨明夏在听到他们这些话后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她头也不敢抬,更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神,几乎是闭着眼睛把朱尔幸教的剩余几句话说了出来,“不是我,是……是我爸妈,我报名下乡了,但是他们……他们想让我嫁人,我不愿意,他们……他们就打我,所以我才想来问问能不能……能不能不下乡了。”